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三人各自回了寢室,各回各床,抓緊休息。
此時寢室裡的其他人基本上都快睡了,只有徐濤濤和楊瞬博各自還拿著MP4看動畫片。但是周豪躺在床上,卻激動得閉不了眼,回想著晚上跌宕起伏的經歷,就不由得笑了起來。接著又想起,自己還沒給唐耀麗打電話,連消息都沒有給她發。自己在好兄弟的幫助下悄悄地給她做了這件事,她知道嗎?
周豪回想著醫生說唐耀麗臉紅的樣子,就又遐想起來,要是自己在她面前,她會不會也這樣?真要這樣,可能自己又要愣著傻站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不過周豪此時疲憊至極,想了一會兒,就昏睡過去。
第二天上早自習的時候,周豪就又聽到唐耀麗那邊幾個人在竊竊私語。周豪側著耳朵仔細聽了一下,大概就是說昨晚誰給唐耀麗喊醫生怎麽的,唐耀麗被人關心著好幸福怎麽的。
周豪聽得笑了起來,心裡又忍不住激動著,好想大聲地說那個人就是自己啊。再仔細看看唐耀麗,只是在那兒抿著嘴笑,低頭做著功課,並沒有回答她們的話。而且氣色也確實紅潤了,看得出來恢復得很好。這讓周豪感到很欣慰,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
雖然隔得遠,但是周豪卻似乎感覺唐耀麗就近在眼前。不過周豪看了幾秒鍾,又回過神來,低頭開始緊張的複習,暫時也不去想昨晚的事情了。
早上去打飯的時候,周豪還擔心鄭攀會不會提到昨天發QQ消息的事,又和唐耀麗流鼻血之間聯系起來,思索著萬一問起來自己該怎麽回答。但是鄭攀似乎並沒有聯系到這一層來,一直都沒有跟周豪問起。
雖然周豪不知道為什麽鄭攀沒問,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問就是好事。這讓周豪放了心,看樣子鄭攀要麽是當時沒聽見,要麽是沒在意,總之,對自己來說又省去了很多煩惱。
上午上課的時候,周豪注意到,班上有人在給本子寫什麽。開始的時候,周豪還沒在意,以為是互相在請教問問題,就像自己喊唐耀麗去請教東京那樣。但是到下午的時候,周豪就覺得不對勁了,因為在交換本子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周豪附近的人也在互相交換寫著。
大家都在不停地寫著,一會兒趙華寫趙娟的,一會兒張娟又寫黃珊的,寫來寫去,教室裡的氛圍實在是熱烈得很,連功課都不做了,也要不停地寫。
周豪頓時就明白過來,他們是在寫同學錄。上一次自己見到這一幕,還是三年前初中畢業的時候,眼看要畢業了,大家就趕緊去買筆記本來寫寄言,留下自己最真誠的話和美好的記憶。
周豪記得當時自己就不屑於乾這種事,又生怕別人在同學錄裡亂留言,索性就什麽都沒乾,只是給別人寫,不讓別人給自己寫。
現在再看著他們忙碌的樣子,周豪竟覺得有幾分可笑。寫這個東西,不就是希望別人給自己一個正面的評價嗎。但是大家都給同樣的評價,還不如不給評價呢,何況有些話本就不是肺腑之言,寫的時候,沒覺得違心嗎?
周豪正疑問著,趙華卻笑嘻嘻地把筆記本遞給了周豪,然後說:“嘻嘻,阿豪,有勞你給我寫一寫啦,拜托!”
周豪接過來看了一眼,假裝不知道,問:“什麽東西,還要我寫?”
