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安頓好兩人便匆匆離開。 鍾馗領著倆人進了鬼營,叫來一名統領,把幾句交待下,孟知秋和司徒笑就糊裡糊塗成了這百萬鬼軍中的一員。
臨走前,鍾馗指著兩個冒牌鬼說:“好好給我掙臉,好歹是衝著我的人情給你們安頓的,知道嗎?”
孟知秋一邊點頭一邊盤算著怎麽偷白色曼珠沙華,心想:要是將來自己偷走了曼珠沙華,鍾馗的黑臉……
會不會氣成白色?
轉輪王是第十殿的閻王爺,所在的主城是幽冥城,手握投胎輪回大權,又負責鬼魂投胎前的最後一道核查,如發現有何處置不當的地方,即發回第一殿重審。
第十殿的轄區包括了奈何橋、背陰山等陰間重地,轉輪王手中權力不可謂不大。
這名鬼統領名叫將岸,是隻吊死鬼,長長的舌頭拖在胸前,一說話口水就嘩啦啦流。
孟知秋和司徒笑不由得一陣惡心。
吊死鬼將岸帶著兩人來到一庫房前,叫來另一隻鬼開了鎖,進了裡頭指著擺在架上的兵器和盔甲道:“你們一人挑一套,從今後你們就是我陰騎二營的人了。”然後伸出鬼爪,道:“交押金!”
押金?
兩人一愕,當個鬼兵還要交押金?
“傻看著幹嘛?這兵器和盔甲可都要錢買的,有沒有冥幣?三億冥幣就可以。”
孟知秋攤攤手,道:“將岸統領,咱們可剛死沒兩天,頭七都沒過,家人也沒燒多少紙錢,燒了也沒來及去拿呢。”
“沒錢當個毛兵啊?”將岸不悅道:“這年頭,想吃皇糧的多了去了,多少鬼削尖了腦袋想往我們體制內鑽啊,你還好是鍾馗聖君的關系,但這盔甲和兵器的押金總不能免了。”
說完背著手走了兩步,忽然轉身壓低聲音道:“趕緊借都借來先交了了事,過兩天派你們去奈何橋那邊巡邏,看到要投胎的鬼就訛一筆銀子,啥本錢都回來了。”
……
倆人無語。
孟知秋想了一下問道:“將岸大哥,雖然我們沒帶冥幣,不過陽間的銀子銀票倒是偷偷藏了些,你看……”
“陽間的銀子銀票?”將岸胸前的舌頭長了兩寸,口水嗒嗒狂滴:“成!陽間銀子更好,如果是陽間的銀子,只要十兩即可!”
靠,才十兩!這冥幣還真不值錢。
這回司徒笑倒搶著大方,伸手遞過去二十兩銀子,道:“將岸統領,這是二十兩,十兩是押金,另外的是給您老買檀香吸的,以後就煩請您老多關照。”
“成成成!”將岸的舌頭又長兩寸,道:“很好,很好,你這小鬼懂來事,有前途!”
接過銀子,讓孟知秋和司徒笑自己領取盔甲和兵器。
兩人在倉庫裡轉了一圈,挑來挑去。
這盔甲還好,是地獄邪獸的皮甲所製,胸口一塊護心鏡,上面刻了一個“卒”字。
兵器五花八門,十八般兵器,還有一些古古怪怪的叫不出名字的玩意,搞了半天,兩人一人拿了一把劍。劍是百兵之王嘛,湊合用估計還成,總不能在地府裡把天璣珠祭出來亂轟一番不是?
領了武器,拿了倆人十兩好處費的將岸統領態度登時熱情許多,又帶著兩人去馬廄領了馬。
地府鬼軍的軍馬比倆人來時用的邪雲駒要好,是幽靈駒,高一個檔次。
然後又去領了鬼兵腰牌,前後折騰了半個時辰,將岸才將兩人安頓到一個營房內歇息。
鬼睡覺的地方頗有有趣,
那床做得跟棺材似的,每人一口,睡覺就把頂上的板子蓋上,倒也清靜。 剛躺下沒多久,地上卻傳來一陣巨震,奇怪的隆隆聲從地底上自下而上、由遠及近傳來,其中夾雜了一種奇怪而恐怖的嘶吼聲。
這嘶吼聲仿佛有無窮的穿透力,又似乎有許多的不甘、怨恨、仇視、殺意,攪渾在一起讓人心神不寧,好像有什麽東西即將要破土而出!
孟知秋想起在老虎崖上交手的楊蕭所奏的簫音,同樣有著擾亂心智的詭異奇效。
隨著嘶吼聲逐漸增大,地府的鬼也漸漸忍受不住,跟著仰天嘶叫,背陰山方向的十八層地獄裡的惡鬼冤鬼也跟著萬鬼嘶鳴!
啊——嗚——
整個地府都沸騰起來!
孟知秋翻身坐起,看了一眼睡在前面的司徒笑,後者也是一臉茫然。
營房門口的帳簾忽然被掀起,吊死鬼將岸慌慌張張衝了進來,衝著房內所有鬼卒吼道:“起來!起來!都給我起來集隊,你們這幫死懶鬼!”
嗷嗚——
一陣號角聲由幽冥城主城方向傳來,綿綿不斷,又非常急促。
孟知秋和司徒笑穿起盔甲,拿起自己的劍,糊裡糊塗跟著陰騎二營的鬼卒們跑到帳篷外。
嗷嗚——
號角聲依舊在不斷吹響,到處鬼影重重,看來這城內外的鬼卒們都醒了,在主城前列隊集合。
什麽情況?
