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鎮北王世子也真是任性,陛下都親擬聖旨召他入京,可他倒好,四處遊玩,也不怕陛下以此為借口治罪。”
李文昌吐槽道。
陸塵打坐在欄杆上,穩若泰山,閉著眼睛說道:“武景帝不但不會治他的罪,反而會讓各州刺史以禮相待,大開方便之門。”
推恩令表面上是皇恩浩蕩,實則是陰謀詭計,鎮北王比誰都清楚。
說是召假世子入京,以皇子規格對待,不過就是把他當做質子罷了。
鎮北王無法抗旨,但是假世子可以啊。
要知道,假世子的年紀與陸塵一樣,才不過十四歲,還未行冠禮,仍舊是孩子,孩子任性一點,父母自然要嚴加管教。
此番假世子故意拖延不入京,就是為了讓武景帝懲罰,他在假意任性返回北境。
鎮北王打著教訓的旗號,關他個三五年禁閉,再向武景帝負荊請罪,此事大概就不了了之了。
畢竟鎮北王手握三十萬精兵鐵騎,只要找到由頭,就有和武景帝對話的底氣。
聽完陸塵的解釋,李文昌恍然大悟:“怪不得荊州刺史要提前十來天就準備迎接儀式。”
而後感慨道:“幸虧當初我沒有中榜,否則進入朝堂,怕是要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陸師弟,你真的不考慮入朝為官?以你的眼界,少說也是個宰相吧。”
陸塵搖頭輕笑。
加官進爵哪裡有修仙長生香?
兩人正聊著,卻見杜元春一臉疲態的走進竹舍。
“大師兄,你這是……”李文昌有些驚訝。
“別提了。”杜元春坐下,倒了杯茶一飲而盡,沉聲道:“這段時間有不少宵小蟊賊強闖武當,應該是為了小師叔手中的紫竹劍。”
“聽說荊州城內已經有不少江湖高手聚集,準備挑戰小師叔。”
李文昌一驚,道:“鎮北王世子如今就在荊州城,武林對北境並不友好,荊州刺史怎麽會允許江湖高手聚集?”
杜元春沒好氣道:“還不是那位世子,說什麽要看看南方武林和他北境軍中將士孰強孰弱,搞了個比武大會,這不是給那些江湖高手聚集的理由嗎?”
“去年見那位世子,我還以為他是個單純的天才少年,現在看來,也就那樣。”
聽聞此言,陸塵張開眼來。
假世子在荊州城舉行比武大會?
“說說,這比武大會是怎麽回事?”陸塵來了興趣。
杜元春說道:“鎮北王世子放話,能勝過他麾下的石猛,賞銀百兩!”
“石猛小師叔還記得嗎?就是去年隨世子上武當的那位千夫長,如今已經踏入四品境界了。”
陸塵點了點頭。
杜元春繼續道:“江湖武夫不像我武當注重內煉,他們的修行之路大都是打熬筋骨,需要花費大量的銀錢,這百兩已經不是小數了,自然吸引了許多江湖高手。”
窮文富武,百兩銀子足夠購買許多藥材了。
陸塵沉吟。
能勝過石猛的,大都是四品境界的佼佼者,假世子的意圖是招攬四品以上的江湖武夫?
他想要幹什麽?
陸塵倒是不擔心,如今他已經突破二品境界,體內的氣機也完全轉化成為了更加強大的靈氣。
若假世子對自己出手,那也不過是給自己送獎勵罷了。
想到這兒,陸塵倒是有些期待了。
杜元春沒有待太長時間,喝了幾杯涼茶便匆匆離去,
繼續下山執行任務。 李文昌也跟著離去,自從資質被提升後,他能感覺到自己修煉速度越來越快,更讓他癡迷於練武。
對於假世子的動機,陸塵懶得理會,依舊和平常一樣靜心修煉。
只要自身實力足夠強大,任何陰謀詭計在他面前都不過是玩笑罷了。
……
時至深夜。
武當上的燭火漸漸熄滅,黑暗籠罩整個武當。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兩道身影在樹林中疾馳,腳步在岩石,樹乾,屋簷上掠過,如同蜻蜓點水,沒有半點聲響。
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紫竹林外。
他們都穿著夜行衣,臉上帶著面巾,只露出雙眼,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嘿,江湖都傳言武當固若金湯,在你我兄弟面前那些守衛都不過形同虛設罷了,這麽輕松就進入後山禁地了。”
“今日我們若能盜走名劍紫竹,定能讓那些自視甚高的江湖高手大跌眼鏡,什麽三品絕世高手,什麽鎮北王世子,還不得將我們奉為上賓?”
