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川小野準備好出發去潛入蘭城了,此行他打算追蹤事實真相,打消內心的疑問。
他孤身一人,隻帶了一個隨從,是個年輕的漢奸,叫周濂。
他們先是乘坐日本軍隊的車,一路護衛,浩浩蕩蕩,耀武揚威。
到了日本人控制區和中國根據地的邊界,就隻好告別,提前下車了。
他們倆從當地乘坐客貨兩用的車輛前往蘭城,和一大幫子中國人擠在一起。
因為進入中國人控制區域,檢查得很嚴,他們隨身帶的物品也很有限,除了鍾表配件、工具和一些名表外,什麽也不敢帶。
一些聯系的如電台等通訊工具也無法帶入,只有偽造的身份證件可以證明自己,如同進入了盲區,一切都要靠自己了。
河西走廊地區氣候乾燥、晝夜溫差大、紫外線強。白天,炎炎烈日,酷暑難耐,人沒處躲,隻得停車休息。夜晚,則寒氣逼人,凍得人縮成一團,穿起了皮襖。
他們一路風餐露宿,過沙漠,穿戈壁,看到各種風景。
不但有乾旱貧瘠的戈壁,有時候也可以在山谷中還可以看到大片富饒的森林、綠洲和草地,這都是冰川融水滋養的結果。
大片的金色油菜花海,天鵝與斑頭雁互相依偎,羊群在山坡上遊移,似乎是另外一個世界。
更多的是絢麗的丹霞地貌與肅殺的大漠相望,沙漠戈壁上的胡楊林“生而千年不死、死後千年不倒”,也是一個勝景。
在河西走廊,即使有人煙的地方,也是人口稀少,不愧是古書中說的“苦瘠甲天下”啊。
吉川小野感慨中國的博大,大西北的廣袤,這瀚海沙漠、戈壁胡楊中蘊藏著寶藏需要開發。
他內心感覺自己作為新一代日本人,有無尚的責任去征服和開發這一片土地。
在他眼裡,開疆拓土本就是武士道的精神,也是大日本帝國的精神所在。
他看到隨行的周濂,乾渴著嘴唇,一副無精打采,支撐不下去的樣子,就心生怨氣。
這支那人就是劣等民族,這麽點苦難都經受不了,哪有一點意志和鬥志。
他雖然也口唇乾裂,曬的黢黑,形容消瘦,熬得難受,但還是強打精神,希望早一點到蘭城。
過了幾天,到蘭城了。
在檢查站,一位中國士兵喝道:“你們到哪裡去?”
“去蘭城呀?”吉川小野反問到,“我們的證件上不是寫著呢嗎?目的地是蘭城。”
“你們到蘭城來幹什麽?走親還是訪友啊?”士兵懶洋洋地問,他隨手翻著這兩個人和證件,似乎是在想找點破綻。
“既不是走親也不是訪友?我們是開店的,有生意要打理。”吉川小野態度生硬地說道。
“你們看上去有點眼生呀。沒怎麽見過喲!是外地人吧?”士兵晃悠著身子,把證明材料在手裡打的啪啪直響。
“我們是亨得利鍾表行的總店,這次來給蘭城分店送貨,梳理帳目的。老總高抬貴手。”周濂一看這吉川小野的態度,怕出什麽閃失,急忙上前解釋道。
“呦,從事鍾表行當的,來來來,打開行李,查一下有沒有什麽違禁物品。快點。”這個兵油子一聽是從事鍾表行業的,是緊俏物資呀,感覺有機可乘。
周濂趕忙打開貨包,讓他檢查。
兵油子在打開的包裡翻檢著,周濂連忙上前幫忙,一一指點和解釋著。
周濂是個聰明人,他在包裡挑了一塊進口表,
從包裡就戴上了兵油子的手腕,手速非常快。 兵油子都有點意外,他從包裡一出手,抬高手臂,手表就卡在了手臂上,被袖子遮住了。
神不知鬼不覺,一塊上好的手表就戴上了手腕,別人還看不出來。
兵油子再沒有為難這兩人。
“快收拾收拾,檢查結束了。走吧。走吧。”兵油子催促道。
吉川小野是一副商人打扮,他睥睨地看了一眼這種勾當,對這種行為深惡痛絕,心裡面暗暗罵著。
但表面上他又不能表現出來,隻得裝作沒看見。
周濂收拾好東西,經過嚴格的檢查,吉川小野終於混進了城裡。他們偽造的證件也沒有引起懷疑。
流利的中國話,幫助他潛入了蘭城。
到蘭城後,他沒有急於去找亨得利的朱志鑫。
而是先讓周濂找了一家旅社住下來,把貨物等貴重物品都放在他那裡。
吉川小野自己則另尋住處,為了免得暴露一人就牽扯出兩人來,這日本鬼子鬼精鬼精的。
吉川小野也不敢貿然行動,來蘭城是兩眼一抹黑,一切都需要慢慢觀察一下再說。
他先派周濂到亨得利去打探一下。
周濂問道:“接頭暗號是什麽?”
“你這次去,不需要接頭暗號,只是以一個普通顧客的身份去修一下手表就可以了,不需要接頭聯絡。主要是觀察一下,他的工作正常嗎?有沒有什麽異常現象!”吉川小野極為謹慎,不吐露一點下一步的計劃。
“好的,小野隊長。”周濂答道。
“不要叫隊長了,叫我老板,吉老板。下次小心,再不要出錯了。”吉川小野有點生氣。
“是的,吉老板。”周濂小心答道。
“這樣吧,我們單線聯系,這是為了大家都好。你不要主動聯系我,我有事找你,給你下一步的工作指示。 ”吉川小野說道。
“好的,一切聽從吉老板吩咐。”周濂答道。
周濂是一個精乾的漢奸,會來事,心狠手辣,對日本人表面上是忠心耿耿,不過他也是有把柄在日本人手裡。他的哥哥在日本人的監獄蹲大牢,周濂不得不給日本人賣命。
周濂去了一趟亨得利,他也不認識朱志鑫,拿了一塊表去修。
店裡面三個人,朱志鑫是老板,不過主要活計還是朱志鑫承擔,這兩個新學徒就是接待一下顧客,推薦一些表,打掃衛生,做一些粗活,修表還不上手。
周濂回來後,吉川小野找他問詢了一些基本情況,心裡還是疑惑不解。
吉川小野想,這個朱志鑫本來是一個人單獨開店的。這麽帶了兩個學徒呢?生意好了忙不過來嗎?
他決定找機會親自去看一看,這幾天先避一下。
宋雲天每天都看大量的情報,這是一個特工的基本功,要能在紛繁複雜的記載中看出問題來,不得不看材料做分析。
一早,他桌上的一摞材料中的一句話,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21日下午五時許,一行兩人入城,他們聲稱是亨得利總店的老板和夥計。所攜除一些鍾表配件腕表外,無他物。”
宋雲天本來眼光要滑過這份簡短的記錄,但“亨得利”三字讓他眼前一亮。
看來到處安插眼線還是很有用處的,宋雲天心想,看來是朱志鑫的上級派人來了。
這個重大信息一定要認真對待,不管他來者何人,一定要讓他有去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