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帝城,號稱‘天下英雄我城出,一夜風流何人識’,和揚州城並稱為東南兩大武道聖城。揚州城有天下第一夏問天坐鎮,白帝城便出了個天下第三魏白宗。揚州城有武道聯盟號稱三宗十八派的一流大宗焚焰門和火神宗,白帝城便扎根了三宗之最的劍樓。劍樓樓主趙刺柏雖然不入天下前十,但和天下第十的刀聖仇天怒在伯仲之間。 十幾年前白帝城群英會大比中輸了半招被天機閣的百曉生評做算是天下第十一。但趙刺柏認為被一個後輩晚生以刀擊敗自認為天下十八般兵刃中王者的靈劍,一氣之下吐血閉關境界大落,武道玄關算是徹底沒了念頭,視為生平之恨。
正因為此,劍樓後輩也一直以擊敗刀聖仇天怒為目標。
聽說當年趙刺柏的得意弟子皇甫崇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劍樓十八層,一口氣從六層入了十三層,找到仇天怒打了一場,結果不分勝負。十年後從十六樓破關而出,傳聞又和刀聖打了一場,最後還是背劍回了十六層閉門不出。
說白帝城天下英雄輩出,也算名至實歸。
天下人的焦點一直都在劍樓這位傑出高手身上,但劍樓之巔的一場決鬥極具噱頭的大戰卻瞬間吸引了各路高手。
聽說其中一人正是白帝城武聖魏白宗。另一人,則不知名不知姓,只知道是一個駝背老頭。
但能夠正兒八經挑戰一位盛名動天地的天下第三並且這天下第三又一本正經的接下了挑戰,自然讓天下人眉頭一挑興趣大動。
隻不過一流高手動興趣,不入流的除了觀戰,更多的是動了性趣。
白帝城號稱有雙簫。
白衣玉簫魏白宗名動天下幾十年如一日,既沒有水漲船高翻了也沒聽說三伏大旱陷了,聲望地位無一不是達到了巔峰。但高處不勝寒,這位自然是常年閉門不出說什麽清修大道。
而真正讓二三流高手甚至不入流高手蜂擁而至白帝城的卻是玉人吹簫孟三娘。
都說揚州城煙花柳巷如雨後春筍,名伶藝妓遍布天下。可除了一個花展枝在十年前奪了個花魁,後九年哪一次不是被白帝城那位摘了桂冠?
哪個江湖漢子不是千裡迢迢天南海北趕往白帝城,隻是為了一品孟三娘吹簫絕技。隻不過紅粉骷髏一夜間,去了十個好漢,九個出了白帝城都是瘋瘋癲癲不成曲調。
這些傳言並不影響那些個響當當的江湖豪客跨馬提刀一路砍殺而來。
天下練武修道的若過江之鯽,當真入了頂尖的也就那麽區區雙手雙腳之數。
這一日,白帝城上空鵝毛大雪堆起來足足一人高低。
遠遠看去,整個白帝城仿佛蓋上了一層厚實的雪白棉被。
白帝城除了矗立雲霄獨樹一幟的十八層劍樓外,西北方向遙遙相對一座九層大樓‘接仙樓’,為白帝城第一大酒樓,平日食客無數。本來一逢大雪酒客食客便會驟減,但今日卻座無虛席異常喧鬧。
九層之巔,隻有一座小小亭榭。亭榭四周不曾如下面八層雕花鏤空,而是由產自極北之地的‘琥珀水晶’密封,人在亭榭閣樓之內,就可以四下觀望,將好大一座白帝城看了個透。
平日這九層之巔極少開放,一旦開放,莫不是地位頂了天的大人物。此刻,琥珀水晶閣樓之內,端坐兩人。
一人面若金剛,濃眉上翹眼神犀利不怒自威。說這位體型彪悍,好像來自塞北荒外只知道蠻橫強乾的體修武夫。但就是這樣一個人,
靜靜座在這裡,自有一道浩然正氣無形逸散,直接將水晶之外積雪消融。 認識這位看似怒目金剛的都要尊稱一聲夏‘武聖’。
天下高手若過江之鯽,但真正被冠之武聖,也唯有天下第一夏問天一人而已。
夏問天身後站著一名身材稍顯瘦弱的青年男子,面若刀削,棱角分明,偏生長了一對極好看的桃花眸子,加上一臉淡淡笑意讓人一看便如沐春風舒服的緊。
“盟主躬身前來,老朽未嘗親迎,還望盟主莫怪。這位小兄弟,可是文天闕文少盟主?”
