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多鍾,天已經很黑了,子斌百無聊賴的一個人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刷手機,心說老姐怎麽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發個信息。
不會是兩人進展神速,要留在那邊過夜了吧?
就在他開始妄想的時刻,門口傳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
“沒勁。”
小聲念叨了一句後,他翻身下了沙發,插著兜向門口的方向走去。當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彩黎正好突破三道門鎖打開了門。看著門外的身影,子斌感到些許的詫異。
站在前面的是老姐不錯,只是棉衣裡露出了一節藍色的毛衣領子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
老姐身後則多出了個一臉蠢樣的曉峰,手裡抱著一個眼熟的木箱子。
“喲,你怎麽過來了?”子斌笑著問。還沒等曉峰張口,彩黎就替他回答了:
“他幫我送東西,我想著就順便讓他留宿一晚,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子斌皺起眉,“但家裡沒有富裕房間吧?”
“我記得不是有間沒人的客房……”
“算了算了,你們倆先進來吧,外面怪冷的,冷空氣都跑屋子裡來了。”
子斌把兩人放進客廳,曉峰環顧四周,心中感歎:真大啊。
朝陽區的房子可不便宜,彩黎子斌家這間三居室至少一百平米,裝修的也十分完善,按理來說容納個五口之家絕對沒有問題,可現在裡頭就隻住著假期才會回來的姐弟二人。
“你先隨便坐吧。”對曉峰說了一句後,子斌帶著彩黎來到了所謂空出來的客房門口。
“對呀,我記得這間屋子沒人住吧?而且裡面也有全套被褥。”彩黎說。
子斌沒有開口,捂住鼻子,把鎖打開後擰開了門。
“咳,咳。”瞬間,流動的空氣帶起大量的浮塵,嗆得彩黎咳嗽起來,子斌趕緊把門又關上。這間屋子的確是空的,問題就在於空的時間太久了,兩人回來之後也沒有打掃。
“如何?”子斌看向彩黎,“你覺得我們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把這間屋子收拾好嗎?”
恐怕沒辦法。彩黎的肩膀垮下來。
“姐,”子斌盡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澄澈,“那看來只能犧牲你一下了,我記得你睡得是張雙人床吧?”
彩黎的臉“唰”的一下變紅了。
“你在說什麽啊?怎麽想曉峰都該跟你睡吧?”
“哎喲,”子斌護住胸部扭起腰來,“可是人家怕怕嘛,萬一曉峰晚上侵犯人家怎麽辦?”
彩黎張張嘴,一時半會兒竟然沒想到該說些什麽。
“你們倆別鬧了,我都聽見了。”曉峰躺倒在沙發上,感到哭笑不得,“沒事,沒有空房我就睡沙發,或者給我打個地鋪也行。”
“那怎麽行!”彩黎轉過頭,“沒事,你就和我睡一床吧。”
“當真?”曉峰坐起來,笑著問。
“……當真。”彩黎的回答聲細若蚊蚋。
子斌雖然還想再看會兒笑話,但也不好再繼續為難自己老姐,最後還是站了出來。
“開玩笑開玩笑。曉峰來跟我睡一屋吧,不過我得提醒你,我屋裡的床比較小。”
“行。”對於子斌,曉峰沒什麽可客氣的。
子斌帶著曉峰去參觀了衛生間,給他找了份洗漱用品出來。彩黎則趁此機會去把自己的衣服給晾了。
收拾收拾,時間很快就來到了十點。對於大學生來說這個時間並不算晚,但考慮到彩黎和曉峰都有些累了,
子斌還是決定提前熄燈。 “臥槽,這空間也太小了。”鑽進被子,曉峰忍不住發出喊叫。子斌的床根本就是張單人床,睡兩個老爺們兒多少有點吃力。
子斌噓了一聲,大拇指衝後指了指牆壁,示意彩黎就在那後面。
“這牆比較薄,隔音不是很好的。”他低聲說。
曉峰比了個“OK”的手勢。
子斌興致很高,胳膊肘杵了杵曉峰,問他:
“怎樣,進展如何?我姐是不是已經對你死心塌地的了?”
“我感受不到任何死心塌地的要素在。”曉峰感到心累,“你以後別讓她一個人過來了,我家裡又沒別人,多尷尬呀。”
“要的不就是這效果嗎?”
曉峰抄起枕頭砸了子斌三下。
“我覺得彩黎現在這樣挺好,”他說,“沒必要談戀愛之類的。現在這樣不也很快樂嗎?談戀愛的話,考慮的事情一下子就變多了。”
“怎回事,你這話說得跟個擔心女兒的老父親一樣,”子斌笑著說,“如果她和別人談戀愛的話你能接受?”
“肯定會難受吧。但如果那小子夠格,我也就認了。”
曉峰覺得世界上比自己優秀的男人多太多了,他給不了彩黎的,其他人或許可以,他的愛無法觸動彩黎,但其他人或許可以。而在那之前,他會靜靜的守望。
“你這家夥,”子斌又杵了杵他的側腹,“倒時候有你哭的。”
兩人安靜的躺了一會兒,曉峰覺得彩黎應該已經睡著了。可是彩黎沒有睡著,她將耳朵貼在牆上,一直在偷聽小男生的夜談。
“戀愛究竟是什麽……”她低聲問著房間裡的空氣,同時也是在問自己。她從小到大與無數的人交談過,接觸過,可是從未體會過所謂戀愛的感情。她也從未對男女之間的感情感過興趣,覺得那不過是在白白耗費時間和精力——
她突然感到恐懼,覺得曉峰是不是不喜歡自己了,因為自己似乎從未為他做過什麽,反而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這時,隔壁又響起聲音來,她趕緊豎起耳朵——
“臥槽,曉峰,偷偷抓兄弟檔把是吧?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死基佬!”
