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雲天雖然有了新發現,可是覺得有大海撈針,無從下手的感覺。
他一邊開車一邊思索著,要找到突破口還得從亨得利鍾表店著手。
這兩個特務進城已經好幾天了,應該不會按兵不動,該有點動作了。
他們聯系的地點只能是鍾表店,至少得打探一下具體動靜吧?
宋雲天加大油門,很快到了鍾表店附近的路口,他停了車,步行到店裡,免得引起別人的注意。
丁志存和小劉還是在店裡守著,一看隊長又來了,有點驚奇,難道是有什麽新任務嗎?
宋雲天一進門,看店裡無人,徑直走進去也不客套了,丁志存滿臉疑惑。
宋雲天一招呼,讓三個人都來,有事要安排。
三個人走來,宋直接拿出那兩張紙速寫紙,拍在櫃台上。
“這兩個人見過沒有?來過店裡沒有?”宋雲天直接問,觀察著這三個人的表情。
丁志存看了一眼,翻著白眼回憶著,“好像很面熟的樣子,對了,這個年輕一點的來過店裡。”
小劉偏著腦袋湊過來,“隊長,就是,這個年輕的來過,好像是來修表的,下午的時候來的,那時候店裡快要關張了,天色不早了。我可以肯定。不過這個年齡大一點的,好像沒印象了。”
這時候,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朱志鑫身上,看他有什麽反應。
胖乎乎的朱志鑫扶了扶眼鏡,湊近了,仔細看了一會兒,又舉起來,大體上看了一眼。
“我有印象的,這個年輕的來過,要修一塊表,那隻表我記得,是一隻老式懷表,我登記了,快修好了,今天下午就到時間了,他說他來親自取的。”朱志鑫記憶力真不錯,說的一板一眼,絲毫不差。
“至於這個年齡大一點的,瘦一點的,沒印象,應該沒加來過。”朱志鑫又說道,他的語氣很肯定。
丁志存說道:“隊長,肯定沒錯,我們三個人的記憶不會錯的。我們一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在這裡守著呢,不會錯的。”
宋雲天聽完,眼光落在了朱志鑫身上,沒有說話。
朱志鑫很聰明,立刻明白了宋雲天的意思。
“宋隊長,你放心,我真不認識這個人,也沒有見過他,我這裡不敢有絲毫的保留啊。”朱志鑫辯解道。
宋雲天說了一句:“這可是關系到身家性命的事,不可開玩笑的。”
朱志鑫一臉委屈,但眼神堅定,表示自己沒有說謊。
宋雲天一看這情景,心裡大概有了底了。如果這個年輕人來取懷表了,就可以證明朱志鑫沒有說謊。
只有來了,並且抓獲,才知道他倆之間有沒有貓膩。暫且存疑吧。
可這個年輕一點的日本特務會不會出什麽么蛾子呢?他能按時到嗎?這也難說。
“好的,朱志鑫你忙去吧?”宋雲天打發朱志鑫去修表。
“你們兩個要嚴密觀察,幾天這個年輕的要來,就進行抓捕,我們要布防一下,一旦他來了,內外夾擊,一定要留活口。防止插槍走火,誤傷人命。還要防止這特務采取過激行為,比如隨身攜帶炸藥,逮捕時吞服毒藥等,各種緊急情況都要考慮到。聽明白了沒有?”宋雲天壓低嗓音小聲安排著。
丁志存和小劉認真聽著,一聽有任務,就來了精神。
宋雲天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正在修理櫃前工作的朱志鑫。
回頭,意味深長地說:“他也要注意,
不要忽略了。大意失荊州呀。” 丁志存和小劉互相對視了一下,明白了自己到時候該怎麽做。
“隊長,我們一定留個心眼。”丁志存說道。
“好吧,我就走了,我回去找孫勝軍安排外圍的布控,他們配合你,務必留活口,這關系到怎麽抓另外一個家夥。”宋雲天拍了拍丁志存的肩膀,又一次叮囑道。
宋雲天安排完,故作輕松地走了,還和朱志鑫打了一個招呼。朱志鑫臉上有一種說不清楚的表情,他也在煎熬,夾在日本人和中國人中間實在是難受啊。
宋雲天卷起兩張畫像,出了門。他邊走邊觀察街面上的情況,店鋪布局、顧客人流、巷道攤販的情況大概有了一個了解。
他腦子裡立刻有了一個布控方案。
他回到別墅,向站長匯報了情況,說了自己的想法,征得同意,開始布控。
聽到任務,孫勝軍也是興奮異常。
上次王三平的事辦得利索,閑了幾日,都有點發慌了。正好可以活動活動拳腳,大乾一場。
孫勝軍是個布控和抓捕行動的好手,宋雲天很放心。
孫勝軍叫了幾個兄弟和眼線,做了偽裝,其中一個守在門口的叫花子,髒兮兮的,卻是一個身手敏捷的兄弟。化妝效果不錯,人一見了就掩鼻捂口的,都繞著走。
這兄弟還故意齜牙咧嘴嚇唬別人,似乎是個殘疾人,腦子還不靈光。
宋雲天看了,覺得很滿意。
剩下的只是交給時間來揭秘了。
宋雲天在亨得利鍾表店的對面指揮,孫勝軍在店外圍布控,丁志存在店裡,還是一副店小二打扮。
時間隨著日頭的偏西,逐漸到了下午。離預訂來取貨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下午,街面上沒有幾個人,有些稀疏。大家都有一些緊張後的松弛,心裡也在打鼓,到底來不來了。會不會空等一場?
這時,一個疾步匆匆的身影突然出現了,他步態緊張,像有什麽急事。
宋雲天站的高,立刻注意到了這種情況。
他示意正在樓下茶攤上坐著的孫勝軍。
孫勝軍會意了,點了一下頭。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端起一碗茶,一邊喝一邊從碗沿上掃視著這個人要乾嗎。
這個人,腿腳輕便,也不猶豫,來到亨得利鍾表店門口,抬腿就進了。
這種做發法,讓孫勝軍一下反應不及。 按理說,他心虛,應該四下裡看一眼的呀。
這有點反常,似乎他並不知道周圍的布控,一下就進來了。
宋雲天雖然站的高,但也看不清店裡發生了什麽事情。他趕快下樓,準備應付突發情況。
這個人進了店,速度很快,丁志存愣了一下,就是這個人。怎麽辦?
還好,丁志存定了定神,忙滿臉堆笑迎上去,邊說邊觀察,“小老板,你好呀。快請進,有什麽需要效勞嗎?”
這個年輕人,一臉的嚴肅,“我取一下前天送來的表,修好了吧?”
這個人不是別人就是周濂。
周濂還是那身打扮,立領中山裝,頭髮一根根直豎著,很精神,他年紀二十多歲,精乾,走路帶風,眼神機警地掃視著店裡的一切。
朱志鑫這時候站起來搭話了,“你把單子拿來我看看,應該是好了。”
周濂一邊走向朱志鑫,一邊從中山裝的內口袋掏單子。
這時,小劉突然有點沉不住氣了。他看到這個人在伸手向上衣內口袋掏什麽東西,還以為是要掏槍。
小劉下意識地防備性地也伸出右手做了一個從腰間掏槍的動作。
沒想到,這個動作被正回頭四下裡看的周濂看到了,他立刻意識到了不對勁。伸出本來要掏前胸內口袋的手,立刻伸向了腰間,猛地一下抽出槍。
這時,小劉的槍也拔出來了,兩人隔著幾個櫃台,四目相對,兩支手槍直指對方,兩個人都沒有低頭或者躲閃,槍聲幾乎是同時發出,子彈出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