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澈練字時,將繩子從房梁穿過,一頭掛著沙袋,一頭系於腕部,為練其腕力,使筆力雄厚。每次寫完,李安澈大汗淋漓好像被水洗過一樣。腕部一抹嫣紅,有時要滲出血來。左手練完,右手練,每日至少練一個時辰。
李安澈擦了一把汗,看著桌上的黃麻紙,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半個月的練習,字跡隨不能說龍骨鳳姿,但也有模有樣,不至於讓人說不堪入目。
所用的文房四寶也很一般,並不是很名貴,紙更是比較粗劣的麻紙。但李安澈已經很滿意了。
李安澈今天準備去找吳老,畢竟之前約好的,而且給吳老說的是幾日,這都半月有余,再不去就太過失信。剛好借機探尋一下武道和道家密宗的事。
畢竟這個世道,總得學點武道傍身。總不能一直受製於人。
吳老,歐文宇這等人,也都有單獨的院落,並沒有和其他人幕僚住在文韜院。
一盞茶的功夫,蒼松院門前。
李安澈給院內值守遞上名貼,報上姓名,李安澈駐足等待值守通報。李安澈也不知道自己院前為何沒有值守,但也沒有多想。
一個中年婦人跟隨值守前來,婦人長相並不出眾,衣著也並非多麽華貴,但也足夠普通田舍家一年的收入,微胖。
婦人看著眼前的俊美少年,略帶疑惑道:“可是李安澈公子?”
李安澈輕聲回道:“正是在下。”
婦人頓時眉開眼笑:“公子快跟我進去,老爺時長念叨你呢。”
李安澈有些羞愧,跟著婦人緩步進入院內。院內正廳,李安澈打量著房內,陳設比較簡單。
中年婦人對著李安澈笑道:“李公子,我家老爺去烈陽宮了,你休息休息。喝會茶,老爺一會兒也該回來了。”
聽聞,李安澈也沒急著走。看著婦人忙著給自己倒茶,又是端點心。心裡的愧疚更強。
李安澈連忙道:“嬸嬸,不必客氣,您坐。”
中年婦人笑道:“李公子長的可真俊呢,可有婚配?”
李安澈聞言笑道:“嬸嬸,我還未婚配,您這可有合適的姑娘給小子牽一樁姻緣。”
…………………
吳老皺眉回到院內,聽到廳內年輕人的爽朗聲,婦人的咯咯笑聲,心裡不由好奇,腳步都快了徐徐。
看見廳內,李安澈和自家內人交談盛歡的模樣。吳老也是哈哈笑道:“你這臭小子終於肯光臨寒舍了!”
李安澈和婦人看見吳老也是連忙起身。婦人欣喜道:“老爺,你可回來了,瞧瞧這是誰。”
李安澈拱手道:“吳老,打擾了。”
吳老打趣道:“我還以為你小子都忘了。”
李安澈神色羞愧,沒有說話。隨後吳老讓李安澈跟隨他去後亭,李安澈和吳老席地而坐。
吳老笑道:“在府中可住的習慣?”
李安澈笑著回道:“春風多無雨,夏日覺日長。”
李安澈沒有直說,生活多麽悠然自得,用兩句話詮釋了一下。老學究吳道源怎麽可能聽不出來,一頓笑罵,一老一少兩人侃侃而談,好不熱鬧。
“什麽,你想學習武道?”吳老皺眉道。
李安澈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吳老苦笑道:“道不可輕傳,法不可外露,對於武道和道家密宗的事我也相知甚少。
而且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文修其道路修遠,武道一途也非易事,你可要想好。”
吳老沉思片刻,
說道:“你可以去問一問芊雨小姐或者莫統領,他們會給你幫助。” 對於吳老的好意,李安澈當回聲說是。順便說道:“吳老,能否借些書籍給小子翻閱。”
吳老欣然同意。
和吳老的聊天中得知,婦人是吳老的內人,名叫徐娘。和吳老聊了一會,李安澈其實並不想久留,本想一會去找莫鐵,探尋一下武道和道家密宗的事。但駕不住兩人的強烈挽留,隻好吃過晚飯再走。
兩人親自把李安澈送到門口,徐娘還叮囑李安澈要經常來。吳老也對李安澈說,要借書的話,可以直接找徐娘。
說完,李安澈漫步離去,感覺心裡一陣酸澀,忍不住回首看去,二人還駐足在門口……
“要是我家孩兒還活著多好。”徐娘看著選去的李安澈忍不住喃喃道。
吳老也隻得一聲歎息。
………………
看著稍暗的天色,李安澈打消了去找莫鐵的打算。也不打算去找薑芊雨去問,畢竟薑芊雨不理他,他也不好意思去,而且麻煩她的事太多了……
心裡想著,李安澈便徐步往蟲鳴院走去。
想曹操,曹操就到。李安澈心裡一喜。看著院門前精壯的漢子叫道:“鐵哥!”
莫鐵聞言,轉身看去,也笑道:“安澈,你跑哪去了?等你半天了。”
李安澈拿起手中的書,笑著說道:“找莫老借了點書。”
二人有說有笑的走進了蟲鳴院。
二人坐下後,莫鐵拿起手中的酒壺,笑道:“喝點?”