“你他媽在說啥,自己控制不住了想賴我是吧——哈哈哈哈,你幹嘛,別撓了,隔壁彩黎睡覺呢!信不信我等你睡著了把你小雞給你捉了!”
先睡覺吧,彩黎想。
第二天早上,彩黎久違的睡了個懶覺,她醒來的時候聞見了肉包子的香氣。
昨天曉峰的毛衣已經被她規整的疊好,放到了桌上。她穿好平常家居的衣服離開臥室,順著撲鼻的肉香來到廚房。
“你醒了啊。”
“姐,早安。”
簡單的回了下禮,她看向灶台上。
“包子。”子斌嘿嘿的笑著,手指向開足馬力的蒸鍋。
“你們出去買的?”
“曉峰做的,厲害吧。”
彩黎十分驚訝。
“沒啥,我看家裡有原材料,我提了一嘴子斌非讓我做,就成這樣了。說實在話不是很有信心,希望不至於翻車。”
彩黎有些嗔怪的看向子斌,子斌高舉雙手表示投降。
“沒事沒事,我喜歡做飯。”曉峰難得幫子斌打一次圓場。
“估摸著還有個幾分鍾,”子斌說,“老姐你先去洗漱吧。”
彩黎不好意思的衝曉峰笑了笑,退出了廚房。她的頭髮很長,每早都要花很長時間梳理和保養,她得抓緊,不能讓客人久等。
過了一會兒,包子蒸得了,曉峰配合子斌把它們整齊的碼放到盤子裡送到餐廳的桌上,此時彩黎還在衛生間裡吹乾頭髮。
子斌不會編辮子,彩黎自己也懶得弄所以通常都是一頭散發。但今天她的心情不錯,一大早就看見了曉峰的笑臉,還有美味的包子可以吃,所以願意多花點時間給自己編個淑女式的斜辮。辮子的編發和正常的魚骨辮類似,只是會擺到一邊,最後從脖子右側落到前胸。
彩黎從衛生間走出來的時候,曉峰和子斌都睜大了眼,讓她感到一陣不好意思。
“可以啊姐,感覺氣質都變了,”子斌笑著說。曉峰沒有說話,心裡頭也有類似的想法,只是簡單改變了下髮型,彩黎小朋友一下子看上去就成熟了許多。
曉峰想,外表真的會影響內在,當一個人梳起了不方便亂動的髮型時,其就會趨向於更加淑女,更加嫻靜下來。
不過他很懷疑彩黎是不是真的閑的住就是了。
彩黎笑了笑,隨後閉上嘴看向曉峰。子斌用手肘捅了捅曉峰,向他擠眉弄眼,曉峰心說我懂,你不要催。
曉峰回望向彩黎,露出淺淺的微笑。
“來吧,上桌吃飯,子斌都快餓死了你看看。”
彩黎發出輕微的嘟囔聲,陰沉著臉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不過她的不爽很快就消失了,因為曉峰製作的肉包子鮮美異常,非常好吃。
“臥槽,”子斌憋不住直接飆出了髒話,“曉峰,你他媽這真是第二次做嗎?感覺比平常在早點鋪買到的好吃多了。”
“自己在家做, 肉想包多少包多少,一次也不做多,當然會顯得好吃。”曉峰品嘗了一下自己的手藝,覺得還算滿意。
“不過這離正經早點師傅的手藝還差遠了。”他說。
“這世界上哪來那麽多正經早點師傅,”子斌用焦急的目光看向彩黎,“姐,快跟曉峰表白讓他入贅,否則咱們以後吃不到這麽好吃的包子怎麽辦?”
“什——”彩黎有點迷糊,但聽到表白這兩個字還是讓她本能性的心頭一緊。
“算了,指望不上你這個傲慢的家夥,”子斌甩甩手,露出惡心的笑容作勢要去摟曉峰,“來嘛,曉峰,我會好好待你的。”
“擦,滾啊死基佬!”
看見兩人又像小學生一樣打鬧起來,彩黎的嘴角慢慢又有了弧度。但她又有點小生氣,等到曉峰離開之後,她要好好問問子斌“傲慢”是什麽意思。
吃完早餐,眾人將桌子收拾乾淨,彩黎知道曉峰要走了,可發不出聲音挽留,如果可能的話,她希望曉峰能盡量在她身邊多呆一陣子,這樣說不定她就能弄懂一些事情了。
似乎是看出了老姐的窘迫,子斌向著曉峰提議:
“你來都來了,乾脆咱們三個去城裡頭玩一圈吧。”
曉峰心想自己回去也沒事,就點頭答應了下來,彩黎自然是沒有反對的意見,三人便準備著在假期的開頭先在外面隨便逛一圈。
只是曉峰心裡頭還有個疙瘩,覺得自己好像忘了啥。他搖搖腦袋,把顧慮清除,告訴自己既然記不住,那就肯定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