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隨著我年歲的增長,我奶奶也在一點點的老去,她在自己生命最後的幾年裡,竭盡所能的彌補這我大伯和我們一家的關系,也竭盡所能的對我好。”
“在跟奶奶一起睡覺的那段時間裡,奶奶跟我說了很多,很多她以前的事情,比如說奶奶經歷過的那些大災難,她六七歲的時候,我們老家那邊發生了一場巨大的旱災,那場旱災史書中記載是死了幾百萬人,而奶奶也差點死在那場災難裡,還好她命硬,活了下來。”
“後來啊,奶奶長大了,也嫁了人了,有了自己的孩子,我從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我大伯並不是奶奶的大兒子,奶奶在他之前還有幾個兒子,可惜都夭折了。”
李長安說道這裡的時候,他看了看滿臉擔憂的許紅豆:“我當時看著奶奶哭泣,那種場景對幼小的我來說衝擊力是很大的,我也因此知道了,這個我曾經怨恨的老人,原來有著如此坎坷的一生。”
“我曾問過奶奶,我說您信教嗎?”因為在我們村裡,有很多上了年紀的老頭老太太都信基督教。
奶奶笑著搖搖頭:“我不信教,在我快要餓死的時候,快要被狼咬死的時候,在我兒子餓死在我懷裡的時候,那些所謂的神仙,沒有一個出手相救的,既然如此,我為什麽還要信他們呢?”
我聽到這裡的時候,心中也明白了,畢竟我奶奶這輩子經歷過太多的波折與困難,讓這樣一位老人去信教,就有點說笑了。
許紅豆認同的點點頭:“我姥姥也不信教,用她的話說,有空信這個,還不如過年多做點耦合。”
許紅豆挽了挽發絲,對於李長安說道自己小時候的事情,她還是很感興趣的,如果真的要和李長安走下去,那麽了解對方的家庭是必不可少的一件事情。
因為,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
而結婚,卻是兩個家庭的事情。
“後來呢?”
許紅豆問道。
“後來啊...”李長安牽著許紅豆的手,說道:“奶奶也在我上高中的時候去世了,我原本以為,隨著奶奶的開導,我應該會好很多,結果,在奶奶的葬禮上,我依然還是一點眼淚都沒有流。”
“哭不出來那種感覺,你知道嗎?”
“當我親眼看著奶奶葬進陵園,我大伯跟我家的關系逐漸緩和,我就知道,上一輩的恩怨,到此為止了。”
“果不其然,有一年過年的時候,我們從大伯家吃完年夜飯回來,爸爸醉醺醺的跟我說,從今往後,你每年的除夕,都要去你大伯家拜年,哪怕我不在了,你大伯也不在了,你也必須去!”
“我知道,這對親兄弟,在多年的隔閡後,在父母都去世後,終究還是選擇了和好...”
許紅豆笑著:“這樣挺不錯了,不像我認識的一些人,雞毛蒜皮的小事一大堆,我看著都頭疼。”
“隨著我長大,我外公對我也很好,可以說他幾個外孫裡,外公對我是最好的。2013年的夏天,我在京城上學,那天晚上我忽然做了一個夢,夢到外公帶著我玩,但是做到一半,我就醒了,然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我的直覺告訴我,外公肯定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我直接給我媽打了電話,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外公已經病重了。”
“尿毒症晚期...”
家裡人一直瞞著我,怕打擾到我上學,外公也不讓說。我連夜坐飛機回了長安,見到了已經瘦骨如柴的外公,
外公那會已經處於彌留之際了,他已經不認得我了,我握著他的手,盡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到外公徹底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們也沒有說上一句話。
外公就這麽走了,我呆呆的跪在外公靈前,滿腦子都是小時候外公帶著我去買好吃的場景,他們如同昨天發生的事情一樣,不斷地在我腦海裡閃回。
而我,卻錯過了跟外公的最後一面。
那個疼我愛我護我的老人就這麽走了。
我跪在外公墓碑前,眼淚怎麽也止不住,嗓子卻發不出聲音。
我還沒有長大盡孝,沒有讓老人家過上好日子,他就已經走了...
終究,還是我長大的速度跟不上老人老去的速度。
許紅豆看著李長安,輕輕幫他拭去眼角的淚水:“你現在這麽有能力,外公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的。”
李長安笑了笑:“是啊,所以我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會獨自一人找個地方,跟外公說說話,告訴他我最近的情況。”
“與往年不同的是...”李長安捏著許紅豆的手:“我今年多了一個女朋友...”
聽完了李長安的過往一些事情, 許紅豆想起了自己的曾經。
“長安,我給你說說我姥姥的事情吧...”
“好...”
許紅豆依偎在李長安的懷裡,說起了那個對自己極為重要的長輩。
“我姥姥是三年前去世的...”
“她其實身體挺好的,冬天下雪,第二天早上門口結冰,她沒看見滑了一跤,盆腔骨折。”
“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後來引發血栓,走了...”
李長安明顯能感覺到許紅豆再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盡管已經過去三年,紅豆依然能記得當時的絕望與悲傷。
“我想對與你來說比較好的是,我見了姥姥最後一面,她讓我好好生活,不要難過...”
“現在回頭想想,自己當時忙於工作,對於老人家的陪伴還是少了,要是我能多抽出時間陪陪姥姥,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李長安抱著許紅豆,輕吻著她眼角的淚珠:“沒事啊豆,姥姥現在看到你的樣子,肯定會很欣慰了,我的豆長得漂亮,還有一個疼她愛她還特別帥特別有能力的男朋友,姥姥知道了肯定會很開心的...”
許紅豆笑著拍了一下李長安:“你不要給自己臉上貼金啊,說著還自賣自誇起來了...”
李長安把頭放在許紅豆的肩膀說,笑了:“我這是實話實話,絕對沒有撒謊!”
“哼...”
“你就吹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