兩個黑衣人相視一眼,縱身一躍,跳進紫竹林中,向著深處鑽去。
沒多久,兩人又重新出現在紫竹林的入口。
“這竹林中,似乎有迷陣啊!”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
其中一人從懷中拿出一個小陶罐,小心翼翼的打開,一隻錦毛鼠從陶罐中爬出來,如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的轉著。
“這小家夥能尋寶,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位武當小師叔的住處。”
兩人將錦毛鼠放入竹林,跟著它向前摸索。
他們的運氣極好,還真就摸到了陸塵的竹舍。
竹舍內漆黑一片,黑衣人運轉功法,屏氣凝神,將兩人的氣息化為虛無,這才摸進庭院。
他們拿出迷香,從窗戶縫隙中插入。
直到半個時辰後,兩人這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陸塵盤坐在床榻之上,五心朝天,淡淡的月光傾撒在他身上,皮膚泛著晶瑩的光澤。
“嘶,這就是武當小師叔?真是年輕啊,這副皮囊若是賣進窯子裡,肯定會成為頭牌!”
一名黑衣人小聲嘀咕。
“噓,不要吵醒他,迷香對於三品強者,只有半柱香的時限。”
同伴提醒到,目光掃過屋內,最終落在放在桌上的紫竹劍上。
“名劍紫竹!”
兩人眼中露出一抹興奮之色,躡手躡腳的上前,向著紫竹劍抓去。
然而,就在他們剛觸碰到紫竹劍時,劍身竟是稍稍一扭,躲開了他們的手掌。
兩人不相信,四隻手齊上。
紫竹劍輕顫,凌空飛起,懸浮在半空中,讓兩個黑衣人抓了個空。
這時,兩個黑衣人面面相覷,瞳孔緊縮,一副見鬼的樣子。
“名劍……都會自己飛?”
“我特麽哪裡知道?我又沒有見過名劍!”
“抓住它,我就不信了,一把破劍,還能成精不成?”
兩名黑衣人左右騰挪,齊齊向著紫竹劍撲去。
然而,紫竹劍卻像是漲了眼睛,在竹舍內上下飛舞,每次都能險而又險的避開兩個黑衣人的圍堵。
不過饒是這般,兩人竟是都沒有鬧出絲毫動靜,可見其輕功之精湛。
“呼呼……”
一番動作下來,兩個黑衣人氣喘籲籲,都沒有碰到紫竹劍分毫。
“真是見鬼了?”
兩人心中驚懼,有了退意。
但就在此時,一道帶著戲謔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不如,你們叫它名字試試?”
聽到這道聲音,兩名黑衣人嚇得渾身緊繃,冷汗直冒。
他們僵著脖子,一寸寸轉頭,目光落在床榻上的陸塵身上。
此刻,陸塵早已張開雙眼,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打量著兩人。
兩名黑衣人汗毛瞬間炸起,幾乎同一時間躍起,破窗而出,將速度施展到了極致。
“逃!以我們的輕功,就算三品武者也只能追著我們吃屁!”
但是。
當他們剛剛闖出竹舍,便感覺四周的空間像是凝固,禁錮住了他們的身體,就這麽懸浮在半空之中,不能動彈分毫。
“這……這是什麽武學?!”
兩名黑衣人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之色,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們行走江湖,就連王公貴族的府邸都進出自如,還從未見過如此邪門的武學,居然能讓他們禁錮在半空,體內氣機更是如同凝固,無法運轉。
吱呀。
竹舍的門打開,陸塵從其中緩步走出。
紫竹劍跟在身後,自主掛在腰間。
兩名黑衣人看到這一幕,嚇得面色蒼白,渾身顫抖。
這是三品武者能有的手段?
陸塵來到兩人面前,抬手輕揮,兩人臉上的面巾自動飛落,露出真容。
一人尖嘴猴腮,一人肥頭大耳, 醜的各有千秋。
他心念一動,禁錮住兩人的靈氣消散,兩人頓時從半空中衰落。
見識過陸塵的手段,兩人也沒有再逃跑的意思,而是噗通一聲,跪在陸塵面前,拚命磕頭,顫聲道: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我二人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但我們絕無歹意,還請前輩高抬貴手!”
陸塵居高臨下的俯瞰著他們,面無表情道:“夜闖我武當禁地,若不給個解釋,就留下來當肥料吧。”
在這兩人入武當時,就已經被陸塵的神識察覺,若非他們並沒有傷武當弟子,現在就已經是屍體了。
見陸塵沒有直接下殺手,兩人連忙自報家門。
瘦子說道:“小人雞鳴。”
胖子說道:“小人狗盜。”
雞鳴狗盜?
陸塵打量著兩人,神色古怪。
“前輩,我等夜闖武當禁地,只是想要盜取名劍紫竹,闖出一個威名來。”雞鳴解釋道,語氣極快,生怕慢一步就遭遇殺身之禍。
“但前輩,我們是有原因的,最近鎮北王世子招募了不少四品以上的江湖高手,我與狗盜也想要混些銀錢。”
“但是那群江湖高手自視甚高,認為我和狗盜行的都是偷盜之事,是下流之人,排擠我兄弟二人。”
“所以我兄弟二人才鋌而走險……還請前輩高抬貴手。”
說到這兒,兩人又是拚命磕頭,想要謀一條生路。
聽到這兒,陸塵來了興趣,淡淡道:“你是說,鎮北王世子招募了不少四品以上的江湖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