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業十九年,大災.
在這個動蕩的年代,能有一口吃的就已經是不錯的事情.
劉燦看著外面的饑民,等待著父母的回來:他們一家已經餓了太久了,父母出去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弄點吃的回來.
他看著家裡的兩個妹妹,還有一個弟弟,不知道說什麽好.
“哥,土能吃嗎?”,他的妹妹抬起頭看著他,她叫劉蕊,沒讀上書,劉燦琢磨了一下,隨後肯定的回答道:“應該,不能吃,鄰居家的人吃了土,死了.”
“那我們能吃什麽?”,另一個妹妹也眨巴著眼睛.
“沒有.”,劉燦無奈的看著弟弟妹妹,突然發現了角落裡似乎有什麽東西.
難不成是吃的?餓的有點崩潰的劉燦爬到那邊,然後輕輕的將其挖出,雙手碰到是石製,有點令人失望,但是全部挖出之後,卻發現是一尊華美的觀音玉像.
那觀音滿臉慈悲相,持玉淨瓶,站在蓮花座上,隨著光線照進,甚至可以隱約看到大光相.
“這...”,劉燦和他的弟弟妹妹都傻掉了,他們互相對視,隨後由劉燦將其端正的擺放在石桌上.
“快,拜一下!”,劉燦想起之前還沒災年時,家裡的父母總是領著他去寺廟,他們說向著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祈求保佑,就能真的得到保佑.
“拜一下的話,能給我們吃的嗎?”,弟弟傻傻的問到.
“觀世音菩薩應該會告訴我們能吃什麽!哪裡有吃的!”,劉蕊也開始跪拜觀音像.
但是,無論怎麽拜,都沒有得到啟示.
四個孩子偷偷的互相看著,誰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但也就是這個時候,身後的門突然被踢開,一群附近的強盜跑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人,人稱“災地龍”,曾經去某個門派偷學過東西,跑出來後就開始攏幫結派.
“我就說附近有股嫩肉的味道.”,他看著四個小孩子,露出了貪婪的眼神,隨後指著兩個妹妹說到:“這倆帶回去養著,也是個好胚子.”
劉燦雖然快被嚇傻了,但還是緊緊的護住兄弟姐妹,然後大聲的喊著“救命!”,然而卻沒有人回應他們.
直至那粗重的繩子緊緊束縛住他.
“怕什麽啊,不就是下鍋嗎?哦...?哈哈哈哈,大哥!這張臉有點眼熟啊!是不是咱們抓的那對男女的孩子啊?”,綁住劉燦的小弟突然興奮的對著“災地龍”說到.
“帶上來!讓他們認一下!”,他一瞬間就明白是什麽意思了,招呼手下趕緊帶上來.
不久後,劉燦就看到父母那熟悉的樣子.
“爹,娘....啊啊啊啊!”
本以為來的是父母,結果卻是兩顆頭顱,那長相矮小的人一隻手托著一個,血順著托著的手臂慢慢流下.
憤怒且哀痛的情緒湧上心頭,劉燦掙扎著,怒吼著:“你們這群畜生!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了你們!!!”
“哈哈哈哈,他說什麽?他要殺了我們?不就是砍了你父母嗎?別怕,晚上給你們一起團聚!”
“大哥,晚上不如我們做火鍋!他和他弟弟肉嫩,放在清湯鍋裡,那兩個肉比較緊,放在辣椒鍋裡!”
聽到這話,災地龍嫌惡的對著小弟回應道:“記得把那個女的洗乾淨點,你們非得玩一下,髒的我都沒胃口!”
“哈哈哈,是!”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救救我們吧...求求您了!救救我們吧...”,
劉燦不想繼續聽這群人侮辱,他閉上雙眼,將悲苦且嘶啞的哀求聲音慢慢擠出牙縫. “救救他們,動啊!給我動起來啊!”,祝余拚了命的想要逃離這泥塑,成為癸之後的身體與反應,足夠處理這群強盜,但是...為什麽自己動不了!
淚水從祝余的眼眶裡慢慢的流出,他眼睜睜的看著這群強盜帶走了四個孩子.
災地龍看著那幾個孩子,心情很是不錯,然後哼著小曲就往這個廟裡走,隨即就看到了被擺在正中央石桌上的玉菩薩像.
在那個門派學過一些東西的災地龍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個好東西...只是此刻的菩薩雙眼緊閉,血淚不斷順著他的眼睛部位慢慢落下...
...
“你是什麽意思!你為什麽要讓我看到這個!”,擺脫了控制的祝余憤怒的嘶吼著.
而他體內的聲音卻瘋狂的笑到:“什麽叫我讓你看?呵...你以為那雙眼睛是什麽奇跡,禮物?不,它是詛咒!至今為止的所有持有者無一善終!所有人都得到了最壞的結局!你只是個記錄的人,你什麽都做不到...哈哈哈...懂了麽,是不是感覺無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讓你霸佔我的身體!哈哈哈哈哈!”
