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有這麽簡單的，我們在道上混，最重要的就是講規矩。那些錢是丁剛毅自己的沒關系，如果是別的大哥放在丁剛毅那兒的呢。”何談說，“上回那誰偷了一個大老板的翡翠雕件，叫什麽玉佛的，一折出貨都賣了一千多萬。他是雲南邊境少數民族出身的，拿了錢就出國躲到金三角那些部落武裝裡面，結果怎麽樣呢?被人家大老板整個寨子推平了，人被拖出來洗硫酸澡，洗完了還不讓死，仍在醫院裡面搶救，全身皮膚全都爛掉，舌頭耳朵眼睛連小弟弟全都完了，每次換藥都相當於遭受一次最厲害的酷刑。”　　“我操，誰這麽倒霉啊?”高威問。

　　“就是那個誰啊……話到嘴邊怎麽出不來了。”何談忽然間想了起來，“就是老楊頭，那個左手只有四根手指的老楊頭。不過現在他左手連一根手指都沒有，右手還好一些，剩下兩根。”

　　“老楊頭?我操，這麽久不見他，我還以為他發大財回鄉下去了呢！”高威說。

　　“他是發大財回鄉下了啊，不過又給人抓回來。”何談說，“扔進去硫酸池裡面，還要光明正很大得送醫院，說他違反安全操作規程掉了下去，他也沒法子反駁了，真是慘啊……這次他是得罪了一個大人物，是一個什麽大地產公司的老總，對，綠寶公司。市綠保公司的老總李穆。”

　　“我操！李穆?那可是個有錢人啊！高速公路出口那兒一大片的別墅，都是李穆的盤子。”高威也聽說過，“還好丁剛毅只不過是個小有錢人，頂多幾千萬身家，我們拿了他的東西，跑掉就沒關系了。”

　　“誰說沒關系……”話還沒有說完，何談的手機響了，他拿起來看了一眼，把電話掛掉，“關系大著呢，丁剛毅一共才幾千萬身家，我們一家夥敲了好幾百萬走，他還不把我們給恨死啊。所以乾完之後我們的遠遠的拋開，千萬不能被發現，至少三年內不能露出任何風聲。車子準備好了，我出去接車，你們看著火，過一會兒關掉。要是餓了就先吃點東西，別客氣。”

　　誰也沒想著要客氣，何談一走，高威就率先溜進了廚房，忙活了幾分鍾，短處一大盤扣肉來。這扣肉肥多瘦少，頂上一層通紅的豬皮，炸得很透。肥肉部分晶瑩剔透，一晃就像果凍那樣顫顫巍巍。下面還鋪了一層梅菜，聞著就香氣撲鼻。

　　高威盛了一大碗飯，先用杓子舀了一大杓梅菜，澆在飯上，連吃了兩大口，看到劉奇瑋還沒動手，含含糊糊的說:“別客氣，趕緊吃，吃飽了晚上才好乾活。一忙起來，可就沒工夫吃東西了。”

　　劉奇瑋想了想，忍不住誘惑，吃點就吃點吧，反正丁香都叫他吃多點有營養的食物。這肉看著肥，對營養過剩的現代人來說是垃圾食品，對於補充營養那可是好東西。他進廚房拿了碗筷裝了飯，看見還有一盤蒸雞，順手也拿了出來，“還有雞呢。”

　　“雞有什麽好吃的。”高威撇了撇嘴說，“還是豬肉好，這個牛羊肉也不錯，就是雞肉難吃，太難吃了，簡直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人喜歡吃雞肉。還有鴨鵝也是，難吃得要死，一股騷氣。以前我在鄉下給人養雞，睡在農場裡面，一大早醒來就是雞，上午是雞，中午是雞，下午是雞，晚上還是雞。喂料，打針，收蛋，事情多得做都做不完。吃的當然只能就地取材，今天吃炒雞，明天吃蒸雞，後天吃燒雞，偶爾有一天不吃雞了，吃雞蛋！”

　　“所以你這麽討厭吃雞肉啊。”劉奇瑋一邊吃扣肉一邊說。

　　“是啊，我再也不要回到以前的日子，我要發財！”高威說，“誰敢擋著我發財，我就砍死他！”說著又吃了一塊巴掌大的扣肉，“豬肉真是太好吃了，你也來嘗嘗，別光顧著吃梅菜啊，怪不得你這麽瘦，不吃肉。”

　　劉奇瑋夾了扣肉，好吃倒是很好吃，就是太膩了，吃一塊還可以，吃兩塊就咽不下了。“這肉沒蒸透啊，”劉奇瑋說，“蒸透了走油才好吃。”

　　“走油了才沒意思呢。”高威說，“肥肉嘛，就是要夠油才夠味。”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高威大吃特吃。整整一盤的扣肉，劉奇瑋才吃了兩片，其他的全讓高威吃了，他還把梅菜吃了大半，吃完以後打著飽嗝，心滿意足的躺在沙發上，“好久都沒有吃得這麽過癮了。”

　　劉奇瑋倒不覺得怎麽過癮，他隻吃了兩片扣肉，已經覺得油膩得慌，“今天拿了錢，你可就發財了，可以去試試雪花香豬，很好吃的。”劉奇瑋介紹說，“入口即化，一點都不油膩。”

　　“雪花豬肉?雪花牛肉我就聽說過。”高威說，“這雪花豬肉是什麽東西?”