“同學錄啊,他們都在寫,我覺得時間也不早了嘛,馬上要三模了,可能再不寫就沒時間了嘛,一個說寫,就大家都說寫了。”趙華還是笑著。
周豪又假裝聽懂了,回答道:“哦,明白了,你要我給你寫什麽?你是班上每一個人都要給你寫嗎,你本子夠不夠寫啊?”說著就拿起本子翻看厚度,卻看到前面已經寫了好多了。
周豪有點不大相信,這才多長時間啊,就有這麽多人寫了,這些人的效率還挺高,熱情也很高漲嘛。趙華見狀卻連忙製止,按住本子,對周豪說道:“阿豪,你這樣不好吧,還看別人給我寫的。”
周豪尷尬地笑了笑,趕緊掩飾著說:“我就是看你買的本子夠不夠寫,又不是抄作業,我還需要看別人的啊?”
“哦好嘛,呵呵,那你一定要幫我寫哦,下節課我在找你拿啊。”趙華歪著腦袋說著,就轉過頭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趁著這個功夫,周豪趕緊翻閱著前面的留言,想看看有沒有唐耀麗留下的字跡,結果翻了一圈都沒看到。這讓周豪泄了氣,覺得要趁這個機會看一看她是怎麽寫東西。於是拍了拍趙華的肩膀,問道:“我這會兒可能還不得空,主要是還沒想好怎麽寫,萬一寫得好,你以後不是要恨我一輩子啊?”說著就把本子遞給趙華。
“呵呵呵,”趙華笑了起來,沒有發現這話有任何問題,反而還露出讚同的樣子來。接著回答道:“那好吧,其實我還希望你也能給我寫一首詩呢,呵呵,那你什麽時候想好啊,要不我等寫得差不多了再來找你寫吧。”
“也行,”周豪一字一頓回答著,思索了兩秒鍾後又說道:“也不一定最後嘛,我想好了怎麽寫會喊你的,但是能不能寫詩,得找感覺啊,沒有靈感的話,寫出來就是虛的,不好看。”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要給你喜歡的人寫,才有靈感啊?嘻嘻。”趙華笑著,周豪瞟了一眼,感覺趙華笑得很得意。
周豪頓時感覺一種被洞穿身體的涼意襲來,有些恐慌了,但是沒有表現出來。接著見趙華並沒有說什麽,周豪又立馬穩住情緒。
趙華也沒有表現出看出來周豪心思的樣子來,至少在周豪看來,趙華是沒有看出來的。這讓周豪放松了些,接著一臉嚴肅地回答:“我寫的人就多了去了,總不能每一個都是我喜歡的吧,唐海我也寫過,連黃珊我都寫過。”
黃珊聽到周豪提她的名字,就笑著問發生什麽事了,周豪連忙說沒什麽。
這時趙華卻不樂意了,順著這話反駁道:“阿豪你看你,你給這麽多人寫都有靈感,那你給我寫寫,難道就找不到靈感啊?這不公平。”
“阿豪也沒給我寫過啊,一定要給你寫啊?公平,我都沒說不公平,你到後面排隊去。”鄭攀此時也來答話了,懟得趙華答不上話來了。
周豪卻在旁邊偷偷地笑了起來。趙華見周豪這樣,生氣地“哼”了一聲,就把本子拿過去,頭也不回地不理周豪了。
盡管是開玩笑話,周豪還是想著給趙華一個不一樣的同學錄留言,再看了看鄭攀,覺得還是要公平,得罪任何一個人,以後恐怕再相見都不敢抬頭見人了。
於是周豪就開始憋著勁,盡力地去搜羅好一點地詞句來寫。但是一用力,腦袋就開始痛。周豪試了幾下,發現好像是前兩天生病的原因,腦子有些發曠。現在全無靈感,硬要寫恐怕不僅寫不出來,還會把腦子搞抽筋。周豪隻好先停下來。
今天的晚風徐徐吹著,再沒有昨天那麽粗獷了,還帶著一絲溫度。周豪仰在座椅上,雙手往後抱著頭,任憑和風在臉上輕輕地流淌,像唐耀麗的手那樣溫柔,不禁又開始遐想起明年的這個時候自己在幹什麽,在何處,又和什麽人在一起。
“喂阿豪,你幫我寫寫同學錄好嗎?”一個聲音打破了周豪的沉思。周豪連忙坐正了,睜眼看來人,才發現是羅開。周豪有點意外,怎麽羅開還來找自己寫同學錄了,好像平時跟她沒什麽交集啊。
不過能找自己寫,說明還是有那麽點同學情誼的。周豪很爽快地接過了羅開手裡的本子,接著羅開說道:“那你一定要幫我好好寫哦,謝謝!”
