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曉峰在馬桶上挪挪屁股,努力給自己找一個舒服的位置。
“麻溜點,”他在微信上繼續給陳子斌發消息,“你就現在幫我問下她的數據。”
“為啥呀?你自己去問。”
邱曉峰深深的歎口氣。
“我去問不是性騷擾嗎?”
“我問就不是了?”
“你不是她弟嗎,你就說以後給她買衣服要用。”
“那我問的時候你幹什麽?”
“我和痔瘡說會話。”
……真麻煩。陳子斌放下手機,偏頭看向江彩黎,問:
“姐,報下胸圍。”
江彩黎剛在擺弄小西紅柿,聽見陳子斌的話反射性的護住胸部,說:
“幹嘛?雖然你是我弟弟,有些敏感信息也是不能隨便告訴的哦。”
哪他媽這麽多屁事一個個的。陳子斌很不耐煩,望向江彩黎,衝廁所的方向努了努嘴。江彩黎明白了,小步跑到廁所門前,隔著門向裡面講:
“那個,曉峰,真的不用麻煩了。你能給我織這一件我已經非常非常高興了。”
邱曉峰咂舌,心說陳子斌你小子,這麽點事情都辦不好,要你何用。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邱曉峰想要辯解一下。
“不是那個意思的話,”江彩黎臉紅了起來,“就是單純想知道我的胸圍嗎?”
邱曉峰張著嘴眨眨眼,耍流氓與說實話之間,他決定還是說實話好了。
“沒關系,其實不礙事的。我已經手熟了,再織一件也花不了太多時間。”
“那也太浪費了,”江彩黎繼續堅持,“我很喜歡這一件,有這件就行了。”
“真的?”
“真的!”
既然江彩黎如此堅持,邱曉峰也不好繼續強求。比起他自己對於作品質量的追求,能讓她開心才是第一要務。
“好吧,既然你都這麽說了。”
在馬桶上坐太久了,邱曉峰真把便意給坐出來了。解完大手,他提好褲子走出來。
“那個,沒事我就先走了吧?”邱曉峰指了指門口,說。
“欸?你回去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嗎?沒有的話再呆一陣子嘛。”江彩黎勸道。
盛情難卻,邱曉峰隻好又留下了一陣,陪姐弟倆說了會兒話,收拾掉了江彩黎洗出來的水果,在沙發上留下了一個更深的屁股印子。
時針轉過四點,邱曉峰心說真的不能再留了,再留要耽誤彩黎晚上的計劃了。
“時間不早了,”他從沙發上起身,看向江彩黎,“我走了,回去還得給戰雷做塗裝。等凌晨了再祝你生日快樂。”
“嗯,路上小心。”江彩黎也站起來,手放到胸口,“要不我送送你吧?”
邱曉峰笑著擺擺手。
“我又不是小學生,你們該忙啥忙啥去。回見,我會記得跟老姐講過年的事情的。”
和兩人再度告別後,邱曉峰離開了屋子,踏上歸途。
邱曉峰離開了,江彩黎戀戀不舍的把手放下。盡管邱曉峰隻當她是朋友,但她還是想能多和他呆一會兒,多呆一秒鍾都好。
回過身,她看見陳子斌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右手平舉,大拇哥上套著邱曉峰給他織的“拇指套”。
“姐,”他提議道,“如果毛衣太肥了你實在不好穿可以丟給我。我拿拇指套跟你換。”
“……我才不要。”
地鐵裡,估摸著老姐這會兒應該在摸魚,
邱曉峰撥通了鄢雲玲的電話: “喂喂,老姐活著麽?”
聽筒裡傳來雲玲慵懶的聲音:
“活著,但貧窮。打電話來幹什麽?”
“你沒在開會之類的吧?”
“沒有,我在見縫插針的摸魚。”鄢雲玲離開實驗室,倚靠到走廊窗戶的旁邊,“我最近學會了把事務分給碩士生做,肩膀上一下輕松了不少,爽死。”
邱曉峰不知道說啥,隻好笑笑,內心期盼如果以後自己要讀研的話,不會遇到這樣的師兄師姐。
“所以,找我有啥事?你沒有閑來無事給我報平安的習慣吧?”
邱曉峰考慮了一下,開口道:
“明天是彩黎生日,所以我今天給她送了禮物。”
“這樣啊,不錯呢。送的啥?”
“我手織的毛衣,”曉峰說,有些提心吊膽,“作為送女生的禮物是不是太粗糙了?”
