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兩邊用幾根細而略顯彎曲的木棍支撐著,像老人乾枯的手指,似乎撐不了多久了,搖搖欲墜。
漆黑的礦洞如噬人的大口一般猙獰……有破舊的窯洞,有工棚。
外面跪伏著一群瘦骨嶙峋,身著麻衣布衫,蓬頭垢面的礦奴。有的瑟瑟發抖,有的面露恐懼,更多的只有麻木,像極了待宰的羔羊。
“芊雨小姐,這些人該如何。”身著盔甲的男子出聲問道。
黃鸝般好聽的聲音響起“非大夏之人,殺。”
冰冷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讓人心頭髮寒。
夏國人膚色呈白色或淡黃色,大多數為黑發、黑眼珠。黑色且較為細直的毛發,胡須和體毛較少,體味較淡。下巴不凸出,但是有些人較尖,有些則為較扁。
步卒拿出菱形樣的器具,走到礦奴面前,器具發著綠色幽光的是夏國人。
沒有發光的,有步卒像是切西瓜樣砍頭,那麽隨意,大好頭顱滾落。
平日裡對李安澈極好的徐老頭也被砍了腦袋,腦袋滾落在李安澈身邊,眼睛睜的老大,眼中透著恐懼,也不知道是不是,砍之前就已經被嚇死了。
到李安澈時,李安澈閉上了眼睛,臉上掛著一絲解脫,那個世界雖然吃人,但結局起碼也是安度晚年。但這個世界真的會吃人,匆匆十七載,過眼雲煙,劇本就要結束了。
“芊雨小姐,就剩這幾人了。”有步卒上前回話。
李安澈聽見這聲音響起,睜開了眼睛。
“沒死嘛”喃喃自語道。
臉上帶著些許麻木,些許劫後余生的慶幸。
沒有誰想死,起碼李安澈不會。
“自生自滅。”好聽的聲音透著讓人心寒的涼意。
李安澈悄然抬頭,悄悄的打量著不遠處的貴小姐。
身著青裙,看著年齡與自己相仿,一綹靚麗的黑發飛瀑般飄灑下來,彎彎的柳眉,一雙明眸勾魂懾魄,秀挺的瓊鼻,粉腮微微泛紅,滴水櫻桃般的櫻唇,如花般的瓜子臉晶瑩如玉,嫩滑的雪肌如冰似雪,身材絕美。
沒有下雨,太陽也不大,這貴小姐卻打著一把青色油紙傘。
貴小姐漫步上前。李安澈低頭看著貴小姐的一雙繡鞋和裙擺,在這血腥汙穢之地,竟不沾染任何塵埃。
傘尖抵著李安澈的下頜,輕輕將其頭顱抬起。
“你剛在看我,我美嗎?”甜美的嗓音戲謔的問道。
冰冷的傘尖仿佛下一刻就要刺穿李安澈的喉嚨。
“很美。”李安澈滾動了一下喉嚨回道。
“有多美?”貴女多了一絲玩味。
“是我見過最美的。”李安澈沒有撒謊,畢竟前十二載活的渾渾噩噩,不知世間善惡美醜。
後五年被人牙子拐走。瞧著長的不錯,長大也是個翩翩佳公子,賣給大戶人家做個童養夫,或者賣到青樓做個兔爺,能掙不少錢財。結果發現是個傻子,把他就扔到這來挖礦。
“把他帶走。”貴女看著李安澈那烏黑深邃的眼眸,露出玩味的神色。
李安澈覺得,這貴女看他的眼神像極了看一件玩物,一隻寵物。
路上也從幾位步卒的口中得道,這是大夏和魯國交界地,之前是夏魯兩國的貿易之地,自從兩國撕破臉皮交戰後,這貿易之地變成混亂之都。充斥罪惡和死亡,在這裡的都是兩國窮凶極惡之人。
一路上貴女從未下過馬車。
李安澈心裡暗暗想到,
她難道在馬車上解手的? 貴女下來過,只是他沒察覺罷了。
幾日下來,倒是風平浪靜,看著前方聳立的高大城牆,門楣上龍飛鳳舞的寫著雄武關,彰顯著這個國家有多麽強盛。
看著前方的雄武關,不論是前方騎馬身著盔甲的統領,還是後方的步卒,緊繃的神情,都明顯的放松下來。
“帶他去洗洗,洗乾淨。”甜美好聽的聲音響起,就是略顯微涼。
“是。”前方的統領應聲道。
幽城,一家混堂內。
李安澈和這統領泡在湯池內。兩胳膊搭在湯池邊,一臉的舒爽,卸下了日夜兼程的疲憊。
“莫將軍,敢問這是要去何方。 ”李安澈問道。
這統領名叫莫鐵,因為貴女千雨的原因,對幾安別格外客氣。
“回夏都,這次殿下派我們前來混亂之地執行任務,任務完成了。”莫鐵笑道。
聽到這,李安澈也沒有多問,他也知道不該問的最好別多嘴。
李安澈抿了抿嘴問道“:這次同行的是哪家的貴女?小子只是想以後有所成就,報答這位小姐。也會報答莫將軍的救命之恩。”
“芊雨小姐是殿下身邊的人。你小子被千雨小姐看中,也不知是福是禍。”莫鐵搖頭苦笑道。
幽城,吉祥齋內。
貴女獨坐窗前,單手托著香腮癡癡地望著窗外如絲的雨,透明的雨是那般的密,交織形成了一屏讓人捉摸不透的雨簾。
貴女回過神來,看見唯諾站在桌旁的李安澈,美眸不禁一亮。
李安澈洗漱後換了一套衣服,不夠華貴,但乾淨整潔的素衣。黑發隨意的用一根布帶系著。臉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俊美異常,烏黑深邃的眼眸讓人忍不住想再多看兩眼。
“你倒是長了一副好皮囊,坐吧”薑芊雨美眸含笑道。
看著桌上的美食佳釀。李安澈喉嚨滾動了一下,並沒有動筷,也沒有說什麽。
“吃吧。”薑芊雨看著李安澈笑道。
李安澈拿起筷子吃了起來,狼吞虎咽的樣子,薑芊羽嘴角含笑。
“喝點酒,暖暖身子。”薑芊羽美眸流轉,絕美的臉龐帶著笑意,也不知道再想些什麽。
酒足飯飽之後,又開始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