周豪做了個OK的手勢,等羅開走後,就翻開本子就準備寫。但在寫之前,趙華卻轉過來陰著臉跟周豪問道:“阿豪你這就不對了吧,為什麽要厚此薄彼啊?羅開跟你都沒怎麽聊過天,你很爽快地就答應了,但是我找你你還不願意。”
周豪有點無語,這根本就不是一碼事啊,怎麽能混為一談呢,於是解釋道:“就是因為沒怎麽來往,所以就是例行公事,隨便寫點就行了,但你們不一樣啊,我就要好好地思考一下,該怎麽寫才看起來比較漂亮,對不對,這叫鄭重,鄭攀的鄭,重要的重!”
“哦好嘛,嘻嘻,那我還是繼續等你思考好了再找你寫。”趙華笑了笑,但似乎又吃了癟,灰溜溜地又轉過去了。
周豪回憶著當初羅開嘲諷自己拍大頭照,接著提筆就開始寫:“都說只要同窗過,以後都會憶苦思甜,而且是相同的苦相同的甜,這就是我們的青春……雖然你說我其貌不揚,惡意中傷我,聽著不舒服,但是我覺得那是很中肯的評價……我們既是同學,又是朋友,自然就應該袒露心扉……”
等周豪寫完了,仔細看了一遍,覺得把話中有話說得相當的委婉了,希望羅開不要看出什麽毛病來,接著就放在一邊,下課後還給了她。
可是在回到座位的路上,周豪才想起來,自己忘了看唐耀麗有沒有在這裡面寫過,要是她已經寫了,那自己不就白白錯過一個機會了嗎。
想到這裡,周豪有些後悔,決定暫時先不寫了,等過兩天別人再來找自己寫的時候再說,有唐耀麗字跡的就寫,沒有就不慌。
打定主意後,周豪就果然照做,兩三天下來,女生幾乎沒寫,就只寫了幾個男生的,其中就包括鄭攀。當然了,周豪還是沒有靈感給他寫詩,而是很誠懇地評價了他的個性,基本都是褒獎,也提到了他愛看帶顏色的書,叫他以後少看點,要保重身體。鄭攀看了後還很高興,說不枉自己一片費心費力。
唐海和盛夏也拿同學錄來給周豪寫了,但是劉河卻沒有拿來,周豪本來還不做指望,但沒想到劉河也這麽想,瞬間又失望了起來。
期間羅開還拿著同學錄來找周豪解釋,說自己當時不是惡意中傷他。周豪這才發覺羅開還是看得出來,但已經寫了,又沒法改,周豪只能尷尬地笑著緩解尷尬。
與此同時,周豪也在等待唐耀麗拿同學錄來給自己寫,一天一天的期盼著,從早到晚,又從晚到早,但就是不見唐耀麗的音信。到星期五的時候,周豪就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前兩天唐耀麗得風熱感冒那個事情,所以她故意不來找自己。
星期五下午第一節課休息的時候,周豪正坐在椅子上發呆,突然注意到唐耀麗往這邊走過來。這時鄭攀和趙華都沒在旁邊,周豪見唐耀麗就把同學錄帶過來了,還以為是要給誰呢,沒想到唐耀麗徑直走到了自己跟前。
周豪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眼前看到的就是唐耀麗。心心念念的好幾天,突然說來就來了,周豪還有點接不住這麽大的驚喜,一時沒反應過來。
但是唐耀麗沒說什麽,衝周豪靦腆地笑了笑後,放下筆記本,說了句“你慢慢寫哦,不著急還給我”,接著就走了。
周豪趕緊拿起筆記本,準備大寫特寫。但是又突然來了興趣,於是就翻閱前面的記錄,想看看有哪些人來留下了筆跡,也想看看他們是怎麽寫的。然後翻到前面,就看到任兵寫的留言,周豪看都沒看就頓時心生惡感。接著翻到中間,就看到趙華赫然寫著:“耀麗,你很美,是我們班公認的淑女,也很善良,說話聲音也好好聽,我好羨慕你,假如我也能和你一樣就太好了……你就是太矜持了,也不怎麽愛說話,但這也是你的一大特點,我希望你以後都能這麽安安靜靜地漂漂亮亮地做一個大美女……”
周豪看得正出奇,趙華卻回來了,見周豪這麽專心,就湊過來看。周豪這時才發現是趙華,嚇得趕緊把筆記本合上,然後塞進抽屜裡。
趙華似乎也沒有注意到周豪在看誰的同學錄,還笑嘻嘻地問:“嘻嘻,阿豪你又在寫詩啊,你什麽時候給我寫同學錄嘛,我想找來寫的人,都差不多快寫完了,你到底有沒有給我寫啊?”