“你以為莫名得到了力量,得到了其他人的幫助,就可以慢慢走向好的結局?你錯了,你也是一樣,你也會和我們一樣...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這就是你的因果!”
看著祝余那逐漸崩潰的樣子,黑泥不由得冷笑了起來.
而祝余,他感覺自己的身形又開始不穩定了起來,一會是慈悲眾生的菩薩心態,一會是陰冷無情的邪祟之念,又或是沉溺在歡愛之中,亦或者心如死灰的空洞...
這些矛盾的情緒,讓他不斷的變換身形,但它們逐漸和之前被包住時的虛影不同,它們逐漸變化為各種各樣的實體...
而正在祝余都要放棄的時候,一股穩定內心的力量慢慢湧現,他定睛一看,腳下不知何時踏了一個流光溢彩的蓮花座,內心之中,有什麽東西正引導著他慢慢坐下.
依照著這份牽引,他也慢慢的坐下,也正是這一瞬間,祝余察覺到內心之中那份安寧的感覺,如此的...美妙,就仿佛與那些個雜音隔開了一個世界一般!
當外面的聲音徹底消散之後,祝余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借著這蓮花台,他居然可以進一步的干涉到其他世界的現實,不是說自己只有觀察世界的力量嗎?他突然想到那個竊秘之手,難不成,這黑泥和那個東西有關系?那這個蓮花台又是怎麽回事?
懷揣著這份不解的祝余剛想要靠近輪回鏡,就看到鏡子內不斷呈現各個時代的悲慘事實:那生出孩子的父母無奈的吃下自己的孩子、那忠心於國的將軍被昏庸的皇帝所殺、那被打擊的庸人走了邪道、那天生智損者被同族欺凌...
世間百態,盡收於眼中.
“原來...輪回鏡,也和這窺秘之眼有關?也對,道三是那個時代的佼佼者,沒有了解反而才奇怪.”,祝余看著這些時代,不禁落下淚來說到:“時代啊...你讓多少英雄出現,又讓多少平凡生命逝去呢?唉...”
他突然感覺,自己有點隱約被影響到了,不過也難怪,他本身就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
也就是這個時候,輪回鏡對面出現了一個人影.
“災地龍!”,祝余被嚇了一跳,他剛下意識想要擺出攻擊架勢,就發現對方的雙眼之中沒有靈魂,而自己的傀儡線,能更完美的控制無魂之人.
那輪回鏡慢慢的“吐”出災地龍,然後恢復了正常,祝余試探性的伸出一根黑線,結果極其完美的銜接,那災地龍慢慢的站起身來,就仿佛一個真正的傀儡一般.
而也正是徹底控制住的瞬間,一股巨量的記憶傳輸到大腦,那是...他的回憶?祝余仔細的記錄著,總結出災地龍的一生,他是一個純粹的惡人,但並非天生的惡人,在那個混亂的年代,他燒殺擄掠無惡不作,曾偷學過一種名為“請神”的術,但那些個神...只是有了想去了解他們的想法,祝余就感覺身體要散開,好在蓮花台閃著極其柔和的光彩,將其徹底的穩住.
“時代啊,時代!但把一切都歸於時代,就可以心安理得了麽?”,祝余仔細看著災地龍, 正琢磨怎麽藏起來的時候,他就這麽消失了.
人呢?他傻了眼,正欲重新找一下的時候,卻又發現傀儡又出現在剛剛的地方.
“什麽情況?”,祝余摸不清頭腦,卻在輪回鏡中找到了答案,自己的後腦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大光相!
怎麽還有個這玩意?
當然,他清楚的了解,現在這個大光相和蓮花台都並非靠著自己得到,而是周圍人的幫助,道三的可能性最大.
但是,為什麽...難道說大光相有存納東西的偉力?確實曾經有聽過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的說法,但那句話又好像不是指花裡有一個世界的意思...
感覺到頭疼的祝余看了看堆積如山的書,就拿起一本,想著把它收起來,結果它真的消失了!再一想出現在手中,也突然就出現.
“太好了...這樣就不擔心負重問題了.”,祝余開始收集起這些資料,但在看到《孽血經》的時候,他又有一點尷尬.
在徹底收好這些資料時,才發現整個屋子堆積的,也只有書本,外加那個桌子和輪回鏡...他歎了口氣,握緊輪回鏡,想要收納進大光相之中.
但他也沒想到,自己居然很輕松的就舉了起來.
“這眼睛居然能體質強化,真是不得了的東西...”,祝余剛要讚歎道,就發現抓著輪回鏡的手不止一個.
兩隻黑泥之手,從他的身後延伸而出.
也正是這一刻,祝余的面容、身形、氣質,又開始不斷的變化著...唯有蓮花台永恆不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