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chica，你是不是也感覺舒服多了?”傑克雙手叉腰，看著從躺椅上爬起來的薇兒，催促道，“別愣著呀，給點說法。”

　　“要我說的話，”

　　薇兒一隻手揉著確實輕松了不少的腦袋，另一隻手對米絲蒂豎起大拇指，

　　“夜之城有你是這座城市的幸運，認不清你則是這座城市的不幸。”

　　聽到她的評價，米絲蒂對著傑克歪了歪腦袋:

　　“嘿，多學著點。”

　　現在，壓力來到了丸子頭憨憨這邊。

　　傑克心裡暗暗發苦，讓薇兒這麽一摻和，他以後的情話得提高一個檔次才行。

　　唉，沒事多什麽嘴呢。

　　不管傑克心中的鬱悶，在發現米絲蒂比荒阪養的那群酒囊飯袋心理庸醫強太多後，薇兒決定傾訴一下她的困惑。

　　“米絲蒂，我有一個問題，”

　　她對著自己的腦袋比劃兩下，

　　“假如說，一個人的腦子裡覺醒了一部分不屬於她的記憶，該怎麽保證大量的記憶覺醒以後…她還是她呢?”

　　米絲蒂並未第一時間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向她展示了放在身後的一座雕像。

　　“來，看看這個。”

　　“呃，一個四臂機械和尚?”薇兒不明所以，“那些和尚不是一直呼籲拒絕賽博改造，用純粹的肉體擁抱世界嗎，誰沒事會做這個?”

　　“這是我從舊貨市場上淘來的，和它一起的，還有擺攤老板講述的一個故事，”米絲蒂不緊不慢地講述著，思緒飄向遠方，“說是有一個和尚，最初也像其他和尚一樣，在世界各地雲遊，宣講他們那套回歸自然的道理，”

　　“但漸漸的，他發現，道理是對的，但是對的東西不一定有用，即使拆掉那些機械手腳，原生的血肉也不會重新長回來，”

　　“況且，許多人根本沒得選，不換成矽膠皮膚就容易被玩死的落魄性偶，不換掉雙臂就會失業的可憐工人……”

　　“在生活面前，有時選擇是一種奢侈。”

　　薇兒補了一句。

　　對此，她深有感悟。

　　“是啊…後來，和尚做了一個可以說是禁忌的決定——接受全身賽博化改造。”

　　“他還是會遊歷四方，也還是認為純粹的肉體是一個人最好的選擇，但他同時也認為，賽博人也有升華自我的資格。”

　　“所以薇兒，人會因為沿途的經歷或風景發生變化，但本質是不變的，”米絲蒂柔和的聲音仿佛滲透進了薇兒的靈魂，“再多的記憶也只是過往的風景，只要記住朋友和家人，記住前行的方向，記住夢想…”

　　“最重要的是，記住你自己，”米絲蒂從架子上遞給她一隻白色的小招財貓，溫柔地笑道，“你就永遠是你。”

　　“…我明白了，謝謝，米絲蒂。”

　　有所感悟的薇兒同樣回以微笑。

　　今天晚上椅子躺的挺多，被幫助的也挺多。

　　總而言之，很賺。

　　“不過，為什麽給我這個?”她接過招財貓，翻來覆去地瞧著，好奇道。

　　“不覺得它跟你很像嗎，白白淨淨，而且…圓滾滾的。”

　　米絲蒂低頭瞧了一眼，調侃道。

　　傑克知趣地把視線投向屋外，仿佛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新鮮玩意兒，還故意吹起了口哨。

　　“額…好吧，謝謝，”薇兒撓頭，臉色微紅，“下次給你帶禮物。”

　　……

　　“米絲蒂的性格可真好，能力也超棒，

”　　從通靈屋出來後，薇兒對著傑克感慨，

　　“…不行，我嫉妒了，我要把她從你身邊搶走！”

　　“哈哈，下輩子吧chica，”傑克拍了拍薇兒的肩膀，一陣擠眉弄眼，“米絲蒂可是直的，你沒機會了。”