周豪看著趙華那樣子,就有點想笑,但又忍住了。接著就點著頭說馬上就寫,喊趙華把同學錄拿了過來。但是等攤開本子了,周豪又不知道寫什麽好,突然靈光一閃,為什麽不看看唐耀麗是怎麽給她寫的呢。都過去幾天了,唐耀麗應該早就寫了的。
周豪連忙翻了起來,翻到後面果然發現了唐耀麗寫的內容,但是細細看來並沒有什麽特別之處,也就是平時那些客套話,相比於趙華不吝惜的讚美唐耀麗,唐耀麗這意思就普通得多了。
周豪思索著,兩個人確實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就算唐耀麗要讚美,那也沒有好的詞可以形容啊。接著又想到自己,愣是寫不出什麽好看的詩句,周豪不禁按笑了起來,看來自己和唐耀麗的心意還相通著呢。
過了一會兒周豪就把同學錄寫好還給趙華了。雖然她確實跟唐耀麗比完全就不是一個水平,但是也有很多有點,尤其是這次自己提前暴露,她並沒有來炒作什麽。這讓周豪突然就對她高看了幾眼,覺得趙華也是一個可敬的人。
果然,趙華收到後,看了一會兒就回頭道謝了。周豪看得出來,趙華還是很滿意自己的評價的。
周豪接著回過神來,又悄悄拿出來唐耀麗的同學錄,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其他人對她的評價。從前往後看,幾乎無一例外地都是說她很柔美很內斂,舉止大方、恬靜舒雅什麽的,全是讚美詞。同時又有些人在祝福唐耀麗,接著趙華剛才沒看到的內容看,上面就寫著:“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既要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也要和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起。”
周豪看得欣喜若狂,也很激動,這話似乎就是在說自己,不禁又對趙華高看了一眼。
看完後,周豪準備動筆時卻又陷入了沉思。假如自己要給唐耀麗寫,那麽寫什麽好呢,突然想起唐海和盛夏勸自己早點跟唐耀麗攤牌,霎時間周豪就動了要寫“我愛你”這句話表白的年頭。
周豪確實有這種衝動,現在也是一個機會,很好的機會,但是周豪還是否定了這個衝動的念頭。周豪不想被其他人看到,也不想這麽敷衍的跟唐耀麗攤牌,覺得有點不尊重她了。退一步講,如果不趁現在說的話,就真的要等畢業了,還有十好幾天才等到高考,高考完了又要等幾天收拾。
周豪思來想去,就又到了下課的時間,最終還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過想到要寫什麽時,周豪再次犯了難,感覺寫什麽都不如那句話重要。對自己來講這本同學錄是以後難以再見才會寫的,為的就是留個紀念。但是自己打定主意畢業後就一定要跟唐耀麗表白,要和她在一起,那自己還寫這個幹什麽呢,什麽話不當面說更好呢。
想到這,周豪就停下筆來,不準備寫了。正好這時陳大梁來上課,開門見山地說道:“最近我發現有個現象,不是很好,班上掀起了一股寫同學錄留言的熱潮。本來說啊,畢業在即,以後大家天各一方,要想像現在這樣再聚在一起就很難說了,但是同學們你們想過沒有,假如大家都寫同學錄,咱們班這麽多人,一個人就要寫四十幾個人,但是寫來寫去,能寫出幾十種變化來嗎,我看你們就算有這個想法,也沒有這個心力,寫不到幾個人,就會疲倦,但是又不能不寫,給你石先寫了不給東京寫,那就會得罪東京,給東京寫了,不給陳情寫,就會得罪陳情。而且啊現在時間這麽緊,你們都把寶貴的時間用到寫同學錄了,就會嚴重擠壓聽課複習的時間,你們捫心自問,還有那個心思一本正經地聽我們講課嗎?”
