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父親派來的?”
一曲終了,李複眞內心泛起驚濤駭浪,不是她想太多,而是蘇子偕剛剛的話和現在這首鋼琴曲簡直是為她量身定做的!
見李複眞依舊鎮定,連詢問的語氣都如此平靜,蘇子偕心道,對方果然心思深沉!
“你父親?”
蘇子偕笑著從口袋裡掏出機票,“晚上8點,我才來到漢城。”
看到李複眞眼裡依舊泛著警惕,蘇子偕聳聳肩,“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如此防備我——
但我想,如果寫一首跟老板娘有關,又與這家咖啡廳格調相符的曲子,你總該不會覺得我有什麽目的了。
畢竟這樣的作品無法提前準備。”
李複眞略顯強勢的鋒眉一挑,“比如?”
蘇子偕看向酒吧老板娘,“能來一點酒嗎?”
指著櫥櫃裡的威士忌,“老實說,彈這首曲子有點壓力,如果在家被我姐聽到我這麽彈,估計能打斷我腿。”
老板娘向李複眞投去詢問之色,見長公主點頭,便倒了一杯威士忌給蘇子偕。
接過老板娘遞來的酒,蘇子偕微咪一口,老貝的《致愛麗絲》如德芙般絲滑的從他指尖流出。
周明成三人雖然不懂古典,但一首曲子的好壞他們能分辨出,致愛麗絲的前奏依舊是原來的旋律,沒有變化。
王猛對這首曲子更有代入感。因為他暗戀過一個人。
腦海裡浮現一名穿著粗布碎花裙的少女,在田野間提著花籃,輕快的走著,明媚的陽光照在她臉上,時而有雜亂的花草遮住她透著暖意的笑顏,為她綴上一抹清新俏麗的朝氣。
當有些失落的節奏出現,王猛仿佛身臨其境,滿是遺憾的離開鄉間小路,再也沒遇見過少女。
不舍的余韻還未散去,蘇子偕再次抿了一口酒,整首曲子的味兒倏地變了。
畫面一閃,某天王猛路過一家酒館,在他微醺之際,一張熟悉的臉映入臉龐。
夢中少女的藍色碎花裙被牛仔熱褲取代,上身穿著一件泛黃的T恤,T恤下擺打成結,露出古銅色的肚臍。
姑娘腳踩人字拖,從酒保那要來一杯泛著琥珀色的威士忌,朝王猛走來。
在王猛茫然的眼神中,姑娘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後背拍了一下,然後摟住他的肩膀,強行跟他碰了個杯,又用厚重老繭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喝了一口酒,便對他發出鋼鐵般的粗狂笑聲。
“撲哧——”
一曲終了,依偎在長公主懷裡的李茵馨忍不住笑出聲,“你怎麽···你怎麽,怎麽把前面···前面這麽好的意境,用爵士彈出來。”
“快樂嗎?”
李茵馨一呆,然後萌萌的大眼睛眯起來,用力上下點頭,“嗯~”
“快樂就對了,音樂就是一種情緒的表達,我想讓你快樂,你就可以快樂。”
李茵馨的小臉瞬間變得紅撲撲的,“真好,可惜我想寫曲子都寫不出來,連喜歡的大提琴都沒有學好。”
“大提琴?”
蘇子偕左手食指一刮鼻子,眉眼一挑朝李複眞看去,“長公主要不要再點一首大提琴曲子,驗證驗證?”
“你還會大提琴?”李複眞暗道不好,妹妹眼中已經泛起小星星,以家裡對妹妹的溺愛來看,她的天真讓她很容易被蘇子偕剛剛的演奏拐走。
雖然,蘇子偕這份藝術天賦,足矣讓大部分女性為之側目,但她不在其中。
“你定主題,
我現場表演。” 蘇子偕的自信讓李複眞覺得危險,她覺得自己不該和蘇子偕糾纏,可李茵馨眼中的那抹期冀卻讓她心軟——
局面已經失控,她不喜歡事情脫離掌控的感覺。
“既然你因為我妹妹不開心,才為她彈了一首鋼琴曲,不如這次就演奏一首歡快的作品?”
說完又強調,“必須是你自己寫的,並且是今天第一次演奏。”
蘇子偕沒說話,彎腰做了一個西式的鞠躬禮節,對李茵馨道,“可愛的,嗯,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
一聽這話就老渣男了,明明已經從李茵馨的過去未來知道她的名字,卻還是裝作陌生人。
這句話既博得李茵馨的好感,又讓李複眞略微放下警惕。
“李茵馨,歐巴,我叫李茵馨喔~”
“我叫蘇子偕,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蘇子偕。”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小丫頭聽完蘇子偕的話俏臉更紅,抱著琴盒走到蘇子偕身邊時,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既然歡快一點,那不能沒有舞蹈。”
蘇子偕決定豁出去了,既然都到這一步,不如乾脆點。
再說了,他的容靈次數來自李茵馨,為小姑娘發一次“社交牛逼症的瘋”,也是應該的。
“明成,把窗簾拉上,出去守著。”
蘇子偕示意周明成等人離開,卻不知反倒這個動作,讓長公主放下大半的戒心。
因為蘇子偕不說,她就不知道分三張桌子坐著的周明成等人,是蘇子偕的人。
現在蘇子偕一個命令,讓三人立刻起身去外面守候,從令行禁止的動作看,三人是蘇子偕的保鏢。
這說明蘇子偕的身份不簡單。
如果蘇子偕刻意為了接近她和妹妹,不會這時候展示自己有保鏢的細節。
加上他剛剛問妹妹名字,並且對自己的到來,沒有表現出意外、激動或是其他舉止,仿佛看到普通人一樣,李複眞基本相信了蘇子偕是意外與妹妹接觸。(2000年,互聯網存在鴻溝,千度都沒搜索功能,大部分國人是不知道三顆星的三位公主是誰)
這就是信息不對等帶來的降維打擊。
哪怕李複眞心細如發,也絕對想不到,有人為了接近她,已經通過未來模擬一千多種與她接觸的方式!
