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落湖。
這裡地處於妖界的中心地帶,乃是一片廣闊無垠的湖泊,終年無浪。
它的水質清澈無比,一眼就能望到底部。
只是,越靠近湖的中央,湖水的深度就越深,給人的恐懼感就越強烈。
傳聞,一旦深入湖心,往下看,你就會看到大地的心臟在跳動。
這只是一個傳說,可是對於妖族來說,卻沒有人膽敢挑戰。
在妖族跨越了最黑暗的時期,反噬了人類,重新成為大地、天空、海洋的主人之後,他們在此界再無任何對手可言。
而神落湖,是妖族最後一位隕落妖神的墳場。
在文宗邀戰諸位妖神的那場戰鬥後,唯有這位妖神仗著人多勢眾,文宗不敢撕破臉片,執意在輸後不認帳,妄圖賴掉不戰之約當場反悔。
卻不想,文宗痛下辣手,將其身軀斬掉,化作億萬頃碧波,讓妖族的大片領地化作澤國,又抽其妖魂,鑄成石碑,永立於此澤國之畔,名為“妖落湖。”
而當時在場諸多妖神,卻沒有一位敢於動手。
此碑立於妖族一日,便是在抽妖族的臉面,自然有人想將其挪開。
可是,在文宗隕落十年後,有兩位妖神試圖移動此碑,頓時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妖落湖以不可遏製的速度駭然擴張,將無數妖族吞沒其中。
兩位妖神無奈,只能將石碑歸於原位,浪頭果然被遏住。
不得已,妖族只能使用法術掩蓋了那座石碑上的字,並將此地由“妖落湖”
改為“神落湖”。
然而此地隕落過妖神的事情,仍然不脛而走,成為了妖族眾所周知的“秘密”。
也因此,此地成為了妖族“七大禁地”之一。
而此刻,在無妖膽敢踏足的湖面中心之上,有一道身影負手而立。
那身影披上了一件極長極寬大的鬥篷,讓人看不清其真實的體態樣貌。
“你死去多年,可還應得當年計劃麽?”
鬥篷人的聲音在無風無浪的湖面之上,傳播的極遠,許久後方才緩緩散去。
不久後,原本沒有一絲浪花的神落湖面上,布滿了沸騰的氣泡。
隨後,一道似乎是來自太古的低沉歌聲響起,整個神落湖的湖面之下,升起了一道巨大的黑影!
這簡直詭異至極。
神落湖,原本清澈見底,空空蕩蕩,這道巨大的黑影是從哪冒出來的?
這黑影長約十幾裡,寬也有七八裡,接近了人族教科書上最大的妖族。
鬥篷人並沒有動,雙腳踏在湖面上,如履平地。
那道巨大的黑影向著鬥篷人怒吼,似乎是在發泄自己心中的憤怒和不滿。
隨著黑影的怒吼,原本平靜的神落湖上,湧起了驚濤駭浪。
就連原本澄澈的天空,也不知何時積滿了烏雲。
鬥篷人就站在湖面上,一動不動,任風高水徹,濁浪排空,也不能沾染其分毫。
過了不知多久,神落湖的湖面重新恢復了平靜,可籠罩在湖面上的黑雲卻遲遲不能散去,如同刻骨銘心的仇恨一般,難以釋懷。
“這麽多年了,你們還知道我在這裡啊。”
“這麽多年了,你們可有任何一個來此處祭拜過我?”
“當初派我去做挑釁文宗之事,結果文宗出手的時候一個一個都把卵縮起來,還不如都去當烏龜族好了!”
“跟我說是為了計劃?那為何你們不去當那個計劃的犧牲品?”
黑影潛伏於陰雲之下,
並不浮上水面。 鬥篷人沒有嘗試解釋,也不在意巨大黑影的質問,只是用手從神落湖捧起了一汪水。
巨大黑影的咆哮之聲戛然而止。
鬥篷人歎了一口氣:
“快了,快了。”
“需要你的時代,已經快要到了。”
“當初你的隕落,不是沒有價值的。”
“因為你的死亡,才讓各自為戰的各大妖族能夠摒棄前嫌,拋棄成見,相處了數百年,熬過了這三百年。”
“否則,渴望殺戮的妖族,在無法對人族出手的年代,那些老家夥早就打的你死我活了。”
“是你的犧牲,才為妖族帶來了久違的和平。”
“妖族會感謝你了。”
巨大的黑影怒極反笑:
“我不需要任何妖的感謝,也不需要你的吹捧。”
“告訴我,既然只是‘快了’,那現在來找我幹什麽?”
鬥篷人沉吟了片刻,說道:
“我要帶貴公子進一趟忘憂谷,故而來找你,征求意見。”
......
忘憂谷口。
早在數十裡外,紀晨和黃玨便按下了遁光,改做了妖族變換。
黃玨從兜裡拿出香煙,點開煙霧,衝著紀晨一噴,紀晨就變作了一隻哇哇亂叫的猴子。
隨後他也搖身一變,化作了一條紅紋大蟒。
頭一次解除變幻法術的紀晨頗為驚奇。
他感覺到變化的不僅僅只有自己的外形,還有自己的內在!
自己現在仿佛就是一隻猴妖兵,不僅視力聽力得到了強化,就連雙手的攀援騰挪的本領,都上升了。
而也只需要一念之間,他就可以重新變回人形。
“哇哇哇哇哇在!”紀晨剛開口就愣住了。
他原本想說一句“跟著黃師兄出來真是享福,準備周到不用自己操心”,可是一張嘴就自動變成了猴語。
黃玨變成的紅紋大蟒斯了兩聲,調整了一下發音,說道:
“我的變化法只能讓你變成同級的妖族,而妖兵境口中橫骨還未化開,不能說話。”
“待會若是要溝通交流,你可傳念給我,這卻是不受變化影響了。”
紀晨聽罷,點了點頭,思考片刻後,便渣渣嗚嗚地跟著黃玨化作的紅紋大蟒蛇往前走去。
一邊走,黃玨一邊跟紀晨講道:
“師弟,你一會到了忘憂谷中,記得跟緊我,切莫走遠。”
“忘憂谷分別有六層,分別喚作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
“根據情況來看,唐師弟至少會處在第四層‘舌嘗思’的階段。這一層如果待得太久,再強大的修士都會要麽飽受相思之苦,要麽忘掉所思之事。”
“待會你跟著我,一切全看我行事,你配合我就好。”
紀晨點了點頭,又學著猿猴撓了撓頭,表示自己聽懂了。
不多時,二人便走到了忘憂谷的入口。
“來者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