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風從陸幻的臉上劃過,似刀子在臉上一刀一刀的刮,不禁想起自己理發時理發師的刮臉刀,深怕理發師手一抖,自己的臉多了一道疤。
他沒有躲避,仍保持躺姿,一動不動,不是不想,正常人冷風刮臉都會哆嗦,何況是他這種宅男,要不是下面有三個“壯漢”正在膜拜他,陸幻早就臥槽一聲然後雙手搓臉。
“尊貴的主,祈求您遮掩我們的罪。”
“救世主,您的榮光臨照這無主的混亂之地,願您平息騎士主的怒火。”
“您是萬王之王,您是萬主之主。”
…………
一堆頌詞從俯伏在地,不停叩首地壯漢發出,而陸幻連看都不敢看,只能默默在心裡腹誹:
“要不我給你找塊布遮掩一下?”
“騎士主是男是女?男的話就別找我了……。”
幾個小時前,他還躺在被窩,享受冬天來之不易的溫暖,現在,就是躺在石頭搭建的祭壇上,聽著奇怪的語言,經過幾個小時的熏陶,他通過記憶才逐漸聽懂一些,才理解他們在對自己獻祭,只不過他好像是躺在祭壇上。
陸幻,二十出頭一個小夥,宅男,深諳嘴強之道,憤青一枚,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無業遊民,不喜遊戲,擁有極大的閱讀癖和收藏癖,這讓他本就狹窄的出租房不堪負重,嗯,知識的厚重,或許是這一點成就了他宅男,嘴強和憤青的性格。
按照穿越分類,他是奪舍了一個叫查維恩的人,原主是從卡蘭斯亞克北部的高端學府卡蘭斯煉金學院,跟隨學院的商隊,回到南部的諾爾斯小鎮。
隊長貪快,直接從處於戰爭的無主之地穿過,然後,原主就躺在祭壇上充當祭品,用來召喚“萬王之王,萬主之主”的肉身,來平息騎士主的怒火。
後面就是陸幻代替了萬主之主。
“主還沒醒,是軀體不滿意嗎?還是咒文錯了?”
“沒錯啊,安加,咒文拿出來。”
“噢。”叫安加的男子不知從身上哪裡掏出一片皺巴巴的羊皮紙,念道:
“神聖又墮落的君王,
“執掌萬物的存在,
“萬王之王,萬主之主。”
剛開始發言的男子疑問道:“沒錯,我是這樣念的,難道是主對軀體不滿意?”
“估計是,燒了吧,重新找一個,這倒霉蛋雖然長的帥一些,但身體跟小孩一樣,我一拳就打暈了,用聖火燒了,當祭品獻祭給主。迦馬,別磨磨蹭蹭的!”安加說道。
“臥槽!完了,裝不下去了。陸幻萬念俱灰,忍著頭皮坐起身來,然後在壯漢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低沉的說道:“我的信徒,為何召喚我?”
他屬實沒辦法了,原主的身子虛,怎麽可能一挑三?尤其是睜眼看見獻祭的人,更加放棄了這個想法。
三個肌肉信徒,為了信仰,一拳乾爆你!
壯漢統一穿著白色的袍子,腰間系著亞麻,隨時可以把亞麻一扯,然後來場肉搏的穿著,此時的他們無比虔誠的讚美陸幻:
“主,感謝主,感謝主的垂聽!”
“主回應了我們。”
“MD,我不回應就被獻祭了。”陸幻吐槽道。
“主啊,混亂之地被騎士主的怒火摧殘,我們生活在戰爭之中,祈求您拯救我們,脫離戰爭。”
“好吧,系統,我該怎麽做?”陸幻心中默默祈禱系統的出現,並沒有什麽用,同時想到:“該死,
先唬住他們。” 他剛開口,一道蘊含警告的聲音從三個壯漢的後面發出:“獻祭人,是惡魔和邪神所需要的祭品,如果我是你,我不會回應,然後趕緊去教堂選擇牧師的洗禮和虔誠的悔罪。”
說話的是一個大約三十五歲左右的男子,穿著黑色風衣,頭頂還有一頂黑白相間的禮貌,通體是黑色,只有頂部有一圈白色,左眼戴著一片金色邊框的單片眼鏡,手裡還住著手杖。
一副上層人去歌劇院的樣子,氣質優雅,但犀利的眼神給在場所有人危險的感覺。
“你是誰,為什麽要汙蔑我們的主?”中間那個胡子拉碴的壯漢首先不服,站起來質問到。
“敲鍾人,普羅旺斯。”黑衣人簡短的介紹自己的身份,然後說:“你們,是時間之主的信徒吧?”
