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哥插在兜裡的手還沒拔出來。
手心卻濕淋淋的多了一把汗。
不是。
剛那是啥玩意竄過去了?
“禁術!”
喬哥嘴唇哆嗦一下,臉色鐵青,猛地退後兩步,“你哪來的禁術!”
看著旁邊兩具屍體腦門上的洞,他一陣後怕,這一下子要是招呼他頭上,不得青一塊紫一塊?
“別動!”
“攔住他!”
喬哥一步退至眾人身後,開口爆喝。
身邊眾嘍囉嘩地聚集起來,各自運轉修為,如臨大敵,不同於暴斃的兩個人,其中不乏煉氣五六層的修士,刀劍橫在頭上,護住眉心。
杜若沒再出手,但也不至於束手就擒,來而不往非禮也,他可以忍著修為挨罵,但不能忍著挨打。
挨打不能消災,只能暴露自己的懦弱無能。
“喬哥,我也是講道理的人。”
杜若捏著指尖,一縷森白熒光再次打著螺旋凝聚,他徐徐說道:
“要錢我也給,講話我也聽,我這麽安分守己的人,不至於這樣逼迫吧?”
“我再問你一遍,哪來的禁術!”喬哥站在老遠位置,手擋著眉心,厲聲發問。
旁邊幾個大修士再次逼近,威壓隆隆。
“這個就不用喬哥知道了吧?”
杜若眯起眼睛,感覺到巨大的壓力,這些人已經超出他能對付的極限,但他很鎮定。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逼急了,咱就找林師兄!
真逼急了他還有最後一條路,那就是公開身份,去三清宗求包養。
這時,隔著窗子的張瀟說話了,她笑道:
“喬哥,都是混口飯吃的,你也不想把事情搞砸,給上邊罵吧?
我這朋友細皮嫩肉的,可沒吃過多少苦,怕是乾不了守村的事兒。
我記得左邊第三家還有個男的,長得很壯士,實力不怎地,還老是喝酒惹事。
我覺得那個人,很適合給你們打下手。”
緊張的對峙下,喬哥眼神閃爍兩下,看了杜若一眼,冷冰冰一揮手。
“走。”
……
杜若把門關上,松一口氣。
“多謝了。”他看向張瀟。
張瀟靠在窗口,托著大圓臉,很詫異地看著杜若:
“你還真把禁術修成了?”
杜若道:“略有小成。”
張瀟忍不住一陣羨慕,她雖然達到了六層修為,但修的都是普通武技,禁術那種貴族武技,她可修不起,現在竟然給這家夥實現了。
真就我負責吹牛,你負責實現唄?
“這才幾天,就能學會禁術,殺四層修士。”
張瀟頭一次對杜若刮目相看,“我剛開始還以為你這資質很差勁,是我錯了。”
杜若尋思著要不是林師兄不見了,咱還能更進一層樓,淡淡點頭道:
“那是當然,我有今天,全憑自己努力。”
話說回來,杜若又想起張瀟最後那番話,道:
“你說的那個隔壁是誰?”
這要是給人家坑了,還怪不好意思的。
張瀟捂著門牙冷笑,又想起這會沒別人,便不捂著,直接冷笑:
“那是個下頭男,偷看我洗澡,喝完酒還找我,想讓我當他道侶。
這種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早想弄死他了。”
說完,又想起另一回事。
“對了,今個算看出來,這姓喬的可能跟林凡不對付。
這夥人也不是一條心的,說不定有什麽內部矛盾,他們今天不動你,是看你不好惹,但小心哪天使陰招。”
杜若點頭,他也意識到了,“嗯。”
自打出手之後,他心中便定下了計劃,也沒其他心思,去側房籌備東西。
張瀟意猶未盡,回憶之前那幾道森白恐怖的火光,忽地反應過來。
“不對,你什麽時候煉氣三層的?”
