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簧秤便宜，可是不那麽精確。電子秤比較貴，不過很精確，而且直觀，放上去就能看到多少克，彈簧秤還得仔細看浮標落在何處。這只是一點小小的方便，一次兩次看不出多大區別來，但如果次數多了，那就很重要了。越直觀的數據，就越不容易出錯。這個‘監測公司總部廁紙消耗量’的任務如果需要長期執行，那麽電子秤會好很多。　　仔細對比過優缺點以後，劉奇瑋毫不猶豫的買了……比較便宜的彈簧秤。反正數據精確不精確，出錯不出錯，和劉奇瑋也沒什麽關系。萬一要是買了電子秤回去，胡經理又不肯報銷，這個樂子可就打了。

　　拿著10塊錢買回來的彈簧秤，劉奇瑋又跑回了富貴集團總部，進了男廁，就把那裡的廁紙都卸了下來，裝在塑料袋裡面稱了重量，然後一個一個記在筆記本上。男廁所的好辦，這個女廁所要怎麽進去才好呢?說實話，劉奇瑋從小到大，可從來都沒進去過女廁所。

　　女廁所裡面好像沒人，廁所的門口也沒有鎖，可是要進去，劉奇瑋就好像被無形的防護罩擋著一樣。萬一裡面有人怎麽辦?萬一量到一半有人來上廁所怎麽辦?哎，也不知道清潔工什麽時候來洗廁所，本來那時候機會最好了。

　　不如放棄掉女廁所這邊的數據算了。得到上司的賞識固然重要，可是也不能拿自己的名譽冒險啊。胡經理隨便交代一個任務下來，拿著男廁所的數據去交差，已經是足夠了，要是再把女廁所的數據也交上去，說不定就是弄巧成拙。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聲音:“你在女廁所門口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劉奇瑋被嚇得心都停止跳動了，轉頭一看，才松一口氣。還好來的是個熟人，要不然就被別人當變態了。“丁香你怎麽在這裡啊?”劉奇瑋問。不過丁香好像也是剛認識沒兩天，說不定還是會認為劉奇瑋是變態啊。

　　“我那個被分配去了行政部，行政部的胡經理說董事長下了任務要削減行政經費，胡經理就打算在衛生紙用量上面做文章，於是給我交了任務要我調查廁紙的消耗量，我剛調查完這裡的男廁，可是女廁沒法子調查。”劉奇瑋一口氣說出來。

　　“哦，原來是這樣啊。”丁香掩嘴笑了笑，“那我來幫你好了，你要怎麽調查啊?總不能每個廁紙都去數還剩下多少格廁紙吧?還是全部換上新的廁紙，看看多少天用完?這個數據他們行政部應該有的啊。本來廁紙就是行政部購買的，也是他們更換的，把每年的購買量拿出來不就好了。”

　　雖然說劉奇瑋剛加入行政部沒兩個小時，但他覺得自己有需要為行政部辯解。所謂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鍾，既然他現在是行政部的人了，那當然要為行政部說話，“你那個法子只能算是間接估算，和實際使用量之間有一定的區別。”

　　“這能有什麽區別啊?”丁香追問。

　　“恩，這個這個……廁紙買回來是要運到公司吧，運到了公司還要放在倉庫裡面吧?這就有了運輸損耗，和儲存損耗。”劉奇瑋說，“還有那個……反正還有很多損耗。”

　　“你說別的貨物有損耗我相信，這個衛生紙能有什麽損耗?”丁香卻是不信，“廁紙這種東西，重量輕的很，十卷一大包，壓也壓不壞，掉也掉不爛，一車衛生紙拉過來，能怎麽損耗?放在倉庫裡面，那就更加不會壞了，能有什麽儲存損耗?這兒一沒發生過火災，二沒發過洪水。”

　　就算是發洪水，

也不可能淹到這裡來，富貴集團可是在20多樓的大廈頂層，要是這裡都被淹沒，那麽整個山南省大概都被淹沒了吧?除了2012之類的電影，劉奇瑋想象不到任何其他的可能性。　　“這個這個，可能有老鼠啊……”劉奇瑋想到了一個，“還有蟑螂什麽的，都可能咬破袋子，在衛生紙裡面做窩。”其實老鼠還可能，蟑螂就沒什麽希望了。除了老鼠和蟑螂，劉奇瑋也想不出其他的借口，隻好推到體制問題上面去，“還有些小偷小摸什麽的，說不定就有人偷偷的拿走公司財產。”

　　“要拿也不會拿廁紙啊，又大又不值錢。”丁香還是不信，“本來廁紙用完就可以再領的。特別是行政部的人，壓根就沒人監管他們怎麽用衛生紙。就算是貪小便宜，也沒有貪到這方面去吧。”

