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倒不是因為測試本身,而是南谷與外邊的爭執。
楓下屯,是南谷緊挨著的一處聚集地,與南谷相似,只不過更大一些。
自從一個多月前,因為某些原因,巨擘三清宗震怒,北谷遭到大清洗,活著的人都移居到了楓下屯,這裡就變得亂糟糟的。
資質測試,是三清宗每年在招新之前,都要做的一件事,相當於摸底探查,看看這一屆修士的資質如何。
問題就在測試用的測試石碑上。
本來三清宗是把石碑放在三清宗發靈粟的廣場,結果第二天眾人醒來不見了,一打聽是給楓下屯的人半夜搬了去。
南谷與楓下屯多少是有點歷史矛盾的,前幾個月還乾過架。
具體什麽矛盾不清楚,杜若曾問過啃大餅的胖頭圓臉妹子,她也說不知道,但前幾個月打完架,有人搶了一大包靈粟回來,甚至還有幾片靈藥根草皮,就確信是有矛盾了。
楓下屯肯定是因為不乾人事,不然為什麽要搶他們,是活該。
話說回來。
楓下屯故意擾亂南谷靈力測試,南谷的人自然不服,白天便聚眾搬了回來。
結果第二天夜裡又給偷偷搬走。
一來一回,七進七出。
最後靈碑留在楓下屯了,沒人再搬,但第二天楓下屯的人發現,靈碑上被塗滿了屎尿,一堆蒼蠅嗡嗡繞著飛。
這下一看就犯惡心,誰還想把手貼上去測資質?
三清宗震怒!
減了楓下屯半個月靈粟發放,又命令他們把靈碑洗刷乾淨,這是屬於三清宗的寶物,雖然對宗門來說不值錢,但把周圍幾個貧仙區的所有人賣了也換不來。
最後,洗刷乾淨的靈碑,又被抬回南谷,楓下屯的人上門道歉。
“資質測試今日開始!”
“今年所有宗門選拔參與者,可來報名,過期不候!”
三清宗執事親自前來,平時目無法紀的眾多修士,今天也乖巧如綿羊,排起長隊,等候簽名登記。
莫管平日是狼是虎,驕縱還是文青,叛逆還是放蕩,再自由的靈魂,也要被磨平棱角,打成一條共識:
三清宗選拔,是他們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並不是成為煉氣修士,就等於踏入修行界,想在江湖上混,至少得掛名一家宗門。
而在千百裡范圍內,三清宗如同一尊巨龍,盤踞三清山,其內據說築基遍地走,金丹大能神出鬼沒,甚至有元嬰修士,乃至神司坐鎮!
有無神司,則是判斷宗門實力的另一個標準。
什麽“天宗”“魔門”“第一宗”之類的,名字起得再霸氣也沒用,只有被神司認可,簽訂契約,才算作一流宗門。
沒有神司,則為二流。
若是幹了什麽不乾淨的事兒壞了名聲,惹的神司圈子嫌棄,那就是三流乃至不入流,下場不會被北谷好多少。
當今世界,唯有背靠大宗門,才有平台與資源,有成道契機。
那些野路子散修,便是搶一州的平民百姓,也得不到什麽東西,與山賊土匪相比,不過是多了幾分力氣罷了,哪比得上官方征靈粟稅來得快?
“李飛,火系單靈根,煉氣五段!”
靈力石碑旁邊擺著個桌子,來了兩個三清宗執事,一個坐著寫名冊,另一個觀察記錄,傳達測試結果。
“大人,我這個能通過嗎?”
那個叫李飛的男修脖子伸成長頸鹿,想要去看執事在他後邊寫了些什麽東西。
“臭烘烘的,離我遠點!”執事皺眉。
“好,好...”
李飛嘿嘿討好笑著,自覺站遠一點,不安地搓著手,“今年登記審核標準是多少?我這個成績能進入選拔嗎?”
“後續會公布。”執事眉頭不抬,揮手道:“下一個!”
測試繼續進行,沒人理會。
那李飛自覺尷尬,便隻好退下,心中埋怨自己剛修行完沒潔身,給大人留了個壞印象,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日後仕途。
“參與選拔還有標準?”
