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神山,火山熔洞之內。 張小邪和趙靈兒半靠在一塊火紅石頭上。
依靠著火靈玉散發的柔和靈壓,將來自四周的火焰力量阻隔了大半,但依舊有殘余火焰湧入,兩人隻感到一陣口乾舌燥,全身火熱一片。
兩人靜靜的看著緩緩流淌的紅色熔漿,神情中透著一絲淡淡的失望。
這似乎是疆神山一座火山底部,四周火紅石頭堅硬到了極致,就連趙靈兒的紫電青霜和他的青龍劍鞘也難以打碎,試了幾天連也隻敲碎那麽一小塊,當真指望從底部挖個洞出去,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夠做得到。
張小邪深知符篆一道,也懂得降魔一道,符篆道的陣法和降魔道的陣法熟稔於心,所以他感覺到來自四周的靈壓波動,似乎這整座火山被一種陣法給強行困住。整個火山即是一個陣法,生門只有一個,就是火山口。
至於從火山口飛出去,兩人只看了一眼立刻打消這個念頭。
被那妖王等級的妖獸凶悍一擊,兩人體內傷勢不淺,靈力大損,如果不是火靈玉在吸收了南荒毒火本源之後,和張小邪有了那麽一絲緊密的聯系,感受到火山高溫的危機自動護住,恐怕不等兩人墜入火山底部,就要直接被紅色洪流給燙的裡嫩外焦。
總而言之,對於兩名傷勢不淺的人而言,這就是一處絕地。
張小邪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朝著身側的女子瞥了一眼。
趙靈兒的臉色通紅,但神色依舊一片冰寒,似乎這四周的火熱並不能夠讓他產生任何的情緒變化,唯獨面對那一道道宛若蝴蝶一般飛舞著的火蜉蝣,才勉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也是一閃即逝。
張小邪就這麽靜靜的看著趙靈兒,一時間仿佛入了神。
當日明明知道自己不是妖獸對手,依舊毫不猶豫一鞘一符衝了過去。
難道因為他是天下第一美人兒?
張小邪莞爾一笑立刻咂嘴搖頭。
“你在笑什麽?”
趙靈兒神色依舊一片僵硬,只不過隨著幾天的相處,也沒了一開始的非殺不可的意思。至於這女子內心到底怎麽想的,張小邪扳著手指頭猜了百十遍依舊每個頭緒。
“沒什麽,就是覺得這樣死了,挺可惜。”
張小邪神色不變轉換自然,目光一動落在了眼前巨大的紅色洪流之中。
如果不是火靈玉,自己怕也要化作那一道道翻騰的紅漿。
趙靈兒極具神韻的雙眸靜靜的看著身側男子,一言不發。
這兩日的相處下來,張小邪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卑鄙無恥下流。
可當日為什麽要掀開自己那一襲面紗好生的輕薄無恥?
“怎麽,我身上有什麽不對勁?”
張小邪被趙靈兒盯著沒由來覺得一陣不舒坦,調侃一笑故意全身上下摸了一遍。
趙靈兒神色不變,冷豔到了極致的面容之上此刻也是通紅一片。
他收回目光,注視著整個紅色山洞除了身側男子外的唯一活物,旋即重新朱唇輕啟淡淡道:“你為什麽救我?”
聞言的張小邪雙手耷拉在腦後,乾脆躺在地上。
地面之上那一陣陣火熱傳來,灼得他隻覺得後背生疼。
對於那一道帶著詢問的目光,並沒有任何的壓力。
皺著眉頭想來想去,難不成告訴她自己是為了驗證驗證這天下第一美人兒到底配不配賊小黃那狗日的才當著枯木宗水靈門五大高手面前掀開她的面紗?
他搖了搖頭,良久才無辜看著趙靈兒道:“就那麽一咬牙一跺腳,總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這天下第一美人兒死在妖獸腳下吧?”
趙靈兒似乎笑了一笑,又似乎沒笑。
轉過頭,不再看張小邪。
四周的空氣似乎越發的炙熱沉悶,熱的讓人連呼吸都有幾分困難。就在熱的快要受不了時,張小邪打出玄冰神符,一股冰寒之氣緩緩散發,將四周燥熱避開,在兩人身側形成一道不大不小的玄冰世界。
趙靈兒見怪不怪。
這兩人若不是身邊男子一系列古裡古怪的神奇符篆之術,怕已經葬身在這熔漿之中吧?
“趙姑娘,老實說,你為什麽不殺我?”
似乎覺得這裡太過空曠寂寥,張小邪忍不住朝著趙靈兒身邊湊了湊。
趙靈兒冷冷瞥了張小邪一眼,一股靈力自體內升騰而出道:“如果你再進一步,我就會殺了你。”
張小邪摸了摸後腦杓,不著痕跡的又退回原地暗自苦惱搖頭。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當年覺得蕭雅性格難以揣摩,如今這天下聖宮的趙靈兒,似乎更勝一籌啊。
可惜這天下第一美人兒和自己死在一起,不是可惜了麽?