“我先警告你們。”
蘇子偕輕咳一聲,換上認真的神色對李複眞姐妹和老板娘說,“接下來看到的一切不準說出去,看完就忘掉,如果你們敢偷拍泄露出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李茵馨萌萌的大眼睛裡滿是問號,李複眞則是微微頷首,示意老板娘關掉櫃台後面、櫥櫃上隱藏的監控。
“可以了。”
雖然不想承認,但此時李複眞心中也升起一抹好奇,她也很想知道蘇子偕接下來要做什麽。
“嗯咳。”
右手拿起琴弓,蘇子偕還沒開始演奏,就先搖擺起來。
“哈——”
見蘇子偕搞怪的動作,李茵馨差點笑出聲。
白皙修長的手指輕掩住嘴,連李複眞都忍不住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這首前世克羅地亞大提琴家“hauser”演奏的《Sway》,曲意本就是搖擺的意思,不過豪瑟配上自己的舞蹈後,就讓整首曲子更加歡快。
歡快之余還夾帶私貨,有幾分“明騷”。(沒錯,尤其配拉丁舞的那部,真的騷到極致,這位大神浪漫又有趣,很會利用自己的表情和肢體語言傳遞情感。)
先是抖腿,演奏了一分鍾左右,蘇子偕忽然從凳子上站起來,左右擺腿,甚至提臀搖擺。
最離譜的是他扭屁股的姿勢還跟上節奏了!
“哈哈!”
李茵馨看到這一幕徹底破防,雖然知道這時候笑出聲很不禮貌,但她實在忍不住了。
2000年的古典演奏還是比較嚴肅的,演奏時的表現比較單一,蘇子偕這種浮誇又恰到好處的舞蹈,給李茵馨帶來很特別的感官。
李複眞雖然沒笑出聲,但她用力咬住下唇的姿態被蘇子偕看在眼裡。
嘿,還忍?
蘇子偕見此,完全放棄自己形象,開始進入逗比人設。
如果不能在她心中留下好的印象,那就逗比一點,最起碼要讓長公主記得住自己。
再來一次臀部左右搖擺的動作後,蘇子偕很突兀的對李複眞一眨眼,露出一抹壞笑,兩隻眼珠像表演雜技的小醜,在眼眶內做滑稽的轉動。
更搞的是他下巴拉長做了個金凱瑞搖頭三人組的經典咧嘴動作。
“撲哧——”
這次李複眞也破防了,李茵馨更是忍不住,抱著肚子靠在長公主懷裡。
“不行,太···太逗了,太逗了。”
蘇子偕將琴弓甩一圈橫於胸前,淺淺鞠了一躬,“讓你們見笑了。”
“我為剛剛的唐突感到抱歉。”
李複眞略帶歉意的伸出手,與蘇子偕輕輕一握,“以你的天賦,如果願意在古典圈深造,一定會成為世界級的大師。”
腦中靈光一現,蘇子偕忽然想到,既然前世小公主因為太有錢、人生沒了目標,加上一直被網爆,不得已之下才迷上賽車,碰到渣男。
那他為什麽不現在給小公主設立一個目標,讓她有追求、不再迷茫呢?
“我的夢想不是成為世界級的大師。”蘇子偕當下道,“我不會站在世界舞台中央,但我會寫出更多的曲子讓別人演奏。
漢城是我采風的第一站,接下來我還會去更多地方。
我希望我的曲子以後掙到錢,把直接收益為3部分:
首先,60%用來成立一個慈善機構,幫助需要幫助的人;
其次,10%用來成立一個古典音樂獎,所有古今中外的藝術作品前100名,都能得到規格不等、有紀念意義的獎品,其中前3名是獎金
最後,30%用來打造一個音樂聖地,比如包下一個海島,為“古典音樂獎”的第一名音樂家提供住地,讓全球各地的音樂家擁有一個永久的棲息地,使藝術家可以純粹的創作,不被世俗是非干擾。
”
李茵馨聽完,眼中泛起希冀的光。
蘇子偕看到她未來願意協助自己,甚至連長公主李複眞都對這件事開始上心。
哪怕對方是想用這件事為她自己撈名聲、塑金身,但也夠了!
他們已經初步建立聯系,哪怕這份聯系很脆弱。
蘇子偕開玩笑道,“當然,我也不是純粹的慈善家,演奏曲子本身的收入用來做公益,但像廣告商用、影視劇插曲之類版權購買之類,間接產生的收益我還是要拿走的。
畢竟藝術家也要吃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