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好快馬,金銀細軟,一些乾糧,李雲叮囑一番後,給了他一個信物,一張地圖,寧休收好,就準備離開。
李雲原是想排下幾個高手陪同寧休去歷練,江湖險惡,孤生一人沒個照應。
但寧休婉拒,李雲也不再強求。
以他的實力,談不上縱橫江湖,但自保絕對是夠了。
“駕!”
騎著快馬,在眾人的目送下,寧休離開了歸元門。
此行寧休打算往西南走,先去大理,探探琅嬛玉洞。
路途遙遠,即使騎馬,也得數月才能抵達。
身上帶了不少血丹,乾糧,寧休先是帶在身上,隨後又收納空間,準備去附近城鎮再買一些食物,一次買夠。
……
大包子,鮮魚,豬肉,各類乾果……
“客官,您要的東西都買來了。”
寧休定下房間,由著小二將自己得亮毛棗色馬牽去喂些草料,再給些碎銀,囑托人買些食品,稍等兩刻,東西都齊齊買好,提到寧休房來。
“嗯,這點錢賞你了。”寧休目光一掃,見自己要買得東西都齊全,又丟給小二一兩銀子。
小二機靈,將銀子捧在手心,又是一番道謝,說些好話。
在等待時,寧休見一堆人在外邊聚集,吵鬧無比,這時見了小二便問道:“外邊這麽吵鬧,有何事發生?”
小二收了賞錢,當即回話,“這位爺,您可不知道啊。”他看了看窗外,繼續說,“外邊菜場今個要砍頭,大家都來看熱鬧呢。”
“哦,殺的誰?”
寧休看著那邊菜場口擠得密密麻麻的人,心裡了然。
砍頭這種事情,血腥又刺激,百姓娛樂項目不多,這種事情自然引人圍觀,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恐怕也是他們茶余飯後的話題了。
“殺的是一個土匪頭子的頭,這賊人是附近大莽山的黑風寨二當家,打家劫舍,無惡不作,今日砍了,真是大快人心。”
土匪頭子?
寧休聽完,“好了,你出去吧。”
“好勒,爺,您還有事就盡管吩咐,我先下去了。”
小二離開,寧休將這一堆食物收入物品欄,又轉身看著菜場。
黑風寨,二當家?
寧休從未聽聞這個黑風寨,他一直呆在歸元門,知道些武林門派,各大掌門,一些江湖名宿之名,像是黑風寨這些土匪地痞的名號他也未聽過,毫無印象。
“讓開!”
“讓開!別擋道!”
……
閑坐一會兒,窗外大吵大鬧,等寧休開窗一看,一大隊官差護送著一個囚車,最前面是騎著大馬的縣太爺。
很快,縣官端坐之前設好的案桌,今日豔陽高照,天氣炎熱,兩個衙役給他扇風,大隊帶刀官差維持秩序。
一陣騷動,四個壯實一點的官差將囚車裡面的土匪頭子押出,寧休看去,那人頂著一個光頭,身材高大,帶著枷鎖,更顯得面目凶神惡煞。
幾個官差也不收勁,幾腳重重踢在那壯漢腿上,那壯漢卻只是走路,幾腳下去沒有一點反應。
一個官差踢了一腳,感覺腳底傳來一道反震之力,將他彈了個趔趄,破口罵道:“他娘的,你這賊人忒硬,砍你頭時看你還有沒有這麽硬。”
光頭壯漢聞言冷冷盯住那官差,又露出一個莫名笑容。
“看什麽看?走!”
官差被盯得發毛,又是一腳踢去,那壯漢才轉過頭來繼續往前走,
東張西望的。 此人一身橫練不俗,將鐵布衫練到了高深地步,運功時膚如鐵鑄,可硬抗刀劍之鋒,即使被下了藥,無法運功,那一身橫練得來的蠻橫體魄也不是這些官差能輕易撼動的。
很快,光頭被押到縣官面前的空地,一個中年捕頭一腳蹬出,直直將光頭踢跪在斷頭台前。
“想不到老子今天就要交代在這了,要不是……”
壯漢被兩人壓著,卻不見他被壓低頭顱,倒是冷喝一句,眼神中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
中年捕頭又是一腳踢出,那腳帶著內力,威猛無比,一腳重重砸下,將壯漢頭顱狠狠壓在斷頭台上,砰的一聲,他齒間都滲出血來。
“死到臨頭了還那麽多廢話!”
這一腳之後,壯漢也沒有再反抗,頭顱倒在台上,一旁磨刀的儈子手上前準備。
縣官丟出令牌,喝道,“時辰已到,斬!”
“啊……”
儈子手用手在壯漢後頸比劃,確定好位置後,手中紅巾包環的鬼頭大刀就揚在半空蓄力斬下。
嗤!
一點黑影激射而下,當的一聲打在鬼頭大刀的刀背。
儈子手握刀的手一陣酥麻,拿捏不住,鬼頭刀脫手,余勢不減在地上滾了幾圈。
一聲大喝響起:
“動手!”
