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楠感到尷尬。
小孫自知失言,打了個響指,道:“你看這樣說行不行:‘青年舞者鄒楠,酷愛傳統文化和舞蹈,立志成為一名真正的舞者,讓自己的生命因舞蹈而綻放!下面請大家欣賞由她帶來的獨舞“翠屏春韻”,或許,她就是我們苦苦尋找的那個她。’如何?”
“會不會過了?”鄒楠下意識咬了下嘴唇。
此時女主持人婉轉甜美的嗓音突然鏗鏘有力:“……有理由相信,這座城市的舞者們,定能用那優美炫麗的舞姿,替景安打造一張生動美麗的名片!”
小孫收回注意力,看著鄒楠,“誰在意這個呀,關鍵是看你的表演,不是嗎?一會喊你你就上來!”
小夥子彎了彎胳膊,衝鄒楠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手機響了一聲,是王睿發來的微信。
“楠楠,外面出大事了!”
“別吵,快了!”
“我不吵,我都快凍成僵屍了!”
“活該!”
不一會,鄒楠聽見有人高喊自己的名字,此時台上已經沒有了兩位主持人的身影,燈光也暗淡了許多,幾名工人正搬撤道具。
鄒楠飛快地走上舞台,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我替你爭取到了完整的試賽機會,化妝和舞蹈服是來不及了,但燈光師正好有空閑,一會音樂響起,舞台就交給你了,加油哦!”小孫又彎曲手臂。
“謝謝你!”鄒楠真誠地道謝。
事實上,足足十二分鍾,從配樂響起,到燈光熄滅,根本沒有人注意她的存在和舞姿,就像在鋼鐵城市的上空,在陰霾密布的天空之下,一隻蝴蝶突兀地、寂寞地翩躚著。
就連那個小孫也不知道去了哪裡,這令鄒楠無比失落。
一出劇場大門,鄒楠眼前一亮輕盈、潔白的雪片正漫天飛舞,天地之間一片茫茫,令人莫名喜悅。
臉頰一陣冰涼,王睿不知何時冒出來,將手裡的雪團揉碎在她的臉上。
“神經病呀!”鄒楠用力推開惡作劇者,卻笑得很開心。
“走。”王睿拽鄒楠的手。
“幹嘛?”鄒楠眼中流露出興奮。
“當然是……打雪仗呀!”王睿把藏在另隻手上的雪團又拍在了未婚妻的臉上。
那天的雪整整下了一夜,到翌日清晨雪都沒停歇,景安很久都沒有下這樣一場酣暢淋漓的雪了,它成為許多人難忘的記憶。
鄒楠滑倒了,爬起來時又摔了,便賴在地上央王睿來拉,結果倆人摔做一堆。鄒楠覺得後背冷得鑽心,發現濕了一大片。
“要不,我們去那把衣服烘乾再回去吧?”王睿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廣場的一側,有家叫“景逸”的賓館,炫目的霓虹燈招牌在雪幕下依舊清晰。
“我那破車的空調你是知道的,回去得半小時,別凍壞了,大賽在即,小心別感冒!”王睿舉起手,“我絕對秋毫無犯!”
鄒楠睨了對方一眼,那眼神飽含了親密與信任。
王睿在提議開房時並沒有動那個“壞”心思,他相信鄒楠堅守底線的決心,所以早斷了那個念頭。
“楠楠,要不你去洗個熱水澡吧,暖和暖和,等你洗好了衣服也吹幹了。”進入房間,王睿提議。
“……”
鄒楠點了點頭,其時她冷得發抖,不過強忍著,泡個熱水澡幾乎是她無法抗拒的誘惑。
王睿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在空調下用電吹風替鄒楠烘乾衣褲,
貼身的鄒楠穿進了浴室。 是間大床房,位於17層,朝南的窗戶有很開闊的視野,能俯瞰一大片城區。床頭上方掛了副銀杏葉方框背景畫,葉片有清晰流線型條紋,色彩斑斕,現代藝術感強烈;電視櫃、單人書桌、牛角靠背椅以及壁式衣櫃都是統一的北歐簡約風格,原色橡木樸實華美;書桌上可調節的幾何造型台燈正是王睿心裡為自己未來書房預定的那種,此時看著覺得格外親切;吸頂燈釋放出柔和的暖光,給人一種溫馨的家居感。
這間豪華套房價格不菲,王睿總是要把最好的給鄒楠,哪怕是臨時租用的一間房,哪怕是只在裡面待上個把小時。
不經意間,王睿的視線掠過玄關的壁鏡,怔住了。他下意識地換了個坐姿,電吹風沒有對準目標都不知道了,直到燙到了手。
夜雪有一種神秘、朦朧、冷豔的美,就如同那磨砂玻璃後女孩沐浴的身影,那身影充滿男人的頭腦,引發旖旎幻想。
“王睿,衣服幹了沒,我洗得差不多了!”鄒楠高聲問。
“……幹了幹了!”