　　“是綠……”劉奇瑋差點說出這是綠寶老板李穆培養出來的新品種豬，要是這麽說的話，高威還不被嚇死，“是新培養出來的豬種，味道很好。我吃過幾次，覺得比其他的豬肉好吃多了。”

　　“要說豬肉，還是鄉下那種大肥豬好。”高威舔了舔嘴唇說，“特別是五花肉，一層肥一層瘦，可以到五六層啊。用來紅燒別提多好吃了。還有肥豬腋下那一塊，叫做不見天，用來做湯最好，煮上四五個小時，撈起來切開點醬油吃，最鮮美不過。”說了半天吃的，高威毫無征兆的就轉移了話題，“我和丁剛毅說要買水晶洞，都過了這麽些天了，怎麽還沒消息?”

　　丁剛毅都知道高威是騙錢的了，當然不會按照他的吩咐去買水晶洞。不會從這裡被看出破綻了吧?劉奇瑋心中一跳，裝作滿不在乎的說，“這誰知道啊，水晶洞是什麽玩意我都不清楚，貴不貴的啊?”

　　“水晶洞就是土壤或者岩石裡面的洞，帶著二氧化矽的水從縫隙裡面滲入，溫度壓力都合適的話，就會在洞裡面長水晶，最後長成一個水晶洞。從外表看就是一塊石頭，那是沒用的，所以現在賣的都要破開一半。這東西倒也不貴，一般幾千塊錢，極品也很少上萬。我是準備了兩個，想要賣給丁剛毅的賺點零花錢，誰知道他到現在都沒動靜。真是太可惜了啊，我花了足足五千塊錢買那兩個水晶洞呢。”

　　“五千塊錢算什麽啊，今天晚上你就能分到好幾百萬呢。”劉奇瑋說。

　　“誰知道有多少啊。”高威抱怨說，“理論上是五五分，可實際上卻不是這麽回事。除了現金以外，其他什麽黃金古董珠寶玉石都是何談去出貨的，他老和我說什麽市場不景氣，急著出貨價錢低，別人都能出兩三折，他最多就是兩折，尤其那些比較值錢的東西，從來都是一折出貨。我說我有門路讓我試試看，他還把我大罵了一頓……這事你可不要和何談說。”

　　這是要內杠的節奏嗎?“我當然不會說的。”劉奇瑋信誓旦旦，又繼續挑撥，“那這次的東西價值好幾百萬啊，你也交給何談出貨?”

　　“哼哼，這次當然不行了，他找他的門路，我找我的門路，要是他的門路價錢低，可就不能怪我了。”高威說，“他肯定會說什麽他的門路比較安全啊，出款快啊，不會被黑吃黑啊，哼哼，都是借口！”

　　說話間門外傳來車聲，一輛很不起眼沒有任何標志的東風小康開了進來，高威立即就不敢說了，“何談回來了，你可千萬不要說我剛才說的話。”高威說。

　　“你放心吧！”劉奇瑋剛回答了一句。

　　何談就從車上跳了下來，這時候有個保安過來了，高威一拉劉奇瑋，讓他趕緊藏好，不要被保安發現。“幹什麽呢?”保安問，“怎麽把車開進來了?這裡不準進車的，所有車輛都要進地下停車場。”

　　“大哥抽根煙，”何談先上了一根中華，那保安的臉色就好看多了，何談才做解釋，“我是103的住戶，現在要搞裝修，運了一車的裝修材料進來，要是停到地下車場，那還要用人工運上來，又耗錢又耗人工。”

　　“裝修的?”保安問，“申請了沒有?”

　　“申請了，當然申請了，要不然大門的保安哥怎麽會讓我進來。”何談掏出一張申請表給保安看。這房子是何談真金白銀租下來的，在管理處登記過，裝修申請表也是真的，這樣才能把車開進來。

　　保安看著申請表，對著對講機說了幾句，點點頭說，“你裝修的時候不能打攪鄰居，要嚴格遵守時間，早上八點鍾才能開工，晚上只能到五點，中午12點開始休息，下午兩點才能復工。不能改結構，不能飛塵土，聲音最好也不要太大。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的。”何談說，“我一定會很小心不弄出聲音，保證不會被其他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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