“沒有啊,我覺得很好。禮物這種東西心意最重要,毛衣又是有實用性的東西,換我的話肯定會開心的,好感能加個十點左右吧。”
“不過,”邱曉峰吞吞吐吐的說,“因為不好意思問身體尺寸,所以織的稍微大了些。”
“……這樣啊,考慮到你的性格也是情有可原吧。但這樣的話,好感可能就只能加五點了。”
“雖然其實並沒有那麽好奇但是我想問一下,”有空位了,邱曉峰坐到座位上,“這個好感度加到多少能成為戀人啊?”
“不同的人不一樣吧,”雲玲笑著說,“像江彩黎那種肯定要困難一點,估計不到五千點都不行吧,而且稍微做錯一點事情就會被扣的很慘。”
“那我看來是沒有指望了,”邱曉峰笑著拿自己打趣,“我一輩子能攢到一千點都不錯。”
“也不好說,”邱曉峰看不見的電話另一邊,鄢雲玲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畢竟不知道她初始的好感度是多少。說不定其實早就超了呢。”
邱曉峰發出自嘲的笑聲,心說如果是那樣的話自己早在高中就勝利凱旋了。不過無所謂,反正現在他的心態很平和了,不會過多考慮那方面的事情。
來了興趣,他繼續問鄢雲玲:
“那姐,你的好感度到多少才行啊?”
鄢雲玲用食指輕輕點了下自己的嘴唇。
“我又不是可攻略對象,沒有好感度系統可言。”
“就當是我幫未來姐夫問的。”
鄢雲玲發出輕輕的鼻息,叉起腰。
“五百萬吧,或者二環內一套80平以上的房。”
邱曉峰笑了笑,知道老姐在開玩笑。
“所以,你來打電話給我就是為了匯報江彩黎攻略進度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以後你取得重大突破的時候再跟我匯報。這種小電話打多了我也不會高興的。”
“沒有沒有,”覺得是時候了,邱曉峰帶著商量的語氣說,“其實是這樣。彩黎子斌他們想邀請我們去他們家過年,我想來問下你的意見。”
“……你想去?”
“實話實說,真有點想去。”
鄢雲玲沉默了一會兒,左手纏起自己的頭髮。
“那就去吧,別給人家添麻煩就行。”
“姐,”邱曉峰補充道,“不是光我,他們也邀請你去。”
“我去幹什麽?”
你去幹什麽?邱曉峰感到好笑,翹起二郎腿。
“那你不去幹什麽?除夕夜呆在那間小屋裡,不會寂寞的一個人抱著枕頭蜷縮在床上哭嗎?”
“……我才不會那樣,禁止你在腦子裡想象這種畫面。”
“開玩笑而已。”
“開玩笑也禁——止——”鄢雲玲用一種半生氣半撒嬌的語氣說話。
“哎呀,”邱曉峰笑著,用青樓老鴇的語氣向老姐說話,“別考慮那麽多,你就來嘛。”
鄢雲玲歎口氣,揉揉鼻翼說:
“好吧好吧,希望不會給他們添麻煩。”
得到了老姐的通關文牒,邱曉峰大喜過望。掛斷電話之後,他立即給江彩黎發了消息。收到邱曉峰“成啦”的消息,江彩黎也是大喜過望。過年雖然人多耳雜,但努努力也不是不能爭取到與曉峰獨處的機會,搞不好就有機會打翻身仗。
除此以外,既然雲玲也來,她也希望趁此機會能和曉峰這位毫無血緣關系但是比親的還親的姐姐好好交流交流, 弄懂她之前對自己說的話的意思。
作為姐姐,難道她其實對曉峰抱持著愛慕之情嗎?如果不是的話,就要爭取到她作為家長的好感。
如果是的話……如果是的話該怎麽辦呢……
江彩黎在心中比較起自己和鄢雲玲的各項水平來。
身高的話是她贏,不過身材的話自己多少還是有些優勢。但說不好曉峰會更喜歡纖細單薄的。
性格方面,她要比自己成熟多了,也比自己更有氣質。日常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很酷!
事業方面,她已經是北理的博士了,可以說是前途無量。而自己嘛……姑且還沒有任何穩定收入。但是以後會逐漸好起來的,應當不會輸給她。
家庭方面,她本身就是曉峰的家人。自己的話,父母常年都在國外,家裡只有一個蠢弟弟。
越是想,越是作比較,江彩黎就越心痛,總覺得自己一無是處,完全沒法跟人家比。如果鄢雲玲要動真格的話,自己恐怕分分鍾就要被殺的片甲不留。
拜托了,希望您能專注於事業上!江彩黎低下頭,雙手合十衝著北理的方向發出祈禱。
這一切被一旁躲在沙發後的陳子斌盡收眼底,他努力憋住沒有發出笑聲。
晚上五點半,江彩黎和陳子斌穿好衣服,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家門,前去晚上聚餐的飯店。以往,這都是江彩黎興高采烈的時刻,而如今她卻在心底感受到了稍稍的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