“艸,原來是群二五仔。但跟我有什麽關系?”陸幻樂呵呵的想,頗有看戲的意味。
三個人的面色陰雲不定,面面相覷,最終統一像他鞠躬道:“敲鍾人大人,請你饒恕我們。”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
“我們會去星星與月亮之主那裡祈禱。”最後的那個人超普羅旺斯和陸幻大喊,要普羅旺斯放心似的。
普羅旺斯的嘴角抽了抽,看向陸幻:“我該怎麽解決你呢?邪神還是惡魔?”
陸幻看著三個信徒逃跑的身影和普羅旺斯不斷逼近,心裡暗道:“我的信徒,救救你們的神靈呀!……錯了,你們這群三姓家奴,話說可以信仰多個神靈嗎?不對,我應該考慮眼前的危險,這個所謂的敲鍾人,看他們的反應,實力絕對在他們三個以上。”
他哭笑一聲,說:“你認為,我是誰?”說罷,他意識到了不對,連忙改口,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從卡蘭斯煉金學院畢業,要去諾爾斯小鎮……。”
“停,我知道你想讓我過去,然後觸發你留下的法陣,對吧?”普羅旺斯笑了笑,心裡暗道:“如果不是剛剛心悸,我也不會意識到這個……。”
接著,他好似發現真相一樣,這顧自的腦補道:“你身上沒有印記和術法的波動,但你卻觸發了我的預演,未來提醒了我,沒有術法,但有危險,只有法陣了,對吧?”
他又補充道:“我是一個時間術法師,巧了,不是嗎?”
陸幻心中萬馬奔騰,吐槽道:“巧了,我也是個普通人,你這操作,是你嗎,秀兒?”這句話陸幻來不及說,因為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荒涼的荒野,一座座鍾樓突然出現,非常突兀,原本隱隱約約還可以聽到的喊殺聲也斷絕了,高矮不一的鍾樓猶如雨後春筍般破土而出,數量之多,難以數計。
“歡迎來到我的神國,你的法陣是不是已經失控了?我的主……艸。”普羅旺斯洋洋得意的表情在神國建立的那一刻瞬間僵住。
“這就離譜了?該死,未來的我要告訴我的是這個?”
他懊惱的用手杖捶打地面:“未來的我坑我,也不說清楚……,要不跑路?”
他十分自信,十分自信自己跑不了了。
因為,他的神國產生了些變化,足以殺死他的變化。
他的神國,被更強大的神國影響,還差點被全部覆蓋了。
高聳的鍾樓被漆黑如墨的黑暗覆蓋,指針快速的腐朽,然後又快速建造,鍾樓坍塌,但很快恢復到原來的樣子,只不過,黑暗沒有散去,像狗皮膏藥似的覆蓋了普羅旺斯神國的一半。
神靈的賜福,神聖的金色光芒覆蓋另一半神國,隱約響起天使的歡歌,光芒雖覆蓋鍾樓,但不刺眼,仿佛世間一切美好的事物都幻化成了光芒照耀世界。
光芒與黑暗,兩個極端矛盾的存在,覆蓋了普羅旺斯的時間神國,沒有相互交融,它們互相對立,一邊是無比漆黑的鍾樓,一邊是神聖光明的聖光,被一條不存在的線分割,左邊是光明,右邊是黑暗。
陸幻的身體也發生了變化,左邊的身體逐漸散發聖潔的光芒,金色中帶點白色,左眼瞳孔染上金黃。
右邊身體變得漆黑,漆黑中帶點紫色,詭異透出妖嬈,若是細看,也能看出一些細小的紋路,瞳孔染上純黑。
左邊聖潔,右邊妖異,陸幻的身體仿佛被分成兩個區域,互不干擾。
一對翅膀從他的背後張開,純白的羽翼象征著救贖,是天使來到了人間。
漆黑的蝠翼,燃起淡藍色的火焰,在漆黑的身體張開,猶如地獄的惡魔,引人墮落。
一對翅膀,是拯救,也是墮落,這是陸幻的神國,他早已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隻感覺自己可以掌控這片天地,在他的領域裡,他就是神,只有一個的真神。
“背後好像多了些東西……,翅膀,黑色和白色,我艸,我的手,整個身體都變成這樣了,該不會一分為二了。”他表情冷靜內心驚恐的看著自己發生的變化,一陣惶恐,然後又意識到自己似乎可以暴打普羅旺斯,笑道:“你說,該怎麽辦呢?”