　　話說起來，這憨憨運氣可真好，認識那麽多靠譜的朋友，

　　維克多，米絲蒂，

　　哦，還有一個愛他的老媽。

　　“珍惜吧二貨，”想到這裡，薇兒對丸子頭憨憨道，“你現在可是泡在蜜罐子裡，別把他們泡沒了，也別把自己泡沒了。”

　　……

　　讓傑克把她放在車站，薇兒坐地鐵回到了她位於市中心的家中。

　　洗了澡再換過衣服，待整理好儀容後，就該上戰場了。

　　那是獨屬於公司狗的戰場:

　　坐在名為虛偽的戰車裡，伴隨著冷酷的炮火轟鳴，向對方射去謊言的子彈，

　　直至留下背叛的傷。

　　透過窗戶向外望去，軍用科技與荒阪的大樓遙遙相對，像兩個沉默不語的黑色巨人，不知道誰會轟出第一拳，也不知道轟出第一拳後，這座城市會被波及成什麽模樣。

　　坐上電梯，下至底層，順著熙熙攘攘的人流，無視遠方傳來的隱隱約約的槍聲，穿過熱氣繚繞的小吃攤，總算是走到了目的地。

　　6台機甲，12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忠誠地看守著荒阪的大門。

　　與街角站崗的ncpd身上那窘迫窮酸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天啊澤格小姐，您沒事！?”

　　荒阪公司接待台的禮儀小姐看到完好無損的薇兒出現，不禁驚呼出聲。

　　“誰告訴你我出事了的?”

　　薇兒的語氣裡聽不出息怒。

　　“就，就是聽其他同事說的，”發覺自己失態的禮儀小姐結結巴巴，“從早上開始公司裡就傳遍了，都說您生死未卜…”

　　謔，這麽迫不及待嗎?

　　“好好工作，沒事別傳這些有的沒的。”

　　告誡了她一句，薇兒抬腿向電梯走去。

　　現在已經接近中午，昨夜一宿未睡，但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卻相當不錯，除了米絲蒂的功勞，和她自身的異變也有很大關系。

　　很好，這樣就有精力，與詹金斯好好盤道盤道了。

　　33層，反情報部。

　　出了電梯，無視其他同事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薇兒輕車熟路地直奔詹金斯的辦公室。

　　“怎麽這麽晚才來?”

　　亞瑟?詹金斯語氣冷硬，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

　　這位老上司應該也熬了一整宿，煙灰缸裡堆滿了煙屁股，手邊還放著兩個耗盡的氣動注射器。

　　“回家喘了口氣兒。”

　　薇兒語氣低沉。

　　“出了這麽一檔子事，魂兒都沒了半個，總得讓我先歇歇吧。”

　　“那也不該這麽晚，”詹金斯的態度緩和了些， “坐。”

　　薇兒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就在辦公桌前坐下，還翹起了腿，

　　饒有興致地等著老上司出招。

　　詹金斯從辦公椅上緩緩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窗外，半晌沒說話。

　　突然，他一拳狠砸在窗戶上，發出一聲沉重的悶響。

　　外面遊蕩的荒阪無人機趕過來查探一番，沒發現問題，又悠悠地飛走了。

　　“艸，艾伯納西那個臭biich，一定是她乾的！”

　　就在這時，薇兒忽然出聲，打斷了詹金斯故作凶狠的個人秀:

　　“說來有趣，就在我來之前，艾伯納西給我打了個電話，”

　　“說了一點，我們倆都感興趣的事兒。”

　　“別聽她的，V！”

　　沒想到事情發展是這個走向，被打斷原本思路的詹金斯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那老雜種是在挑撥離間！”

　　“哈?您在說什麽呢，”薇兒故作無辜，“我說的是卡特，卡特?史密斯，我那個直管屬下，這個人不太老實，還是您告訴我的，”

　　“艾伯納西跟我透露，除了特別行動部和我們反情報部，這家夥居然還和第三個部門有勾結……”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V。”

　　詹金斯頹然地坐回辦公椅上，點上了一根煙。

　　“是嘛……”

　　薇兒的眼神驟然轉冷:“那咱們不然展開說說，’挑撥離間’是怎麽回事?”

　　———

　　近期要準備考試，盡量每天更一章，也有可能一章也更不完，大家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