“好啊。鐵哥,我這喬遷新居你也不來看看我。”李安澈應聲說道。
莫鐵喝了一口酒,咂嘴道:“你小子好意思說我,我來你這幾次,門都關著呢,怎麽進。”
頓了頓又繼續道:“你這怎麽沒個仆從和奴婢,值守也沒有。”
李安澈笑道:“我沒要,一個人挺好的。”
莫鐵聽見也不好多少什麽。二人聊的也是暢所欲言,對於李安澈,莫鐵還是很有好感的。
莫鐵皺眉道:“你想學武道?”
李安澈點頭道:“學點武藝傍身,這個世道不太平。”
莫鐵面色有點為難道:“安澈,道不可輕傳,法不可外露。這個規矩不能破,會有殺身之禍。”
李安澈今日聽到兩次這句話。便問道:“鐵哥,沒一點法子嘛。”
莫鐵沉思片刻,說道:“也有,你可以問問芊雨小姐。”
聞言李安澈一陣氣餒,還是躲不過她,便也不在多說。二人閑聊了一會,莫鐵便起身告辭。
李安澈也沒有挽留,畢竟天色確實晚了,便起身相送。
李安澈回到廂房,不禁想到,道不可輕傳,法不可外露到底是什麽意思。
甩了甩頭,也不在多想,燒水沐浴後便去休息了。
……………
幾日後,李安澈不禁苦笑,還是對這個世界了解太少。從不少典籍隻言片語中整理出來。
武道和秘法屬於國之根本,宗門至寶,家族重器。私人不能傳授,更不能竊取。
傳道者和被傳道者會遭到瘋狂追殺,甚至書閣也會認其為邪魔外道,參與剿滅。
大夏律中也言,軍中將士不能私自傳授武道,哪怕血親,違者斬立決,夷三族。
傳授武道和秘術需在宗祠立其長生牌,受宗族運勢庇護,免其受天忌。
這也是為何文章詩詞出現異象,會被人瘋搶,氣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有些陰陽相互製衡的意思,文修或許沒有武道與道家密宗厲害,但其兩家確需要文修來彌補氣運的虧缺。
故有雲,武道動乾坤有傷人和,秘術奪天地有傷天和。武有道,道有法。武不可輕傳,道不可外露。文無定法,詩無達詁,唯文可傳天下!
李安澈從中只看到了,“秩序”,這個世界上層人所制定的規則。文修一途,窮其一生可能都無法理解那些晦澀難懂的道理,終究難以走出大人物,但武道和道家密宗可以通過天材地寶堆出來強者,但若是沒有文修,所建立起來的“秩序”也會崩塌。
李安澈也暫時打消了學武的念頭。
修心境讀萬卷書,才思豁達。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多方面學習,詳細地問,慎重地思考,明確地分辨,踏踏實實地行。
修身境明理正法,神清氣定。讀書明理以致用,非博不能通,非專不能精,關鍵在先博後約……始養正氣……
養性境正氣存於心,邪祟不可乾。古來聖賢無定義,孑然天地間。
看的李安澈眉頭都皺成了疙瘩,冥思苦想。所謂修心,修身,養性,讀萬卷書,明事理,養正氣。但何為正氣,古今聖賢都沒有給其定性。
李安澈就一直枯坐於此……
三日後,李安澈眼神空洞,心靈無著……
七日後,李安澈雙眼深凹,嘴唇乾裂,面色失血……
十五日,李安澈皮膚枯黃,瘦骨嶙峋,比之當礦奴時還要淒慘,猶如死人一般。不過眼神深處有青紫二氣流轉,有金光閃過,神妙無比……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晦澀嘶啞的聲音從李安澈喉嚨裡發出。 突然聲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捏住了喉嚨,身體向後仰去。
與此同時,一道炸響,響徹天地之間,猶如九天之上的驚雷轟鳴,有金色虛影若隱若現,梵音響起,猶如大道之音,響徹天地“天地……正……無形……”
古老的宮宇,鍾聲突然響起……
有神秘宗門,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怪物睜開眼睛……
有氣血如龍,強大武者呆愣於虛空……
天地間,生靈有的呆愣,有的目露恐懼,有的匍匐於地,瑟瑟發抖……
片刻,種種異象消散於天地間,好像從沒擁有過,飄渺無痕,過眼雲煙。
距離大夏遙遠的一片國度,蒼穹之上中有一輛馬車奔騰,馬車上有青紫二氣猶如實質,金色霞光流轉。也不知要去何方。
馬車上坐著一位粗布麻衫,白須皓首的老人,老人鶴發童顏,也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目光之中盡是滄海桑田。
老人的身後駐足著一位青年,青年面如冠玉,身著白衣,腰系白玉帶,眼神微垂。面部的僵硬將青年的氣質拉低了幾分。
“老師,適才是驚聖之言?”青年說話略帶僵硬,好似好久沒有說話一般。
老人頷首點頭,說道:“這天地間又要動亂了,也不知是福是禍。”老者聲音洪亮,氣感十足。青年聽聞眼裡流露出一絲震驚,但面部依久僵硬,好似面癱一樣。
隨即,老人又歎道:“葛老頭都看不好你這頑疾,這可如何是好……以後會不會影響到腦袋……”
青年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