杜若在遠處看著,問道。
張瀟道:“那是當然,每年都有數萬修士排隊等著進三清宗,一次篩選不完,自然要層層地篩。”
“每年有多少能進去?”杜若問。
“不好說,大年可能有十幾個,小年只有三兩個,甚至沒有。”
杜若震驚,他嚴重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個比例有點誇張。
“不過他這種單靈根,基本不用問,沒任何希望。”
張瀟道:“往前30年的初步審核通過資格,基本都在雙靈根以上,甚至可能三靈根打底。
同時在煉氣六層以上,築基之下,年齡在十八歲以下...”
杜若震驚,根據原宿主記憶,修士中雙靈根者百中無一,三靈根者更是極其罕見,他在原來的鄉鎮生活十幾年,只聽說過一個。
如此天賦,足夠擺一百桌吃席了。
可這跟三清宗有什麽關系呢?
標準就是這麽高。
“那你呢?”杜若問。
他知道這些人都修煉的早,自己十六開始,算是大齡青年了。
“金木火三靈根,目前剛剛煉氣六層。”
杜若發現以前小瞧這胖頭圓臉姑娘了。
他原以為自己陰差陽錯到這兒來,怎麽也算扮豬吃老虎,哪知竟是菜鳥入高端局。
算了,我是大菜逼。
杜若很坦然承認自己菜的事實,畢竟上輩子也好不到哪去,沒啥心理落差,並決定以後再苟一點。
宗門啥的他也不稀罕,能搞點正經靈藥才是正經事,手都快搓出繭子了。
“怎麽,現在知道我們之間的差距了?”
張瀟嗤笑:“我年輕時候也算是鄉試第一,可不是奔著混賑濟糧來的,是打算衝擊三清宗之位的。
你現在與我討好關系還來得及,來日我進了三清宗,證道成女帝,可就沒機會了。”
說罷,她思索了下,也不曉得自己怎地就說出這種話,或許是看這家夥稍微順眼吧。
杜若道:“還是等你先成女帝吧。”
“呵,男人。”張瀟捂著門牙,冷笑連連。
測試進行的很快。
但不久,人群便鬧哄哄的,他們在討論一些振奮人心的消息。
“三品靈藥!”
“新鮮的!”
消息很快便傳到杜若耳邊,得知這是三清宗今年選拔的一份厚禮:
新人狀元,可得三品靈藥,龍血葵一株!
杜若精神一震!
不枉我搓了三個月大米,終於有新貨了。
至於龍血葵,他倒是在《仙草綱目》裡看過,稍有印象,長得跟島國核廢水養出來的向日葵似的,一看就事吃了能成仙的那種。
“怎麽,你想去試試?”
張瀟道:“你剛剛入道,還沒測過資質吧,倒是可以去測一下,反正不要錢。”
杜若沉思了下,“等你成了女帝,送我顆葵花籽。”
“呵,憑什麽?”
“因為我是新人。”
張瀟道:“龍血葵只有九籽, 我家族可有百多人,姐妹弟兄都有十幾個。
我得與他們分,不能給你。”
“咱們之間這點感情都沒有嗎?”杜若道。
張瀟認真思考了下,眼簾一垂,“為了培養我,家族十幾個兄弟姐妹全都放棄修道,我兄長天賦甚至高於我,卻因我而出海謀生,賺錢供我一個人。
我不能當白眼狼。”
她繼續思索,其實十幾個兄弟姐妹自己都不夠分,而且她也不清楚,自己要使用幾顆。想要保證自身道基穩固,一顆肯定是不夠的。
杜若一時無語。
唏噓這世道蒼涼。
“沒關系,反正你也得不到,不用糾結。”杜若安慰。
張瀟回味過來,選拔都沒開始,這還選起來了,頓時更傷心了。
杜若則繼續思索,他確實想看看自己什麽資質,但想想又放棄了。
自己為“神司”,他不曉得這鬼石頭會不會測出來。
而照這個競爭烈度,他不可能獲得頭籌,奪得獎勵,除非開掛。
但開掛意味著得到其他靈藥種子,提升“種植等級”,若有這機會,還要獎品作甚。
“可望不可即啊!”他感歎。
測試持續了兩個時辰後,正式結束。
三清宗執事帶著名單離開,不久後來了一個大推車,幾個人把巨大的測碑放上去,推著準備去下一個檢測站。
但就在執事剛離去,南谷眾人尚未散開時,忽然有吵吵嚷嚷聲音傳來。
“南谷的,都他媽給我站住,別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