說到這,陳大梁把教材用力地往講台上一扔,“啪”地一聲濺起一陣粉筆灰塵。嚇得大家話都不敢說,動也不敢動了。
“簡直是亂彈琴!”陳大梁訓斥著,又說道:“我這會兒跟你們講道理,又浪費時間了,接下來開始上課,但是上課之前,我要給你們立規矩,要寫同學錄,你們就抓緊寫,到星期天上晚自習的時候,再讓我看到你們有誰還在寫同學錄的,那就不要怪我不講道理了,我要給你撕得渣都不剩!”
最後一句話鏗鏘有力,振聾發聵,大家都被震得瑟瑟發抖,全都像雕塑一樣坐著。
下課後,周豪就把空著的同學錄還給了唐耀麗,本來想說一個字都沒寫,但是盧宇、談豔秋都在旁邊,周豪又不想惹來她們關注甚至玩笑話,又隻好默默地走開了。
吃過晚飯後,周豪就趕緊到二樓給唐耀麗打了電話過去,準備解釋一下自己這麽做的緣由。但是電話響起來接通的那一瞬間,周豪又不想說太多。接著唐耀麗接了電話:“喂,阿豪,你又給我打來了啊?呵呵。”
說著,周豪就看到唐耀麗已經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接電話了。
“笑什麽啊?我還沒講笑話啊,”周豪也笑著。
“你幾天沒打電話來了嘛,突然接到你電話,很高興啊,難道你不高興啊?”
周豪回答著:“怎麽可能,我要是不高興,肯定等高興了再打,這不就打過來了嗎?”
“嗯嗯,那你這幾天不高興嗎?”唐耀麗問著。周豪感覺好像開始繞口令了,又笑了起來,回答道:“高興啊,就是一直在等待中,有點苦悶,還好做做題可以分散注意力。”
“那你在等什麽啊?”唐耀麗又問著。周豪笑了笑,故意賣起了關子,反問道:“你猜?”
“嗯我不猜,”唐耀麗笑著回答。周豪此時突然想起來一個事,就問:“你不問我在哪裡,在幹嘛嗎?”
唐耀麗回答:“我看到你的啊,你不是在二樓給我打電話的嘛,我要再問你,你還不是說你在跟我打電話。”
“你不覺得這樣怪怪的嗎,明明就在一個教室,隔得又不遠,我還要專門跑到二樓給你打電話說,你還要到走廊來接電話。”周豪輕輕歎了一口氣,卻被唐耀麗聽見了。接著唐耀麗回答道:“你不要歎氣嘛,我知道,沒有多久就要畢業了,你不覺得以後再看現在,很特別很有紀念意義嗎?”