“那一會我叫你,你就把衣服遞進來哈!”鄒楠的聲音是愉悅的。
“哦……好的。”
沒一會,鄒楠再喊王睿的同時,浴室門開了條縫,白色的水汽湧出的同時,一隻條纖細的手臂伸了出來,就在那隻手觸摸到衣服的瞬間,王睿一把攥住了它,用膝蓋頂開了門……
在門砰地關上時,男人突然攥起拳頭狠砸了下床墊。
回去路上,鄒楠產生了愧疚,懷疑自己的這種堅持到底有何意義,會不會傷害了兩人間的感情?不是有那麽一句話:愛要做嗎!
入睡前,鄒楠發了條微信給王睿,婉轉地表達了歉意,這在他們交往中還是頭一回。但直到迷迷糊糊入睡,她也沒有收到回復。
鄒楠的消息,王睿根本就沒看見,他當時所處的環境太過喧鬧了。
鄒楠走後沒一會,王睿接到夏玫的邀請,加入了縱酒狂歡。
“我還以為你出不來呢。”夏玫隻穿了件花哨的開領薄衫,性感妖冶。
“怎麽會,誰能管到我呀!”王睿扶了下眼鏡,盡量表現出很隨意的樣子。
夏玫掃了王睿一眼,嘟囔了一句,包廂本就吵,王睿沒聽清,遂問對方說什麽。
“吹牛逼!”夏玫附耳,溫熱的氣息吹得王睿耳朵根癢舒舒的。
“這怎麽能是吹牛呢?你醉了吧!”王睿知道對方的潛台詞是說自己是“乖乖仔”,顯得有些不快。
事實上,這一屋子的男男女女都是老江湖,無論穿戴還是言談舉止都透出濃濃的社會氣息,王睿乍一進來還有些怯場。
“這才到哪啊,來,陪姐喝一個!”夏玫擎起酒杯示意。
王睿很爽快地陪了一杯,沒一會又回敬了一杯。喝的是紅酒,洋牌子,長茶幾上擺著幾個空瓶,王睿衝侍候在一旁的服務員招了下手,命對方再開兩瓶。
“先生,這裡的費用已經結清了,再開的話……”
王睿頗有些不耐煩:“多少錢!”
“嗯,兩瓶傑卡斯對嗎,1996,請問您是現金還是刷卡?”服務員笑容可掬,一直微微鞠躬。
王睿愣了一下,“當然是刷卡,誰會帶那麽多現金!”王睿故意提高嗓音。
夏玫說最近黑皮的場子來了個台灣佬,很狂,一場牌輸了七十多萬仍和顏悅色,問他什麽時候也去撿點。王睿說有這好事,他一定不會錯過,讓夏玫及時聯系自己。
那天王睿喝多了,喝醉了,喝得不省人事。傑卡斯入口沒感覺,像喝糖水,但後勁大。
醒轉時包廂就他們兩人,背投幕上播放著韓國女團火熱撩人的畫面,音響被調了靜音。
夏玫翹腿叼著細支的摩爾,側身望著王睿,媚眼如絲。
王睿癡癡地看了一會,突然坐起用力抱住這個性感的女人,瘋狂地親吻起來。
“王睿你幹嘛?”夏玫閃躲。
“不行……嗎?”王睿灼熱的目光含著乞求,“別拒絕我……”旋即又急切地尋找著對方的唇瓣。
“停……硌得慌……你的眼鏡!”夏玫別過頭,用力推開身上的男人,從身後拽出自己金屬鏈條的包包。
“換個地方!”
翌日中午,當王睿從“景逸”賓館醒來時,看著枕畔夏玫美麗的臉,心裡感到一絲愧疚對鄒楠。
雖然從接到夏玫的邀請,他就計劃好了把對方帶到鄒楠剛剛離開的床上,他得逞了,卻並沒有什麽成就感。
他從床頭的衣服兜裡摸出煙,然望著徐徐騰空的煙霧,腦海回放著昨夜的激情畫面。
他心裡矛盾不堪,身體更是感覺被掏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