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邊上,老青牛優哉遊哉甩著尾巴驅趕蚊蟲。清溪之中不時有小小野魚蹦彈出水面,惹得老牛一時間興致盎然哞哞兩聲四蹄入水。 水花四濺,老牛不亦樂乎。
陡然間一聲巨吼,老青牛身子直接僵住。抬起牛頭,朝著後山方向看了一眼,牛目大睜,腳下一踏,居然直接凌空而起。
靜心堂,陳道宗默默的摸了摸無字木牌,眼眸之中隱有莫名悲傷之色。
那一道白衣駝背演化的煙鬥牛,天下誰人不知?
可惜了,他看重那小子的資質,自己卻沒來得及告訴他那小子的身份。
若是他知道這小子就是那位的後人,或許就不會去找魏白宗死磕了吧?
可惜啊,一切都遲了。
陳道宗摸了摸掉了漆的木牌,又靜靜的放回了原地。驀然間,他神色一寒,眼眸之內盡是驚怒。
那一聲衝天吼如此凶悍,龍虎山什麽時候出了這等凶獸?
他想也不想直接破門而出,化作一道流螢禦劍而出。
同一時間,閉門靜修的蕭聖宇、文十道幾乎是在同時面容一變破洞而出。
······
後山,清潭。
寒潭之水直接衝天而起碧波四散。
寒潭底部,張小邪面色難看一片冰寒。
一道宛若猛虎偏生長著雙翅的凶獸殘魂在劍鞘拔出黑石碎裂瞬間,直接出現。
一股凶煞之氣瞬間遍布整個寒潭。
四周水流激蕩若大江浪淘沙,將四周嶙峋黑石直接撞裂不少。
龍虎真靈大陣光芒四起,直接形成一道靈氣光圈,其上有龍虎幻化真靈湧動。
但僅僅是一個呼吸之間,那看似威力不弱的降魔大陣直接被凶獸虛幻爪影一下子抓碎。
龍虎真靈大陣,破。
張小邪背後生寒,雙手緊緊握住青龍劍鞘。
那不知名的雙翼凶獸魂魄眼眸之中一片猩紅,仿佛看到了水底的唯一一道身影。
千百年來被鎮壓的痛苦全部傾瀉在那一道瘦弱的身子之上。
當年被一劍封印,這凶獸幾百年來的戾氣大增。幾乎是在一瞬間,口中吐出一道渾濁的猩紅光芒。
光芒激射,若江河傾瀉。
張小邪一咬牙,單手遙遙朝著凶獸一指低喝一聲‘起’。
萬靈大陣轟然轉動。
那一道道自水波之上逸散的靈力之強,比龍虎真靈大陣不知道要強悍了多少倍。六六三十六道各種靈獸虛影不斷浮現,不停轉動,瞬間化作千刀萬道。
那一道猩紅光芒撞在萬靈封煞大陣玄光之上,發出吱吱之聲,頃刻後直接消散。
似乎被這萬靈封煞徹底激怒。
凶獸嗷嗚一聲,直接狠狠的朝著光幕之上撞去。
萬靈封煞大陣搖搖欲墜光芒散亂。
張小邪雙眉緊緊皺在一起。
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上古凶獸的力量。
按照目前狀況,萬靈封煞大陣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該死的,這降魔心術之中前兩道降魔大陣居然如此不堪一擊?龍虎山留下這降魔心術的高手,感情在玩人?
張小邪這一次確實錯怪了龍虎山那位留下心術的天師。
那黑石本來就是一塊封印至寶,又有龍虎山天師留下的降魔符篆,加上青龍劍鞘威壓,凶獸自然破不了封印。
但張小邪本身修為不夠,勉強凝聚的降魔陣法力量不夠。就算是虛空靈符,同樣難以抵抗幾百年被困而戾氣大增的凶獸。
張小邪暗暗咬牙,沒有時間去考慮著降魔心術的真偽,體內的青龍虛影似乎也感受到那一絲來自外界的威壓,不時的發出龍吟之聲。手中青龍劍鞘一絲真龍殘魂和體內青龍遙遙呼應,居然一下子和張小邪心靈相通。
青光萌動,呼之欲出。
張小邪死死盯著那明滅不定的降魔光芒,按住青龍劍鞘。
他在等。
等這凶獸魂魄破開大陣最虛弱那一刻,全力一擊。
四周水波不斷奔騰,但在張小邪身側尺許范圍自動隔開。
轟。
一聲巨響。
搖搖欲墜的萬靈封煞大陣再也堅持不住,直接在狀若瘋狂的上古凶獸凶悍撞擊下徹底毀滅。
兩大降魔陣法,以虛空靈符構築的大陣,居然在短短的十幾息時間盡數奔潰。
這凶獸究竟強悍到了什麽程度?甚至讓他產生一絲不可抗拒的感覺。
凶獸破陣第一眼,便直接落在了張小邪身上。
那一道隻披著白色內衣的少年身影。
層層的蠻荒氣息狠狠湧來,隻讓人呼吸困難。
張小邪咬緊牙關,並沒有產生一絲膽怯,而是在凶獸破陣那一刻,雙手豁然舉起,劍鞘悍然劈下。
他不會劍術,腦海之中,自然閃過了當日荒廟十裡坡那一場驚世駭俗的高手對戰。
當日皇甫崇那一劍,劍意磅礴乾脆利落。仇天怒那一刀,同樣正氣凌然威壓驚人。
雖是劍鞘,自有一股強烈的浩然威壓悍然激射而出。
宛若一條青龍在水波之中狂嘯翻飛,水浪四射。青龍劍氣層層逼近,將四周凶煞威壓直接碾碎。
一劍劈下,張小邪感覺體內力量宛若被瞬間抽空,頓時感到一陣發虛。
好在體內青龍虛影仍然存在,依舊有絲絲力量在不停的凝聚,只不過越發的虛化。
張小邪不敢怠慢,一劍下去,毫不猶豫直接朝著清潭之上奔去。自己一劍威壓不低,但也只能夠劈出這威力驚人的一劍。
此刻不走更待何時?
