洪建三工於心計多年,疏離道法,饒是地仙後期也難有壓倒性優勢,反而被武鴻牽製在殿中,狼狽奔走。
眾仙被顧清製止也只能收回法術,單將各處門柱用陣法護好。
“呵呵,武鴻這小子當真不錯,我還以為半柱香的功夫就要敗下陣來。”
“還敢叫人家小子?沒準明日就是一峰主位了,咱們見面也得平輩論稱。”
靈竹峰左長老微微一笑,舉起杯盞輕抿了一口。
“兄長這是默認了?”
一旁的大執事目不轉睛的看著二人鬥法,但心緒卻飄回了百年前。
當年武鴻的事兒鬧得人心惶惶,不少外門弟子也因此離了靈仙門,要不是左繹一力壓下,現在還不知怎樣呢。
“這有什麽奇怪的。”說著左長老小心看了眼上首的顧清。
“有神君在,這些不過是做給人看罷了,若敵不過人家何必出來現眼?”
執事聞此深點了下頭,看來靈仙門真的要變天了……
場中戰局越來越焦灼,進退有度的武鴻勢態剛猛,招招往要害上刺。
而洪建三則是小人伎倆全上,打的那叫一個陰損,此一役下來連幾個素日來往的都有些不恥。
“嘖嘖,我看就是沒有武鴻,這洪峰主也該退位讓賢。”
此話一出眾仙紛紛點頭。
平日裡多油滑的一個人,沒想到打起架來臉都不要了,更何況還是先聲奪人,偷襲小輩的情況下。
叮——
怎待又是一聲金戈交擊,那廝的寶刀竟被擊飛出去,直插進殿門外的玉階之中!
在那刀身顫抖不止的刹那,眾仙竟覺得自己毫無驚訝,反而好奇武鴻會不會當場殺了此僚。
嗡!
他們很快就有了答案。
只見雲劍如影,搖曳生輝。
不等洪建三起身抵擋,那鋒利的劍鋒便到了他聳動的咽喉!
就待眾人準備看見血灑靈仙,地靈易主的時候,首座上從來如迷霧一般的神君竟再次攔住了武鴻。
眾仙不由一噎,半口氣上不來下不去。
似乎從開始到現在,顧長老總會在關鍵時刻做出些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毫不在乎左門主的存在。
可顧清並不覺得無禮,從他回靈仙門開始,左繹的門主之位就已經名存實亡了。
“武鴻,殺了他地靈峰的陰私可就不好查了,本座不信這上上下下就他一人貪贓枉法。”
“是弟子莽撞了!”
不想武鴻竟真的放下大仇,在眾仙驚詫的目光中收回了雲劍,向上首一禮。
可他收了手,那邊的洪建三哪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只見他面目猙獰的朝武鴻後心抓去,勢要與其同歸於盡才算完。
呦!
可未等一擊得中,一聲狐鳴便突兀的在他耳旁響起。
那看似輕飄的狐尾隻輕輕一掃,就將洪建三一身的修為盡數打散,連帶筋骨皮肉也如磨盤傾軋,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了地上。
顧清嘴角微揚,這僅僅是個開始罷了,急什麽。
“左門主,洪建三此人罪孽滔天,恕無可恕,不如咱們當堂搜魂,將這些陰私公之於眾可好?”
本已經放棄“主權”的左繹冷不丁被提起,一時倒有些說不出話來,不過到底是金仙境的老仙家,待梳理一番內息後便又神色如常了。
“唉,顧長老心思透徹,此事也怪我疏於管教。”
說著他又拱了拱手:“如此,
就麻煩道友了。” 他知道拒絕也沒用,在場仙家沒人敢違逆顧清的意思,況且自己之前不就讓人家整頓門規麽,此刻阻攔又算怎麽回事?
如此眾仙無異,顧清便動用搜魂秘法將其陰私詭計盡數托出。
當然,這其中有關左繹的事顧清用了些小手段,沒讓眾仙發現什麽貓膩。
沒人能十全十美,若是涉及到根本利益,就是他自己也不會坦坦蕩蕩任人擺布。
只要不觸及天道王法,就無傷大雅。
因武鴻之前將事抖落的差不多,眼下再看那些收受賄賂的小事反而不覺如何了,等洪建三徹底昏死過去,地靈峰裡的陰私也就歸置的差不多了。
不出顧清所料,除了那些地位太低,想徇私也沒處尋的,其余凡有權利在身的長老執事皆有齷齪。
只不過大多都罪不至死,打幾棍子撤去職務也就罷了。
至於那些糾纏頗深的內門乃至親傳弟子,若無意外便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了。
既然選擇在宗門內修行,那做出此等惡事就不要怪人懲戒殺伐了。
其余眾仙聞此皆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心想著等這次回去定要將一切隱患消弭無形,更要囑咐下面的這些長老執事收斂一些。
要是此時被人抓住把柄,他們這些峰主怕也無能為力,甚至連自己都可能會被牽扯進去。
可惜他們不知,早二十年顧清就將靈仙門內外看了個通透,那些“眼線”直到現在可都還在監察眾仙呢。
因刑堂初立,以往有什麽錯處也都是各峰主自己定奪, 或是由六位玄仙境大長老口頭懲戒,所以一時間倒是沒人可用。
而顧清也沒有暗地下手的習慣,故直接當庭審判,讓那些罪不至死,還能救藥的人掂量掂量,看看是自己的命硬,還是武鴻的劍利。
“既如此,正好趁著諸位長老都在,著人將那些首惡傳喚過來吧!”
“也好。”
左繹點點頭,隨後便讓身邊的道童前去地靈峰帶人。
不多時上百位內門弟子就帶著成千上萬的外門、雜役跪在了大殿外的廣場上,只有為首的幾個親傳弟子行入了殿中。
因童兒並未言說何事,幾人還以為是自家師傅謀了什麽好處,此時急忙忙跪在地上口呼長老萬福。
顧清有些好笑,他們但凡不那麽在乎自己,此刻也該發現洪建三已是倒在了血泊中。
“洪封,那劉家上下老小可都是你一人所害?”
“是!……啊?”
頗有些相貌堂堂的洪封不由驚駭,而到這時他才看見殿旁的“一團東西”,可不正是自己父親!?
洪封頓時就如篩糠般哆嗦在了原地,半句話也說不出了。
不過首座上的顧清也不需要他認什麽罪,這裡又不是凡俗朝堂,他們的罪孽已經洗無可洗了。
“也罷,靈仙門創立至今還無什麽重刑判罰……”
聽到這兒眾仙還以為顧清要給洪封等人一個體面,不想下面的話差點把他們嚇死!
“本座既掌了刑堂,這第一次賞罰,就從抽筋挖骨、凌遲處死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