　　“這可很難說啊，我中學的時候認識一個同學，家裡很有錢，可他就喜歡在超市裡面偷零食。”劉奇瑋說。

　　其實不止偷零食，很多時候還會偷更值錢的東西，比如說電池啊什麽的。他還把偷出來的東西拿出去賣呢。上得山多終遇虎，那個同學還是被超市抓住了，那次他好像偷了價值挺高的東西，超市一定要報警。後來聽說他有偷竊癖，乃是精神病的一種，總是忍不住偷東西。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為了脫罪偽造的。

　　“好吧好吧，反正和我也沒關系。”丁香說，“我幫你進去看看吧。”說完就進去廁所裡面，把所有的廁紙都拿了出來。

　　劉奇瑋稱好重量，一一記錄在案，然後把那些廁紙還給丁香，讓她放回去。“真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劉奇瑋說。

　　“我們都是實習生嘛，應該互相幫助的。”丁香說，“不過你這辦法倒是新奇，虧你們胡經理想得出來。可使用彈簧秤太不精確了吧?衛生紙本來就沒多重，這個彈簧秤又不精確，幾次累加起來，這個誤差就太大了。你不應該一個一個秤，應該一起秤，這樣誤差小一些。”

　　劉奇瑋一想也對，這個彈簧秤是買菜用的，精確到兩就行了。一兩可是足足50克，那得多少紙了。稱一次誤差就發生一次，累積起來，數量可就不好說了。加在一起秤的話，誤差還是那麽大，不過也隻發生一次，誤差會小很多。

　　於是劉奇瑋又把男廁所的廁紙全放進塑料袋裡面又稱了一次，記錄下數據，和原來的數據一對比，果然有不小的差距。這兩個數據不用問都是錯的，不過後面這個數據應該更接近真實。丁香也去女廁所裡面把那些廁紙再一次拿出來，給劉奇瑋稱過。

　　“真是麻煩你了。”劉奇瑋很不好意思地說，“還有其他的廁所……”

　　“我陪著你一起去把。”丁香很爽快的答應了。

　　“太麻煩你了，不如……”劉奇瑋順口就想說想吃飯，可是一想丁香這麽有錢，請吃飯也不知道要請多高檔次，萬一她說想吃鮑魚什麽的，那可怎麽辦?連忙改口，“不如下班了我請你去喝咖啡好不好?”

　　“好啊。”丁香一口答應下來，“隔壁有個購物中心，裡面有咖啡館，我們去試試吧。”說完她看了劉奇瑋一眼，“你怎麽沒帶著胸卡啊?不帶胸卡是不行的啊，被發現了要扣工資的。你是行政部的，管得更嚴。”

　　劉奇瑋一看丁香的胸前，果然掛著一個ID卡，上面標明了丁香的名字照片還有職位，也就是銷售部的實習生。“朱光宇說我的合同下午才能弄好，我簽了合同才能給我辦ID卡。你怎麽去了銷售部啊?”

　　“因為銷售部需要實習生唄。”丁香說，“富貴集團業務很多，不過主要還是一家房地產公司。你也知道， 自從中央調控，現在房地產市場是有價無市，房子銷售很困難。而我們銷售部的基本工資很低，全靠銷售提成。這房子賣不出去，提成自然很少，銷售部很多人都辭職了，也招不到新人，就把我給要去了。”

　　“那怎麽不要我啊?就算是去賣房子，總比現在統計廁紙使用量的好。”劉奇瑋開玩笑說。沒客人賣不成也沒關系，落得清閑。有客人賣不出去，就當是學習了。有客人又萬一要是賣成了，以後可有的吹牛逼。‘哎，前幾天做成了一單幾十萬的生意，也沒賺多少。’把這句話用深沉裝逼的語調說出來，一定可以嚇倒一片。

　　“誰知道呢，”丁香說，“他們只要一個實習生。對了，有個事情和你商量一下。”她神神秘秘的說，“銷售部現在的工作重點是虹井路的樓盤，我們公司在虹井路那個彩虹小區你知道吧?”

　　“不知道。”劉奇瑋從老沒聽說過什麽虹井路，更加沒聽說過什麽彩虹小區。

　　丁香隻好給劉奇瑋詳細解釋:“虹井路呢，也是在市中心，以前是不怎麽樣的區域。後來綠寶公司在那裡搞了一個很大規模的樓盤，還建了好多附屬設施，什麽醫院小學購物中心都有，附近的樓價地價一下子就上去了。後來綠寶公司想要繼續收樓收地擴大小區，因為價錢的關系談不攏。我們公司趁著這個機會，在虹井路那邊高價搶了一片地，建了這個彩虹小區。”

　　“這和我們有什麽關系呢?”劉奇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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