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斌這樣教訓,彩黎感到十分生氣,可是她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子斌的話使她焦慮,回想起曉峰對自己露出的笑容,她感到悲傷和迷茫。
回到臥室,她歎口氣,決定暫時不考慮這些了,給曉峰準備生日禮物的模型要緊。
打開衣櫃,裡面琳琅滿目是堆積的拚裝模型,有的上面已經積了不少灰。盡管知道買來不拚是不對的,彩黎在看到新品時時常還是會忍不住下單。
挑來挑去,彩黎決定給曉峰拚一台“Z高達”。《機動戰士Z高達》是彩黎相當喜歡的一部作品,其中Z高達是主角卡繆的專機,搭載了變形機構使得可玩性進一步上升,彩黎覺得曉峰應該會喜歡。
彩黎將腦子放空,想要全身心投入模型拚裝中,可做著做著,她又想起子斌的話,一下子煩躁起來。一個小時後,她感到疲憊,決定休息一會兒。
打開手機,她發現馨月發來了微信消息:
“寶寶在嗎?歷盡千辛萬苦,我終於到家收拾完畢了。”
彩黎心說剛好,和馨月聊一聊說不定就能解決心中的煩悶了。
“在的在的,我剛在拚模型,正準備休息一會兒呢。”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起來,馨月向彩黎抱怨家裡網速太慢,母親還老是在家務上和她起爭執,彩黎則告訴馨月自己這邊一切都好,只是相較上學時有些太冷清了,常常會感到無聊和寂寞。
聊了一陣子,彩黎覺得差不多可以切入到關鍵話題了。她打字在微信上問:
“馨月,昨天有位朋友想向我谘詢情感上的問題,可是我不懂,所以想代她問問你,可以嗎?”
“可以是可以啦,”馨月回復,“但我也沒怎麽談過戀愛,說實在話不確定能不能幫上忙。”
“沒事沒事,總歸比我強。”
彩黎組織了一會兒語言,在手機上敲打文字:
“我的這位朋友有一位男性的朋友,她很喜歡和他呆在一起,最近還想要更多地觸碰他,想要擁抱他,想要被他注視,想要聞他衣服上的味道,這是怎麽一回事?這是所謂戀愛的感情嗎?”
馨月剛開始想著“還什麽‘我的這位朋友’,說得肯定就是你自己吧”,可是消息越讀她越覺得不對勁了。全部讀完後,她滿面驚恐,自家的彩黎怎麽可能會成這個樣子?居然有如此不檢點的想法……這不可能是她的乖寶寶彩黎!
也就是說,彩黎的確是有這樣一位“變態”的朋友。馨月覺得得要勸勸彩黎,和這種滿腦子黃色廢料的人可交不得朋友。
“彩黎,我不清楚你的這位朋友是否在戀愛,”馨月沒有加任何表情,很嚴肅的書寫消息,“但我想,雖然是在冬天,你的這位朋友卻是‘發春’了。”
發發發發發啥!?彩黎的臉一下子通紅,這個回答過於出乎她的意料。還沒緩過勁來,馨月的下一條消息又到了:
“彩黎,你的這位朋友口味有點‘重’啊,居然還想聞別人的衣服,是不是有些‘欲求不滿’呢……這話或許有點重,但我覺得她可能有點‘變態’,你千萬不要被她汙染了。”
彩黎的頭已經暈了,她面紅耳赤呼吸急促,從未想過這些形容詞有一天居然會被用在自己身上。
是嗎,原來我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彩黎用手背碰了碰額頭,覺得那裡是滾燙的。
晃晃腦袋,反思待會兒再做,她還有第二個問題想要問。
“那個那個,
馨月,我還有一個問題。” “問叭。”
“就是我一直很擔心——”忘記加“的朋友”了,彩黎趕緊回過頭補上,“就是我的朋友一直很擔心,雖然這位男性朋友表面上一直若無其事,還對她笑誇她好看,但實際上是不是厭煩她,討厭她了呢?”