夏問天對面紫紅檀木大椅之上,端坐著一個頗為滄桑的老頭,身披煙灰色的長袍,面容之上褶皺如枯樹,看似無神的雙眸在偶然間朝著夏問天身後青年掃過,頓時爆出一縷精光。
“呵呵,不錯。隻是刺柏兄客氣了,你我相交並非一朝一夕,隨意些就好。”
壓著個天下第一稱號的武聖夏問天卻謙和一笑,面色如初。對於這號稱領悟了劍道大成的劍樓樓主趙刺柏,便是三宗十八派的盟主,他同樣不敢小覷。
至於身後桃花眸子清俊青年更是一動不動,對於這身前兩位無論是輩分還是修為都比自己高出一個層次的大人物,並沒有太多的動容。
趙刺柏並沒有夏問天一句話當真隨意起來,面容反而越發的恭敬。
當年三宗十八派各領風騷數百年,怎麽可能因為那一句‘天下武道本一家’而成就聯盟大舉?但身前這位翹眉武聖只花了短短三月時間,從西北關外一直打到了東南兩大聖城,一一挑戰各宗各派第一高手,硬生生的將三宗十八派擰成一股繩。
雖說聯盟依舊松散,但這幾十年間的經營,也自有了那麽一股凝聚力。
而夏問天一氣登頂,從劍樓一層直接闖到十八層,讓自己這位從小在劍樓閉死關依舊不曾登過頂的超一流高手五體投地不戰而屈加入武道聯盟。
能夠讓夏問天親臨白帝城,也隻有那天下第三的魏白宗。
“這一次魏白宗接了挑戰,隻不過我尋思來尋思去,那駝背高手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來路,能夠讓姓魏的接下這茬。”
趙刺柏喝了一口茶,輕輕抿了一口,閉上雙眸享受清冽茶香。
茶杯是接仙樓特質的汝青花合窯,材質通透,入手溫潤,可隔熱,可保溫,自杯外看杯內,水中茶葉纖毫畢現。
茶葉則是采了清明雨後鐵觀音。
“天下能夠挑戰魏白宗並且讓魏白宗正經接下的人,不多,但不是沒有。可那駝背的高手,確實是聞所未聞。我就是很好奇,那敢挑戰魏白宗的,究竟是誰。”
夏問天同樣喝了一口茶,雙眸掃過茶杯之內,似乎這杯中茶水有那麽點意思。聞言同樣皺了皺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趙刺柏這一次沒有急著開口,而是揉了揉太陽雙穴,眸子中隱隱有擔憂之色。
那駝背的挑戰也就挑戰了,可哪裡不選非要選在劍樓之巔。而魏白宗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居然連通知也不通知一聲直接定了下來。
若不是劍樓的萬劍歸宗大陣,便是拚著這條老命不要,他也要讓姓魏的知道,就算我葬劍池沒有天下那六把名劍,照樣可以殺出個無上劍氣來。
兩大高手一時間只顧品茗。
陡然間一曲簫聲貫穿天地。
夏問天、趙刺柏和號稱二十年修道便入了道空大境的文天闕同時轉頭。
皚皚一片之中,劍樓十八層若巨人一般插天而起。
劍樓之巔上,一人瀟灑而立白衣持玉簫。
一人佝僂滄桑背負雙手一煙鬥。
文天闕面色依舊淡然,桃花眸子卻多了一絲忌憚。
單單是看這兩道白衣身影,竟然有一絲肅殺之意?
趙刺柏稀疏眉頭一動,皺的更深,似乎覺得那駝背有幾分眼熟,可一時間居然想不出個所以然,難不成自己當真老了?
夏問天卻是豁然起身雙眸精光微閃嘀咕一聲‘難道是他?’傳說中做了幾十年廚子陡然感悟入了道,那一年輸了一招從此銷聲匿跡的一劍凌然龍鳳驚?
十幾年彈指悄然過,櫻花落盡滿城殺。
可誰料到,這一年的白帝城,又是白衣對白衣?添了新貌,可換了舊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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