普羅旺斯不知道怎麽回答,就感覺雙腿有點軟,並且有點抖,聲吸一口氣,說:“雖然你擁有這個神國,但……。”他拉長聲調:“你真的是這個神國的主人嗎?”
說完,他雙手一揮,秒針開始轉動,而陸幻則被他剛剛的那句話發愣,“你真的是神國的主人嗎?”
一步,兩步,原本距離陸幻四十米左右的普羅旺斯轉瞬間就來到祭壇的面前,陸幻改變姿勢,從祭壇上跳了下來,然後普羅旺斯的掌越來越大,情急之下,他雙手交叉抵擋。
啪
衣服碎裂,陸幻退去十米遠,普羅旺斯也並不好受,反彈回來的力讓他暗暗一驚,如果他的力是10,那陸幻反彈給他的力就是9。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他喃喃自語,然後又是一步,好似通過距離的時間被跳過了一樣,跟本不給陸幻反應的時間。
拳腳相加,數百拳在一瞬打出,肉眼跟本看不出揮拳的速度,陸幻一直在挨打,嘗試反擊,沒幾下就被壓製下來。
“乾,我該說些什麽,雖然不明白,但——我真的火了。”一直挨打,換做是誰都會火,想一拳把眼前的人乾趴下。
當
分針開始轉動。
“給老子爬。”陸幻不管普羅旺斯的攻擊,以傷換傷,右手快速朝普羅旺斯的胸口來了個肘擊,普羅旺斯猛的一個後跳,不得已打斷進攻節奏。
“他好像很怕我打中他,我挨了那麽多拳,怎啥事沒有?應該是這個神國的緣故。”陸幻見狀,雙腳一蹬,地面驟然出現一個大坑,他的速度飛快,然後……摔了一跤。
超級尷尬,普羅旺斯一臉懵逼,好似在說:“你是來搞笑的吧?我們在打架,認真一點啊喂。”
不適應力量的突然變大,陸幻沒控制好。
“力氣小點,然後——揮拳。”一瞬間,陸幻的身影朝普羅旺斯爆射而去,就在要超過普羅旺斯時,他以人類不可能擁有的反應,朝普羅旺斯的臉上揮去。
砰
在勢能的加持下,普羅旺斯的軀體好似疾馳的汽車一般, 撞到了鍾塔上。
遍布裂痕,鍾塔轟然倒塌。
“該死,這熟悉的力量。”他嘴角抽搐,腦袋猶如碎片拚湊在一起,像破碎的花瓶用劣質的膠水勉強粘合。
“這就不行了?”陸幻嘲諷到,扇動羽翼,再度出擊。
普羅旺斯右手虛握,一把細長的劍自虛無中出現於他的手,對著陸幻刺去。
自右眼產生的裂縫貫穿身軀,這一擊給陸幻帶來了難以遏製的創傷。
無視距離,無視時間、無視防禦,只要存在世間,必然受到攻擊!
“什麽鬼?金手指被封了?”陸幻害怕間,左邊象征救贖的潔白之翼揚起,光芒照耀,把身軀一分為二裂痕愈合,消失。
陸幻於普羅旺斯不遠處停下,對他的攻擊忌憚,端詳起他手中的劍。
上窄下寬,劍身遍布鏤空的花紋,小臂長短,給人的感覺不是劍……更像是哪裡的一部分被頑童拆下,被迫當做武器。
分針,源自神國最高之樓的鍾,無數時間線的裁決,時間權柄的至高體現。
“呵,我該說些什麽?還是該慶幸?”轉瞬間,普羅旺斯斬出一劍,陸幻的傷勢在眨眼間愈合。
“我該慶幸,你對自己擁有的力量一無所知呢。”普羅旺斯細語到。
“生,為我所用,死,亦被我奴役。”普羅旺斯說完,大地不斷顫抖,一個又一個小土包冒出,密密麻麻,無數的屍體破墳而出,朝陸幻投來不善的目光。
“臥槽,你TM是個召喚師?掛逼不得好死!管理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