十來道人影從人群中暴力衝出,人群一亂,維持秩序的官差被人群一衝哪裡還有功夫拔刀,不過頃刻,就有三五個人被人堆壓住,接著慘死在此。
“啊啊!殺人啦!”
“別殺我!”
菜場口亂成一團。
“賊子好膽!給我拿下!”
縣令怒喝,數十個官差紛紛拔刀,將刑場護住,又派一腿腳麻利的衙役跑去搬救兵。
中年捕頭動作飛快,手中快刀一出,當即斬殺一個搶奪官差大刀的凶徒。
此時人群散去,隻丟下十來具屍體,官差與劫場惡人殺作一團。
“你倒是有點本事,可惜賣身給這個狗官,來害我兄弟性命。”
跪倒的光頭壯漢聞聲抬頭看向那人,心中一喜,喊道,“大哥!”
撕拉!
只見一條肩寬胛厚、渾身腱子肉塊壘層層的猛漢宛若鐵塔般立著,上衣被他運功膨脹的肌肉猛然撐爆,一身黑曜石般堅硬的岩石肌肉在日光下反射烏亮光澤。
“黑風寨大寨主?!”
中年捕頭神色嚴肅,手腕一動刀刃朝下,刀尖還滴著血。
而那些官差看到這糙黑猛漢,戰意消去大半,甚者直接逃了回來,哪裡有之前叫喝百姓的神氣樣子。
十幾個凶狠的的山賊手中利器被鮮血染紅,圍在大寨主身旁,與數十官差僵持,構成了一副詭異的畫面。
“狗官,放了我兄弟,不然老子就砍了你的狗頭當夜壺,天天灌尿!”
肌肉漢子大喝響起,竟是將那數十官差的氣勢都壓了下去,喝得他們不由得倒退一步。
這可是凶名在外的黑風寨主啊!
一個月才多少錢啊,他們可不願拿命去和這等凶人拚命。
縣官也被嚇到了,這黑糙漢子身形偉岸,膀大十圍,自己手下這些人都畏懼他的凶焰,此刻一個都不敢動,任他怎麽怒罵都無人敢上前。
……
寧休站在窗邊,看見那被叫做寨主的漢子頂天立地般的背影,又看向那群驚恐的官差,不禁搖頭。
此世武俠亂禁,綠林好漢不少,甚至敢深入縣城劫刑場。
怪不得無為子曾說,師父就是這裡的半個天子。
有著歸元門這個龐然大物盤踞南方,朝廷勢力不敢亂動。
各種武林門派,綠林勢力興起,除了那些繁華大城,像這種偏隅一方的小城基本上都是江湖勢力的天下。
而最強的歸元門,無疑就是第一話語權的擁有者了。
寧休繼續看著兩方廝殺,那大寨主果然威猛無比,靠著一身橫練武功殺起官差如狼入了羊群,直殺得他們膽寒,最後只有那個捕頭一人敢與之對招。
不過那捕頭刀法不差,快如流光,可力量差那山賊頭頭不少,每每碰撞都會被彈開一些,而且他沒有粗漢那一副刀槍不入的身體,故漸漸落入下風。
兩人武功不錯,尤其是那粗漢,一身橫練功夫凶悍,能入他的眼。
不過僅限於此,這種程度的戰鬥,幫助任意一方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好處,他是沒興趣的。
所以,
兩邊都不幫,寧休取出一些瓜子裝盤,邊吃邊看,很費瓜子。
……
當!
王捕頭手中刀光一閃,精鋼長刀與黑風寨主手中磕磕巴巴的製式大刀相撞, 發出巨響。
他的大刀是好刀,優於對手奪去的官差佩刀,可對方力道驚人,不顧刀刃好壞,只顧狂砍,將自己的手臂震得發麻,此刻脫力一松,下一刻壯漢的腳底板就蹬了過來。
眼中的腳底板越來越大。
砰!
這一腳踢在王捕頭的面門,頓時將他踢飛數丈,幾個翻滾又起身,不過吃了這一腳已經是鼻青臉腫,手裡又失去寶刀,哪裡還是賊人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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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漢撿起長刀,手指微曲,這麽一彈,那長刀就發出一陣清脆的鳴聲。
“這刀不錯,老子要了。”
見自己的兵器被他奪取,王捕頭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卻也不敢發作。
“哈哈哈!”
“寨主威武!”
賊眾歡呼,看向那高大背影更是狂熱。
“連王捕頭都不是這惡徒的對手……”縣令心生絕望。
此時官差們已經退到刑場之外,那群凶人也上前劈開枷鎖,救出了他們二當家。
忽然。
一個山賊跑到這邊大喊:“大當家的,扯呼!那狗官叫人!”
黑風寨主這時扶著自家兄弟,聽到這話粗眉大皺,放下狠話就背著二當家,飛快離開。
“愣著幹嘛啊?!都是一群廢物!廢物!”
那個放風山賊的話縣令這邊也是聽到了,可即使有救兵前來,自己手下的官差還是不為所動,像是被嚇破了膽子。
就這樣,數十個官差看著十幾個山賊成功劫刑,將砍頭重犯救走,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