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黃仲在拉開窗簾前做的心理準備已經足夠充分,但窗外這隻厲鬼長得確實也有些出乎意料。五官正好都長在了不該長的位置上,不......甚至連五官都沒長全,它的雙眼像是被什麽人生生縫了起來,在眼珠前面憑空多出了一層皮肉,內部的眼睛似乎很想睜開,卻始終無可奈何。
那東西的嘴不自然地大開著,完全突破了正常人能打開的極限,嘴角拚了命般向上揚起。嘴角不斷拉扯著周圍的肌肉,好幾處甚至已經開裂......露出皮下粉色的組織,滲出了絲絲鮮血。嘴角又像是被利器割開,硬生生喇到了耳根。從翻開的皮肉處淌下的道道血流早已凝固,染紅了它的下半張臉。強行咧開的嘴角像是在笑,卻又無比詭異,有種強加在這張臉上的違和感。
黃仲剛把窗簾拉開就遭受到如此嚴重的視覺衝擊,整個人都被嚇得震了一下。縱使他再不怕厲鬼,對這些強烈的視覺衝擊還是會做出些應激反應的。他經歷了幾次靈異事件,承受能力也算是比較強的了,正常人被這樣來一下估計連話都說不出口了。
這東西......就只有一個頭?
黃仲冷靜下來,開始仔細觀察起了外面這隻鬼的具體體型,可他卻沒有發現這隻鬼除了頭外的其余身體部位。頭下面沒有脖子,像是被生生從一具完整的屍體上扯開了一般。
窗外除了這顆頭顱以外就全是黑漆漆的一片,可是......一顆頭顱又怎麽會憑空出現在窗前呢?
等等,這是什麽?
黃仲發現有什麽東西在底下連接著這顆被限制得一動不動的腦袋,只不過黎明時分天太暗了,他實在是難以看清。
就這樣盯了外面這顆被壓製得苦不堪言的腦袋好一會,原本冷靜下來的黃仲瞳孔急劇放大,仿佛看到了什麽極為恐怖的東西。
只見一條黑色的脊柱如同一條蜿蜒著的蟒蛇一般,自那頭顱下方的斷層處向下延伸,臥室內的黃仲無法透過視野有限的窗戶看清那條脊椎的去向。黃仲不知道那條脊椎通向哪裡,但可以肯定的是,這隻厲鬼的體長遠超他的想象。
那脊柱的顏色與黑夜完全融為了一體,黃仲一開始還並未察覺,自動忽略了。
脊柱下面會是這隻鬼的身體麽?就像一頭長頸鹿似的將頭探上來,而整個身體在地上支撐著這顆頭顱。
黃仲大概能想到這個畫面了,一具詭異的斷頭屍體將頭顱用脊柱頂到了三樓的窗邊,並且通過脊柱的前後扭動使空中的頭顱不斷撞擊著玻璃,發出一聲聲的怪異撞擊聲。
這也太獵奇了......
黃仲沒敢打開窗戶向下看,省得噩夢素材喜加一,他可不想半夜又被嚇醒了。
“那個......林奕啊,一個裹屍袋可能不夠用了,這隻鬼的體型有些一言難盡,等你過來看就知道了。”黃仲用急促的語氣對著電話說道,還不忘帶點喘息聲。
“什麽......?”
“咚,咚,咚。”沒等電話那頭的林奕說完,黃仲忽然又聽見了一陣響動。這不是從電話那頭傳來的,黃仲能感覺到響聲還是出自這間臥室。
黃仲猛地轉頭,他現在對這些敲擊聲有些過於敏感。至於窗外那隻鬼他不會過多地做警惕,他對鬼路障的信任似乎已經刻進腦子裡了。
有人......在敲門?
是林奕?
黃仲腦子裡首先蹦出了這個想法,但很快又自行否決了。
這不可能啊,要是他已經到了的話,會先在電話裡給我通知一聲吧。
我怎麽會有這個想法......從我打電話給他到現在,絕對不會超過三分鍾,在這三分鍾裡,他是無論如何也趕不到我這的。
黃仲在此前和林奕分別時,有專門留意了一下林奕離去的方向。俱樂部所在的莊園很大,黃仲自己所在的是西區,而林奕則是在中間那片區域,這麽遠的距離根本無法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趕到。
那麽......門外的會是什麽人呢?
黃仲仔細一想,頓時毛骨悚然,他潛意識裡已經認定現在自己的處在一個安全的環境中,厲鬼已經被壓製,自己不再有生命危險。
但就現在看來,他錯了。
強烈的反差感令他猛地戰栗起來,但他還是迫使自己冷靜了下來。在靈異事件中,害怕解決不了任何東西,他深諳這個道理。
腹背受敵的緊迫感讓他一時間產生了自己就是孤島的錯覺,這樣的感受並不是一次兩次,這是黃仲的成長環境所致,每每到了處理問題的時候,他總是認為自己孤立無援。
原本這種現象在結交了陳琛光後已經不再出現,可陳琛光那毫無預兆的人間蒸發卻讓黃仲再次回到了那荒無人煙的孤島,這也是他迫切地想要通過各類途徑找到陳琛光的原因之一。
“林奕,威脅著我的厲鬼可能不止一隻,剛剛......有什麽東西敲響了我這間臥室的門。”黃仲快速想到了幾種逃生的方案,但還是得先叫上林奕,畢竟他不再具備壓製第二隻厲鬼的能力了。
當然了,要解決的話也不是不行,但......
黃仲抽空瞥了眼插在褲兜裡的手槍。
這把手槍的副作用著實令他有些消受不起,沒被厲鬼搞死也得先因為這把手槍自殘死了,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動用這把手槍的。在馭鬼者網站上記錄著許多靈異事件供馭鬼者參考,其中帶有精神層面控制的靈異皆是極為恐怖的,他可不想在厲鬼的影響下一步步地走向死亡,而自己卻一無所知......
“兩隻厲鬼啊......你再撐一會,我馬上就到,已經能看到你的別墅了。”電話那頭的林奕很快答覆道。
“還有,我在這一路上發現了不少俱樂部服務人員的屍體,這次靈異事件......就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謀殺案。”隔了幾秒,林奕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對著黃仲來了句。
林奕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黃仲沒有理解,但他也沒心思思考這種問題了。
“砰!砰!砰!”
緊鎖著的房門外......正發出一聲一聲的撞擊聲,伴隨著敲擊聲向撞擊聲的轉變,那扇可憐的木門似乎也要不堪重負地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