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天陪著丁志存直到小劉被推出了急救室，送進了特護病房。

　　他們兩個一起在病房外熬夜等小劉醒來。

　　丁志存實在過意不去，硬是讓隊長回去了。

　　他打電話叫了幾個兄弟一起守著病房。

　　宋雲天實在是困了，到了宿舍，到頭就睡了。

　　第二天，醒來，他感覺口渴萬分，嘴唇乾裂。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水，才覺得解渴。

　　洗漱完畢後，他第一時間先打電話到醫院問小劉的情況。

　　“隊長，小劉恢復得不錯，醫生早上來查床，說渡過了最艱難的階段。”丁志存高興地說。

　　“那就好，那就好。”宋雲天連聲說，他心裡的一塊石頭落地了。

　　“這樣吧，等他情況再好轉一些，就可以通知他的母親和妹妹了。免得家人擔心太多了。我抽時間去看看小劉。你也休息一下。幾個人換著來。不要太勞累了。醫院這裡，我就交給你了。”宋雲天安排著工作。

　　“好的，隊長，你盡管放心。如果他醒來，能吃東西。我一定給他弄些好吃的。”丁志存大聲地說著。

　　“好的，先聽醫生的。這才是第一階段，後續還有很多難關要闖呀。也不知道會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到時候，我問一下我的同學。”宋雲天告訴他問題可能不是想得那麽簡單。

　　“明白了，隊長。如果小劉有什麽情況我第一時間通知你。”丁志存回答道。

　　“好吧，我今天還有一大堆的事，不多說了。”宋雲天準備掛電話。

　　“隊長，你也不要太拚了。昨天你還抽了不少血呢。注意身體，保重啊！”丁志存關心地地說道。

　　“沒事，我沒事，睡一覺就好多了。不要擔心。你們自己注意，勞逸結合，及時換班。有什麽事情直接打電話。”宋雲天掛斷了電話，感覺這個丁志存自己沒看錯，還有點人情味。

　　軍統雖然是個大染缸，但是也有一些正直的人，為抗戰努力奮鬥，為中國不受壓迫而犧牲奮鬥。

　　當然，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情況更複雜，不是那麽簡單的。

　　稍微梳理下思路，他迅速安排了自己的工作日程。

　　他吃了早飯，就到地下室看關押著的那個中槍的接頭人員。

　　一進門，一股子血腥味湧來，味道很難聞。

　　接頭的那個年輕人被吊著，中槍的左臂也包扎了一下。腦袋歪著垂在胸前，似乎是暈過去了。

　　宋雲天手一伸，用一隻手指探到他的鼻子前，還有微弱的呼吸。

　　孫勝軍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呼呼地扯著呼嚕，睡得正酣。

　　負責審訊的一個兄弟張秋生，瞌睡輕，抬頭看見了隊長，剛要站起來，宋雲天打了個手勢製止了。

　　宋雲天看到桌子上的審訊筆錄寫滿了，看來孫勝軍已經審問得差不多了。

　　宋雲天拿起這幾頁紙，仔細看了起來。

　　這個漢奸叫周濂，是和日本特務吉川小野一起潛入蘭城的，他們是扮作商人和夥計的，隨身帶了不少鍾表配件和手表等貨物。不過兩人不是住在一起的，周濂住在盛光旅社，日本人吉川小野沒有透露自己的住處，說是為了保密。他們一般都是單線聯系，自己是在是不知道日本人的行蹤。

　　關於這次來蘭城的目的，他也是不知道具體的任務。他確實來過一次亨得利鍾表店，只是拿了一塊懷表讓朱志鑫去修。他和朱志鑫並不認識，以前也沒見過。按照預訂的時間，

他來取表，因為誤會引發了槍戰，之後被逮捕。　　宋雲天看到這份審訊記錄，交代的倒很仔細，他心中有了幾件不確定的事。

　　其一，到底這個日本人藏匿在哪裡?關於單線聯系，周濂說的是不是真話?

　　其二，這次周濂和朱志鑫之間的修表是不是一次接頭任務?

　　怎麽判斷?如何決斷?

　　宋雲天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快速轉動眼球，思索著解決辦法。

　　他一拍腦袋，昨天不是多了個心眼，把朱志鑫修理的這塊表拿來了嗎?一查不就知道了?

　　這時，周濂哼唧著，啞著嗓子喊道:“給我水，我要喝水。”

　　宋雲天努了一下嘴，做筆錄的那個張秋生，倒了一杯水，遞到了周濂的嘴邊。

　　“慢著，等會。周濂你看看，這還不是你送去修理的那塊表?”宋雲天製止了，從口袋裡拿出那塊老式懷表，遞到了他的眼前。

　　周濂慢慢抬起頭，眯縫著那隻腫得老高的眼睛仔細看了又看。

　　“是的，沒錯，就是這隻表。”周濂渴的嗓子冒煙，看著到眼前的水，喉結上下滑動，吞咽並不存在的唾液。

　　“你可看好了，不要看錯喲。”宋雲天語氣裡有一種威脅。

　　“沒看錯，就是它。”周濂又一次重複道。

　　“還有一件事，讓你認個人，”宋雲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速寫，展開拿到周濂面前，“這個人是不是吉川小野?”

　　“是的，大體上很相像，就是下巴再尖一點，顴骨高一點，就更像了。”周濂看了一眼，很快補充完善了一下。

　　“我真不知道他在哪裡住?我們是單線聯系的。我只能等他來找我。”周濂也是筋疲力竭了，聲音沙啞。

　　“好吧，你喝點水吧。”宋雲天示意張秋生給他喝水。

　　周濂貪婪地大口吞咽著水，臉上和胸前都濺滿了水。

　　這時，孫勝軍聽到了講話的聲音，從酣睡中醒來。

　　他不明就裡，“隊長，你還給這個狗漢奸喝水?渴死他算了！這個狗東西。真想打死他！”

　　“沒事， 我們還是講人道的嘛。他也交代了不少嘛。你審得不錯嘛。”宋雲天指著審訊記錄說道。

　　“是呀，這個畜牲就是不說和他一起來的日本人住在哪裡?”孫勝軍說道。

　　“先把他放下來吧。他也中槍了，給他點時間讓他再想想。你也休息一下。忙了一個晚上了。”宋雲天說道。

　　“隊長，昨天，小劉被這特務打了一槍，沒什麽事吧?”孫勝軍也關心小劉的生死。

　　“沒事，我剛才打了電話，命是保住了，渡過了搶救後的第一道難關，還在特護病房。”宋雲天介紹道。

　　“哦，這小子命大呀。”孫勝軍也高興起來。

　　“把他押下去，關起來，給點吃的。”孫勝軍對負責審訊記錄的張秋生說道。

　　“是，我這就找幾個人來。”張秋生出去了。

　　“就這樣吧，我出去查一下一個線索，你先休息一下。有事，我給你打電話。”宋雲天交代了一下就從審訊室出來。

　　他要查一下這個表是這麽一回事，是不是被動過什麽手腳。

　　他來到後勤設備科，找了一個精通機械的兄弟，讓他檢查一下。

　　“這塊表，你不要看他老，那可是一塊名表喲，好久都沒見過了。”這個特務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過手的東西多。

　　他拿了在耳朵邊聽了聽，“一聽這聲音，就是一塊好表。”

　　“看不怎麽出來呀，有這麽好?”宋雲天故意刺激他。

　　“你說說看，有什麽來頭?讓我也長長見識！”宋雲天故意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