那一道由劍鞘劈出的劍氣,直接斬在了凶獸殘魂之上。化作青龍的劍意直接凶悍的撕扯開凶獸外層煞氣,鑽入凶獸體內。
一聲痛苦慘呼自凶獸口中咆哮而出,直接被一劍劈得縮小了將近三分之一,眼眶之內的深紅也微微淡了幾分。
這一劍,威壓居然如此強悍。
看到張小邪逃竄的身影,凶獸震怒到了極點。
當年被青龍劍封印,幾百年後好不容易破封而出,卻沒想到被一個弱小的人類劈的重創,如何不震怒?
雙翼扇動,四周幽寒到了極點的水流直接化作幾十道水箭,朝著張小邪身上激射而去。水劍凌厲之極,不啻於道空巔峰大境的高手發出的力量。
張小邪感受到來自身後的威壓,面容一變,直接以劍鞘當符筆,畫出一道靈盾符。
光芒一閃,水流四射。
靈盾符根本沒有支撐太久便被綿綿不絕的水劍射穿。
但就那麽一襲時間,張小邪已經乘著水流上湧力道,一下子躍出水面,心中微微一松。
“小師弟,怎麽回事?”
蕭雅面容倉皇,那一道道晦澀的靈壓自清潭底部出現,已經讓她失了心神。
張小邪忍住心頭震撼,直接說了句快走。說完拉著蕭雅就朝天師府奔逃而去。
這一隻上古凶獸已經超出他抵抗的范疇,整個龍虎山恐怕只有師傅能夠鎮的住。剛剛那一劍讓此凶獸受到創傷,此刻不走更待何時?
蕭雅聞言面色微微一白,她和張小邪接觸時間算不上長,但張小邪的一舉一動還是大概猜得出心思。
當日在揚州城面對赤焰門的江昊天也不曾動容,一口飲盡劍人春。但這一次,雖然表面鎮定,但眼神之中的那一絲慌亂還是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想也不想,一把抓起張小邪藍色道袍拔腿就走。
沒等到兩人奔出三丈,清潭之中激浪衝天而起,足足十幾丈,好不壯觀。上古凶獸魂魄虛影已經包裹在水流之中,兩道冰柱直接朝著兩人射來。
蕭雅和張小邪面容一震同時轉身。
青龍劍鞘悍然揮出,和冰柱直接撞在一起。
自冰柱之上傳來的壓力之大,連張小邪都忍不住變色,隻感到心頭一震,青龍劍鞘直接脫離手中, 整個人也朝一邊墜落,喉頭一甜似乎有鮮血湧動,被強行咽回。
好在那冰柱也在青龍劍之下直接偏開,攝入一塊石頭之上,堅硬石塊直接四分五裂化作齏粉。
蕭雅同樣將早就準備好的碧玉簪悄然射去。
雖然不曾入道空之境,但指玄三品的力量,也算不得弱。碧玉簪雖未經過溫養,但因為被蕭雅玩的久了,自然順手之極。
一簪射出,和冰柱直接裝在一起。
哢一聲脆響,碧玉簪直接碎作兩截,冰柱余勢不緩,靈光四射壓力奇大。
以指玄三品力量全力激發的碧玉簪,居然不是那冰柱的一擊之力。
蕭雅面色大變,眼睜睜的看著碧玉簪碎裂,心中玉簪被毀。
冰柱速度極快,眨眼睛就要射中蕭雅胸前。
若是被射中,蕭雅恐怕不死也要重創。
“雅兒師姐,小心。”
身側的張小邪神色冷到了極點,盯著那蕭雅那一張驚慌失措的玉容,心中莫名一同,低喝一聲。
他此刻就算有心卻無力。
一指點出,悄然劃動,體內龍影顫動。
似乎有淡淡靈氣自空中逸散而出,先若潺潺流水轉而直接化作磅礴激流,力量之大讓人為之色變。冰柱直接在靈氣之中炸裂開來,隨風而散。
一指成神符。
在最危急的關頭,張小邪鬼使神差的畫出了連皮毛都沒有感悟到的虛空神符。以無靈之物畫無靈之氣成有靈神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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