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伯伯!”一個幼小的身影從門外跑進畫坊,手裡拿的正是一小壇桂花酒。
蘇逸放下手中的書籍,抬眼望向門口的身影,呵呵笑道:“雲兒來了。”
蘇逸接過秦雲手中的酒,放置於櫃台之上,“雲兒這麽厲害,都能自己送酒了!”
秦雲得意的道:“我可不是小孩子啦!”
蘇逸滿意的摸了摸秦雲的腦袋,心裡想著:“真有那臭小子當年的幾分模樣啊。”
不知不覺,八年的時間已然消逝,如今的蘇逸,貌早已不再年輕,頗有一番慈祥老人的模樣,眼中清澈,聲音依舊洪亮,體態卻略顯老態,曾挺拔的腰杆,如今仿佛也軟下些許。
秦雲已經八歲了,也接手了其父秦奮每日為蘇逸送酒之勞,兩家相隔並不遠,如今的酒量也大打折扣。
當年小胖送的酒,那可是整整一壇,足有四五碗之多,如今秦雲送的酒,也僅僅是一小壇,至多一碗分量。
並非秦奮變得拮據吝嗇,而是秦奮為他的蘇哥哥著想,蘇逸如今體態顯老,近六旬老人的模樣讓秦奮屬實不敢再向蘇逸斟酒過甚。
秦奮也向蘇逸提過此事,蘇逸卻不在意,秦奮也不願滅蘇逸的興致,於是也只能逐日趨減。
秦雲雖才八歲,可體態亦如十歲少年,做事風風火火,性子狂烈,他人或許不知其原因,隻當天生如此,只有蘇逸明白,這是因為他身上擁有這火雷雙靈根的緣故。
此時的蘇逸,看向了正在仔細觀看他的畫作的秦雲,順其眼望去,此畫,顯然是一位仙人與靈獸鬥法之時的場景,此畫作恢弘大氣,仙人法力滔天,正蓄勢待發驚世一擊,靈獸暗自切齒,後腿微彎,呈蓄力狀。
仙人的身形瘦小,與靈獸堪稱天壤之別,此獸高千丈,獠牙外顯,可稱凶猛無比,仙人翔於半空,手作蓄力之勢,其勢竟不落於此獸。
可以看出,這將是一人一獸最後的碰撞。
秦雲眼中狂熱之情無法抑製的流露出來,仿佛整個人都沉浸於畫作之中,仿佛在為仙人呐喊助威,仿佛在為靈獸振臂高呼。
看著秦雲入迷的模樣,蘇逸沉默了,也不忍影響他,站在一旁,無言。
晌久,秦雲終於從那畫中的世界脫離出來後,扭頭一看,蘇逸正站在一旁淡淡的看著他,那眼裡,仿佛寫滿了話語,卻又無一語。
秦雲張了張口,指著此畫,道:“蘇伯伯,此畫...”
“此畫怎麽了?有哪裡畫得不好嗎?”蘇逸問道。
秦雲搖搖頭,“是畫的太好了,我看向它的時候,仿佛我整個人都進入了畫中的世界,我仿佛成為了那個仙人,手指掐印,正與靈獸死戰。”
說到此,秦雲又皺下眉頭,“我也想成為蘇伯伯畫中頂天立地的大仙師,可是爸爸給我說,想修道首先得有靈根,其次需要與修士有緣相識,或自行上山,但我連自己有無靈根都不知,更何談緣於修士。”
隨即,秦雲急促道:“蘇伯伯,您能畫出這樣的畫,您一定結識過仙人對吧,對吧?”
蘇逸點點頭,道:“少時,我遊歷大陸,也算有所見識,至於這修道之士,也尚結識一二。”
“可這修道之事,非一朝一夕一蹴而就,而是時間的累積,山河的變遷,失敗的苦楚,走火入魔的風險,修道之途的殺機四伏,無論哪一樣,都能讓人望而卻步,可這一切,都加在了這修道之事上,雲兒,你真的願意嗎?”蘇逸真切的問道。
“我願意,我願意!”秦雲急切道。
“我見過太多的修士,屍橫遍野,身首異處遍布山河,太多修士走火入魔遁入邪道萬劫不複。這些都是你修道之後可能會面臨的後果。”
“即使如此,你依舊願意嗎?”蘇逸再問道。
“是。”秦雲隻回答了一個字,卻又是如此的堅決。
蘇逸搖搖頭,他並不希望秦雲踏入修道之途,此路九死一生,秦雲年紀尚小,如今所言也可能為一時性激,曾也想過不干涉秦雲之後的路途,可相伴多年,於情又怎能不干涉。
“這樣吧,我擬一封信,於飛鴿傳出,若它能寄到我修士老友手中,那你就有機會成為你心中的大仙師,怎麽樣?”蘇逸道。
“好,好好..蘇伯伯真好!謝謝蘇伯伯。”秦雲激動的一把抱住了蘇逸,蘇逸低頭,摸了摸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