司徒笑望向孟知秋,一臉迷茫。
盞茶時分,主城前已密密麻麻聚集了上萬的鬼卒,孟知秋和司徒笑也跟著陰騎營的其他鬼卒到馬廄中牽了自己的幽靈駒,被吊死鬼將岸邊吆喝便趕到了城門前的集中位置。
一頓忙活,將岸的舌頭都快拖到地上了。
孟知秋趕忙詢問將岸:“將統領,這是什麽情況?”
將岸搖了搖頭,一條長舌頭甩來甩去,孟知秋無由來一陣發毛。
“看來是修羅谷中的修羅又要衝撞封印了,你小子夠運氣,第一天當兵就能看到這般雄偉景象,待會睜大眼睛仔細看,該你們上場殺妖獸就別給我退後,不然老子手裡的鬼頭刀不認交情的。”
說罷揚了揚自己手裡的武器,原來是一把寸厚的鬼頭刀。
修羅谷中的修羅?
“那修羅是遠古惡神,現在被禁製在修羅谷中的地下,每年鬼節前都是人間陽氣最衰弱的時候,咱們陰間的封印也是力量最弱的時候,這修羅每十年的這個時候都要衝擊一次封印禁製,不過沒一次成功的,所以咱們也就是去那裡搖搖旗,呐呐喊,鬼叫幾下,殺幾隻從地底鑽出來的妖獸,就可以打道回府睡大覺了。”
將岸給兩個新鬼卒稍微解釋了一下今晚事情的由來。
城牆上,忽然現出幾個魁梧的身影。
將岸道:“轉輪王來了,大家安靜點。”
只見這轉輪王身披金甲,相貌威武,倒沒半分鬼味,邊上一左一右站著兩個樣貌奇異的鬼將。
一個豹頭環眼,屁股上長了一條長長的粗壯豹尾,持著一雙單手錘;一個鷹眼鳥嘴,渾身靛藍,樣貌凶惡,手上持了雙鐧。
這兩人,郝然就是地府十大冥帥中的兩位——保衛將軍和鳥嘴將軍。
轉輪王掃了一眼城下密密麻麻的鬼軍,聲如洪鍾道:“各位將士,又到了修羅衝印的日子,大家夥不比驚惶,咱們現在進發修羅谷,守住封印!”
說罷大手一揮,陰沉沉的天上登時雷聲隆隆,第十殿閻君轉輪王一指修羅谷方向下令:“出發!”
“守封印!守封印!”
眾鬼揮舞著手中兵器,邊呐喊邊以長蛇隊伍蜿蜒想修羅谷進發。
這鬼軍中,孟知秋看到有一些身形相當巨大的鬼,身形足有三丈多高,肌肉虯結,臂上血管暴,脖子上掛著一個巨大的鼓,舉著兩把粗大的鼓槌咚咚敲著。
這鼓聲想當刺耳,震耳欲聾,孟知秋不由罵了一句:“什麽鼓,這麽響!”
邊上一幽靈駒背上的老鬼笑著答道:“那是鬼皮鼓,從剝皮地獄裡收集那些從鬼身上剝下來的皮製成的,鬼的怨氣附在皮上,敲起來當然如萬鬼嘶嚎了。”
大隊鬼卒行了不知多久,終於來到一個山谷前。
這山谷由兩個半圓形的山嶺構成,只有一個入口,山嶺也不算高,爬上去能俯視整個山谷裡的狀況。
豹尾、鳥嘴兩位將軍飛上半空,指揮各鬼營隊伍分別佔領山嶺製高處,而後在谷口留下三隊鬼力士。
那些鬼力士,都是跟孟知秋見到的那些負責敲打戰鼓的巨鬼一樣高大,每人都拿著一對大錘,把谷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站在山嶺上望去,整個山谷都被無數的鬼軍圍得水泄不通,轉輪王點頭讚道:“兩位將軍辛苦了,先讓大家休息下,養精蓄銳,我估計再過三個時辰,修羅就要開始衝擊封印了。”
豹尾和鳥嘴在半空跪倒,說道:“多謝閻君讚賞,卑職定當竭力保護封印周全!”
孟知秋和司徒笑被派到左邊山嶺上,大家都靜靜等待攻擊的一刻到來, 也有些老鬼在鬼軍裡待的時間長,見慣這種每十年一次的修羅衝印異象,倒也不以為意。
孟知秋百無聊賴,乾脆開始研究這些鬼軍的布陣。
看來豹尾和鳥嘴能夠當上十大冥帥也並非浪得虛名,這布陣還是中規中矩的。孟知秋自幼博覽群書,對於一些兵法書籍也有涉獵,自然是能看出門門道道來。
盾兵在前,弩兵在後,騎兵最後一批,還有一些估計是高等級的鬼修士,則散落在山嶺各處,這些能禦空的鬼修,將是在空中擊殺妖獸的主力。
再看那山谷中,此時山谷中央的地上已經裂開數道巴掌大的縫隙,隱隱可見其中有熔岩般的東西流動,而且有一道道殷紅色的光芒偶爾透出來。
“還有一個時辰!各營聽令!”
豹尾將軍在半空中舉起令旗,一揮!
“戒備!”
只見谷中的那些裂紋縫隙忽然增大,越來越大,上面的黑土塊終於禁受不住,一塊塊翻卷而起。
忽然“嘭”一聲巨響,那些土塊碎石被衝到天空帶著滾燙的岩漿飛落到山嶺各處,但這些鬼軍似乎訓練有素,早有準備,一概舉起護盾擋住落下的岩石。
一陣乒乒乓乓響聲過後,山嶺四處被岩漿燃得火光點點,四周灼熱難耐。
空氣中,一陣腐屍的味道飄過。
長舌鬼將岸不是第一次參加這種行動,聞到那陣腐臭,頓時朝自己手下叫道:“大家打起精神,妖獸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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