他暗暗歎了口氣嘀咕一句,抬頭一瞥趙靈兒冷豔之極的面容,詢問的勇氣瞬間憋回肚裡。
一直靜靜看著身前火蜉蝣的趙靈兒神色似乎在瞬間變了一下。
如果這一生真的出不去,和這樣一個人死在一起,值麽?
她莞爾一笑。
······
火山之上,火焰映紅了整片天。
火山一側高空,兩道身影並行而立。
“呵呵,賊禿驢,這南海雅蠛蝶果然厲害,要不是你那一道金蓮聖台壓製妖氣,恐怕也取不了此妖內丹。”
武當衝牛道人衣衫飄飄,乾瘦身軀精神蓬勃,遙望身前一片火紅笑意盎然。手中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塊白色靈珠,小珠之上光芒閃爍,一抹水紋自珠子之中緩緩晃動,頃刻間將整片火山形態映襯出來。
疆神山南海一行,收獲頗豐,更得到了南海之珠,到時候武當蓮花池中那一頭馱著鎮妖碑的老龜該願意讓自己多看幾眼鎮妖訣了吧?
苦禪寺玄通老和尚神情不變,雙手合十只是看著一片通紅天空,也不知道究竟在想著些什麽,低歎一句阿彌陀佛轉身看著衝牛道人手中靈力不俗的小珠道:“這疆神山的四方玄火陣威壓不弱,你有把握破掉?”
“哈哈,老禿驢,我武當九九八十一玄奧陣法可不是擺在山上讓人參觀的。老道自詡還得了幾分陣道精髓,四方玄火陣雖然是上等陣法,借助這火山的靈壓溫養大陣,但畢竟是無主之陣,破他不成問題。”
衝牛老道自信滿滿。
天下劍法被武道三宗之一的劍樓奪走了桂冠,讓武當山使劍的無可奈何。符篆之術又和華清、龍虎不分上下,始終出不了頭,可這陣法一道,整個九州天道武道幾十幾百家大宗大門,又有幾個敢上武當劃下地比劃兩下?單單是大小蓮花峰那兩道蓮花大陣就足以傲視天下一半宗門。
“阿彌陀佛,就算你能夠破掉這四方玄火陣,你能夠保證不驚動附近的三大妖王?更何況,這火山之中靈壓不弱,破得了陣,也未必找得到你們武當失傳的靜心珠。”
玄通略帶擔憂看著四周湧動火靈力。
衝牛道人卻哼哼一笑毫不介意。
三大妖王又如何?誅仙一出誰與爭鋒?更何況身邊這位苦禪寺的大能神通不俗,一蓮一珠不知道破了多少妖,滅了多少魔,還在乎妖王?
兩人聯手,這天下間又有多少地方不敢闖?
“老禿驢,別人不知道你,我可知道你。只要不是傳說中的那一隻妖皇出世,什麽老妖能夠攔得住你我?就算不敵,退出這玄奧世界罷了。至於這靜心珠的下落,你不必擔心,我手中這塊在蓮花池中溫養幾十年的小靜心珠和丟失那一塊同源一脈,既然是它引領到的地方,想來不會有錯。”
苦禪寺老和尚搖了搖頭陷入沉思,良久,看著腳下靈壓不俗的火山,一點頭道:“衝牛,這一次借著疆神山十八年之亂, 你我入玄追尋天道佛道,順帶斬妖除魔為天下蒼生,等找到你們武當靜心珠,就立刻離開此界,以恢復此界規則,如何?”
“老禿驢,你放心好了。這一次你只要負責擋住附近妖物,這四方玄火陣,由我親自來破。取了靜心珠,你我立刻離開此界。”
衝牛道人一拍老和尚肩頭笑意遍布臉龐,身子一動,直接飛入火山山口之上,誅仙劍青色光芒閃爍,形成一道道靈力光圈將外來火熱靈壓盡數隔開,。
整個火山口自上朝下看,宛若一隻倒懸著的漏鬥。火焰衝天,熱浪滾滾。
衝牛深吸一口氣,手中誅仙劍連續揮動,十六道青色光芒頃刻間轟在火山口十六個方位,四周火熱靈壓仿佛被一隻無形大蓋遮住一般,熱浪頃刻間調轉方向回到火山之內。
原本看似平靜無常的火山口四周,十六道青色玄光突然衝天而起,直接化作十六道肅殺劍氣,交織空中,宛若無形大網,隨著衝牛一聲厲喝單劍一指,青色玄光四下散開,浩浩湯湯緩緩遍布整個火山之上。
仿佛被這一道道無形肅殺劍氣所逼迫,宛若蟄伏中妖獸一般的火山陡然間發出一陣轟隆巨響,一道道火熱激流自山體之上噴薄而出,能量驚人。
僅僅一眨眼,整做火山山體化作一片通紅,附近草木瞬間枯萎化作齏粉隨風而散。一道道火焰衝天而起,和上空落下的無形劍氣轟然相遇。
那一刻,天地似乎在陡然間變了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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