“是啊!”一句“我知道”周豪聽得眼淚都要飆出來了,也覺得畢業以後這樣打電話的奇怪場景就不會再重演了,全都會消失不見。接著說:“也不知道還能給你打幾個電話,感覺時間太快了,放假回來,又過去三個禮拜了,好像眨眼之間就要到畢業的那一天了。”
唐耀麗回答著:“那我們還是珍惜在學校的時光嘛,過好每一天,認真地聽每一節課,認真地做每一道題,保持微笑,放松心態,現在努力了,以後就不會後悔啊。”
“當然不會後悔,我已經全力以赴了。”周豪若有所指地說著。接著看到唐耀麗進教室去了,電話中沒聲音了。周豪還以為她要掛電話了,誰知又看到唐耀麗出來,下到二樓來,往十九班方向去,唐耀麗接著問周豪還沒在聽沒。
周豪看著她邊走,便問道:“在呢,你去十九班幹嘛啊?哦,是不是去找人寫同學錄?哈哈,我猜的沒錯吧?”
“嗯嗯,你這麽聰明,肯定猜得到,只是我太笨了,我沒猜得到。”唐耀麗回答著。
周豪本想問什麽沒猜到,突然又反應過來。接著小心翼翼地問:“你都知道了啊?”
“當然知道啊,你拿給我的時候,我就看了的,還以為你會寫什麽給我的,我還很期待呢,結果一個字都沒有寫。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別人給我留空白的同學錄呢,旁邊盧宇還搶過去要看你寫的內容,結果她還笑了起來,弄得我很尷尬。”唐耀麗嘟噥著,說到後面也笑了。
一聽到盧宇的名字,周豪就心頭一緊,但卻裝作沒聽到。接著又說:“其實我打電話就是給你說這個,我覺得寫那個有點假,而且想不起該怎麽寫。”
“那你真的給我留空白啊?”唐耀麗此時又從十九班出來了。周豪注視著她的倩影,一邊欣賞一邊回答:“先留著吧,你要給別人寫的話,把我那一頁留著。哈哈,開玩笑的啦,我其實另外給你準備了一本,快寫好了,我想說的話都記錄在裡面的,那才是真正的同學錄。”
“不會是你要給我的那個禮物吧,到現在我都沒見到。”唐耀麗問著。
“你猜得很對,哈哈。”周豪又笑了笑,接著說:“你還說你笨,其實你也很聰明嘛。”
唐耀麗也笑了起來,這時已經又回到剛才的位置了, 繼續倚在欄杆上接電話。周豪看著唐耀麗的身影,好想用照相機給她拍下來,看不到她的時候,就可以讓照片陪著自己,趕走寂寞。
“哎呀你又說笑,其實阿豪,我也有話要跟你說,但是你卻不給我你的同學錄。”唐耀麗停頓了一下,接著問:“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周豪心裡明白為什麽,此刻又有種衝動,想丟下電話,上去就抱住唐耀麗,說“我愛你,因為我愛你,所以只能全給你”。但是周豪還是克制住了內心的另一個自己,然後回答道:“我相信以後除非偶然的機會,誰都不會有空再來看看同學錄裡的東西,我初中時就是這樣,沒有留一本同學錄,我把他們,都寫在我的文字裡了。”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估計全校都只有你會這麽做了,那我是不是也在你的文字裡啊?”唐耀麗笑著問。
周豪得意地笑了笑,輕輕地說:“我寫了兩本,一本是他們和我,一本是你……”
周豪本來想說後面“和我”,但還沒有說出來,唐耀麗就已經開心地笑了起來,反問道:“呵呵,真的嗎,這份殊榮會不會太重了,我怕我承受不起啊。那你打算什麽時候給我,我都等好久了。”
周豪想說等重要的那一天到來後就給,不僅要給,還有很多重要的話要說。但是周豪又沒說出來,而是換了句話說:“快了,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反正感覺寫好了,不會再寫下去了,就會拿來給你,到時候你可要好好保存啊,裝箱子落灰都沒關系,別哪一天你拿去燒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