馨月思考了一陣子,給出了第二個問題的答覆:
“我覺得,最好的方法還是讓你那個朋友找機會直接開口問他吧,問他有沒有覺得自己煩,有沒有什麽地方自己做的讓他不高興了。我覺得交流是很重要的,不能老是期待著自己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對方就能明白。”
彩黎對著手機屏幕點了點頭,覺得馨月的話甚是有道理。又聊了一陣子後,彩黎主動結束了聊天,說不早了,自己還得抓緊時間做模型。
又做了兩個小時模型,她打了個呵欠,感到困意在向自己襲來。看了眼時間,居然已經十一點半了,該熄燈睡覺了。
彩黎把燈關掉,換好睡衣上了床。家裡的床也很軟,但似乎還是比不上曉峰那邊的,有機會真想去睡——睜開眼,彩黎陷入絕望,覺得自己可能的確是發春了。
也就是說,這不是愛情麽……彩黎感到些許的失落,然後因這失落感到驚訝,驚訝於自己在內心深處原來渴望著愛情。
她對自己充滿擔憂,卻又在心靈深處燃起了小小的希望之火。過多的思緒使她的頭腦脹痛,她決定先好好休息,期待再次見到曉峰之後自己就能得到答案。
伴隨著滴答滴答的時鍾聲,彩黎沉入夢鄉。十分鍾後,她的手機亮了,馨月給她發來了新的消息:
“不過,發不發春姑且不論。你的那位朋友都那樣子了,說沒有戀愛感情誰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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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雲玲突然收到了導師的微信,有個東西臨時要改一下。沒辦法,她只能皺著眉頭在曉峰的桌子上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
曉峰看了眼時間,兩點多鍾。瞅向劈裡啪啦敲打著鍵盤的老姐,他出聲道:
“姐,我出趟門,逛逛超市,買點排骨,晚上煲排骨湯喝怎麽樣?”
“好啊好啊,”雲玲放下手中的工作兩眼亮閃閃的回過頭,“順便買點面條吧,我想吃排骨湯泡麵。”
曉峰笑著點點頭,拿上購物袋揮揮手離開了家。
他的確要去買菜,但在買菜之前,他還有其他想做的事情,那就是小小地調查一下老人的事情。昨天被子斌踢過的屁股還火辣辣的,提醒著他哪怕力量弱小也該做些事情。
當然,他不指望自己能找到老人的親屬,警察都辦不到的事情沒道理他能辦到,他只是想看看有沒有機會能得知有關老人的更多信息,至少要知道他的名字。
首先,遺棄老人的時間點是在晚上,因為白天會直接被行人發現。其次,他們沒有開車,那肯定會被路政拍到,帶著一位坐著輪椅的老人也無法搭公交,所以他們應當住在離朝陽醫院不遠,能直接把輪椅推到醫院門口的地方。
曉峰通過百度地圖做了簡單的篩查,最後剩下三個可疑的小區。
當然,這份推理不是無懈可擊的,但他現在所能做到的僅能這樣。
曉峰乘著公交先後拜訪了那三個可疑小區——的保安室。他不知道老人被遺棄的具體時間點,只能寄希望於保安會有所印象,看見過有人將一位老人推出去。
前兩個小區的保安都明確地告訴了曉峰,他們近一個月來都沒看到過有業主有可疑的行為。第二位保安還親切的告訴曉峰,保安是輪班製的,他有機會會幫曉峰問下自己的同事。
曉峰謝過了他,但沒有抱什麽希望,他下班時還能記得這件事就不錯了。
而在第三個小區,事情突然出現了轉機。他本都氣餒,覺得要徒勞無功了,保安大叔卻提供給了他有用的信息。
“我沒看見過有什麽可疑的業主在半夜帶著老人出行,”保安大叔的口音捎帶著南方口音,“不過我在值班的時候確實看見過有一戶人帶著坐輪椅的老人在外頭散步。 ”
曉峰很激動,連忙問他那老人有什麽特征。保安告訴他:
“特征?除了坐輪椅外沒啥特別的特征。”保安大叔皺著眉頭思索。
“不一定是外表上的。”曉峰嘗試引導保安大叔回憶,“比方說他說話,他說話有什麽特征嗎?”
“啊,”聽到曉峰的話,保安一砸手掌心,“還真有。那老頭特逗,老糊塗了,老是把人認成過去的戰友。”
有了!曉峰眼前一亮,做夢都沒想到自己居然真能查出來關鍵信息。
“叔叔,您能告訴我那戶人家住在哪裡嗎?”
保安大叔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張開口:
“好吧,我看小夥子你不像壞人,就告訴你吧。不過我得查一下才行。”
過了五分鍾,保安告訴了曉峰,那戶人家的男主人叫胡建興,女主人叫田甜,他倆總是隔三岔五就吵架,吵得周圍鄰居老是有意見。之後,他把具體的住址寫在紙條上遞給了曉峰。
“我沒法陪你去了啊。”保安大叔說。
“沒事沒事,”曉峰說,“您專心工作,我自己去就行了。”
剛得到線索的時候曉峰還很激動,現在卻深深的忐忑了起來。雖說是找到了老人可能的家屬,同時也是遺棄老人的犯人,可是自己見到他們該說什麽呢?要質問他們究竟有沒有遺棄老人嗎?威脅他們不承認就報警?
不管了,走吧,相信車到山前必有路。堅定信念,曉峰攥著紙條向目的地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