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毛巾擦了擦手，認真把火神蓮接過來，然後從後方櫃台取來一花盆。

　　花盆裡堆滿了一些瓜子粒大小的菱形晶體，正是靈石。

　　小心地把火神蓮根須埋進去，夥計又取來一枚玉片，從書架上找出一本畫冊，裡邊每一頁都畫滿了火神蓮。

　　從最紅豔，到枯萎的乾草，像是比色卡。

　　他拿起玉片，熟練而小心地在火神蓮葉片，花瓣上貼合幾處，看著玉片綻放的微光，不時記錄，像是在做什麽檢測，看起來很專業的樣子。

　　不久後。

　　“最新鮮的，可算極品，按照現有價格，可評530靈石。”夥計說罷，又多問一句，“是出自於神司?”

　　靈藥一經封存，必然會出現一定程度的枯萎退化，藥力散失，這個品相毫無疑問是剛面世的。

　　那麽基本可以斷定，這是出自神司之手。

　　但清水縣這種小地方，極少有神司出現的，除了三清宗那位。

　　“這個不重要，我要換成靈石。”杜若道。

　　按照通用兌換比率，一枚靈石，等於二兩靈粟。

　　530靈石，那就是60多斤。

　　夠南谷發一個月的賑濟糧了。

　　聽到這句話，夥計卻微微挑起眉，盯著杜若認真看了兩眼，“不知道友哪條道上的?可否出示章印?”

　　杜若道:“這個應該也不重要吧?”

　　夥計謹慎起來，沉吟須臾，“我們做的是正經生意，如果無法提供背景，需承擔風險費，按照規矩打七折。”

　　出手就是一株火神蓮，又無法提供身份，這讓他懷疑。

　　背景?風險費?打折?

　　杜若心中疑問，這是他完全沒聽說過的東西，不知又是什麽江湖規矩。

　　“七折一共371靈石，這是我們能開出的最高價，道友如果不願，請換一家便是。”夥計注意到杜若眼神，抬手禮貌道。

　　“好的，告辭。”杜若把火神蓮收起，離開店面，他準備出去問問。

　　雖然火神蓮還有，但這麽打折可不行，他又不是冤大頭。

　　“是這樣的。”

　　王石聽罷，解釋道:“在這邊混的幫派，基本都要掛名家族，才能在這些地方走動，否則都要額外掏錢。

　　他所說的章印，就是能證明你身份背景的東西。

　　畢竟每天都有外縣勢力滲透，沒點關系，很難辦事的。”

　　“那你有嗎?”杜若伸手，“給我用用。”

　　“我哪裡有啊?”王石苦著臉。

　　“你不是在清水縣長大嗎?”杜若道，按照他的理解，這就是身份證的意思，難不成他還是黑戶?

　　“我在清水縣長大，可我剛混修行者圈子啊，這是混圈子的通行證，可不是來清水縣的通關文書。”

　　杜若明白了，修道者與凡人同處一縣，卻不在同一層次。

　　不在這個圈子內，辦事會受阻撓。

　　他沉吟片刻，“我知道了，你們等會。”

　　他回到店家，取出火神蓮，“七折就七折吧。”

　　說著，又取出另一株，給夥計震得不輕，“兩株都換了。”

　　夥計眼中詫異一閃而過，更確信這是外邊的人，這火神蓮如此新鮮，也不知什麽來歷，總之見不得光就是了。

　　“稍等。”

　　不久後，夥計取出一大包靈石過來，“一共742靈石，客官拿好，離店恕不負責。”

　　杜若打開包裹看了看，頓時感覺一股充沛的能量，

不過他疑惑這是如何算準的，難道會是一粒一粒數出來的?　　隨手捏出一粒，動用靈力，靈石便神奇地開始融化，變成一縷氣息滲入經脈，最後化作無數縷能量，比之吃靈粟要強太多。

　　他知道靈石用法，這是從靈粟中提煉出的玩意，蘊含最精純的靈能，是通用資源，也是修道界正宗貨幣，張瀟家就是替官家做這個的，所以她有吃不完的大糠餅。

　　這麽多靈石，去把林凡的通緝壓下三五天，應該夠了。

　　離開九霄樓，三人直奔任務委托處。

　　不過剛過了橋，走到中心大街，卻聽到一陣呵斥聲。

　　“讓讓，快讓開！那個賣包子的把推車收收！”

　　行人紛紛避讓，騰出一條空曠的路，杜若扭頭，便看到有三匹頭上長角的馬並行，脖間有鱗，是一種魔獸。

　　而在後方，則拉著一轎子，簾子蓋著看不清楚，但他敏銳地察覺，裡邊有強大的氣機波動。

　　“至少在築基後期，甚至更高。”林凡低語。

　　他見過鄭喬身後的築基高手，頗有印象，一對比就出來了。

　　而杜若則眸間光彩波動，念道:“有靈藥的味道。”

　　他的注意力不在這邊，隨著車隊前行，很快他看到中間車隊沒有拉轎子，而是一個大水晶箱。

　　簾布拉起，放在一旁沒有蓋，他便清晰看到水晶箱裡邊的東西——

　　一株小白花。

　　白色彼岸花，四品靈藥！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押送車隊。

　　他的目光放在花朵上，白色彼岸花，生於極陰之地，等階普遍在四品以上，當世已經很少見了，據說都是大家族的珍藏之物。

　　“應該是送往拍賣會，或者轉給某個家族的。”

　　王石見慣了這些，雖然他也經常幻想和眼饞，但他覺得身邊這兩位沒有自己見識多，便挺起胸膛，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誡道:

　　“不用看了，這東西有錢都買不到，都是上邊的奢侈品，沒點背景碰都碰不得。”

　　杜若目光隨著白色彼岸花遠去。

　　從這股莊嚴的味兒，他就察覺到了。

　　在這個世界，從現世的那一刻起，靈藥便不再是純粹的靈藥，那是權力，地位，背景，圈層。

　　這種高等級的靈藥，可不像他的火神蓮那般，隨便找個靈藥坊就可以買賣，這是能培養出真正高手的東西。

　　普通人玩煙花爆竹，肉食者玩堅船利炮。

　　……

　　在清水縣前行一兩個小時，來到任務委托處附近。

　　林凡從旁邊攤子上買了三副面具，自己戴上，畢竟他是被通緝的。

　　然後又給王石戴上，警告他從現在起不要再說話，莫要有小動作，王石答應，但林凡依然不放心，直接渡入一道氣機，讓他暫時成了啞巴，然後才戴上面具。

　　他修為被廢，一個普通人，敢生異心，隨手就捏死了。

　　最後一副面具遞給杜若，但杜若沒有戴，他又沒什麽仇家，出了南谷根本沒人認識，誰會針對他。

　　三人走入任務委托處。

　　前方熙熙攘攘，一群群的人聚在一起，有的靠在牆角，有的在看牆上榜單，有的蹲在廁所外牆角抽麻煙。

　　他們都在等待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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