……
杜若決定了。
今晚就開始突破。
本來他還尚有幻想,認為獸潮還遠,哪怕真的襲擊南谷,還有那麽多大佬頂著,根本沒啥危險。
但他現在意識到自己錯了,最危險的根本不是什麽獸潮,而是人。
修為低微,就是原罪。
他今天殺了青龍幫的人,必然已經被惦記上了。
火神蓮種子。
隨身匕首。
部分靈粟。
還有一包石灰粉!
這就是他準備的所有東西。
獸潮來的這段日子,他是有所準備的,提前觀察過獸潮中的組成,他發現裡邊有一種叫“火蟒”的凶獸,天生具有火屬性的力量。
他想試試用這種火屬性,能否把火神蓮養出來。
靈粟是為了吸引一些凶獸,便於獵殺,同時也是為了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能金蟬脫殼,借著靈粟吸引注意。
這些凶獸與人一樣,對富含天地靈氣的東西趨之若鶩。
而石灰粉就比較簡單了,可以掩蓋氣息,防止被凶獸發現。
深夜,他穿上外套,回頭看了一眼張瀟的窗戶,出門而去。
他沒有從大道上走,而是挑了個下山的小道,這裡極少有人經過,青龍幫在外邊巡視也難以發現。
繞了一圈之後,杜若來到十幾裡外,回頭再看時,南谷只剩一片黑影,孤零零坐落在山谷中,像是一座黑色的墳墓。
他沒有點亮火把,在黑夜中行走,腳下傳來枯葉碎裂的聲音,偶爾踩到一些軟軟的東西。
他低頭看去,是一支殘缺不全的手臂,撕裂的肌肉早已不流血,乾癟的皮膚上留著巨大的齒印。
再走兩三裡,聲音明顯聒噪起來,杜若遠遠便聞到了一股騷臭味,偶爾還有凶獸的嘶吼聲。
獸潮並不是一直行進的,它們又不是永動機,而在這最清冷的時刻,大部分凶獸都選擇了原地休息,強大的的就吃其他凶獸,弱小的就下山找吃的。
因為周圍嘈雜,這些凶獸跑累了,警覺性便很低,這段路比杜若想象的要順利。
甚至有凶獸看到他,也沒太激烈的反應,就當兩腳獸了。
他繞著山丘,在獸潮側面隱匿而過, 直到一處背坡方才停下。
“這裡距離南谷應該至少十五裡,他們應該是感覺不到。”杜若看著遠處的山峰,拿大拇指比劃一下距離。
他還清晰記得剛穿越過來時,第一個被獻祭的妹子,他是生產靈藥的,卻不想被當成一爐大藥給吃掉。
而在這裡晉級,至少不會被人發現,哪怕引起凶獸騷亂,他也有很好的逃跑路線。
第二步,也是最危險的一步:狩獵一頭火蟒。
在杜若來的路上,已經挑好了對象。
幾百米之外的樹上,趴著一隻火紅色的豹子。
眾所眾知,火蟒不是一種蟒,而是一種有蟒蛇紋的豹子,根據他在書店老板買的資料介紹,這種魔獸並不算低等。
杜若蹲在灌木叢中,周圍撒上石灰粉掩蓋氣息,認真觀察周圍,確認沒有其他大型魔獸後,便吹了個口哨,在還算安靜的環境裡尤其明亮。
火蟒沒有動靜。
“難道是睡著了?”
杜若心想著,便“嘬嘬嘬”叫了幾聲。
還是沒有動靜。
杜若便做了打算,抓來一把乾草堆在一起,掏出打火石,點燃柴薪,然後迅速遠去。
明晃晃的火舌燃燒起來,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一路燒著,把附近乾草燒的光禿禿的。
依然沒有動靜。
他沒有辦法了,直接走上前,指尖流轉蒼白色的光錐,準備正面戰鬥。
走到枯樹杈那裡,掏出匕首,一刀攮在那豹子脖頸位置。
豹子劇烈掙扎兩下,沒了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