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羽慶幸不已。
將山魈屍體草草埋了,老道吩咐道:“你抓緊時間恢復一下,完了帶你見見世面,別老是像個土包子一樣見到不入流的小術都流口水”
不多時,兩人從道觀再次出發,很快鑽入一處樹木叢生的密林,來到一處藤蔓橫野蠻生長覆蓋的石壁前。
老道讓孫羽將藤蔓清除,然後拿出一張歲月痕跡深刻的金黃色符紙,上面朱墨點靈,有特殊晦澀的仙文勾勒,透出古樸的意味。
靈光一轉,邋遢道士運轉法力,金黃色符紙霎時漂浮而起,有光芒流動,隨後老道口中念念有詞,晦澀的‘咒’大誦而出,一下子引動金黃神符中的仙文光芒大作。
下一刻,仙文如同活過來一般,紛紛跳出神符,轉而衝進石壁之中,忽地消失不見。
‘轟——’
石壁中傳來雷鳴之聲,隨後堅硬的石壁竟變得虛幻起來,透過虛幻,隱約可以看到裡面浩瀚的景象。
‘唰’
仙文忽又飛了回來,重新躍入神符,而後陷於平靜。
孫羽沒想到這個地方居然別有洞天,這種仙神手段令他著迷。
邋遢老道收好神符,施施然走近虛幻的石壁,喊道:“你小子發什麽愣,快進去,這門持續不了多久。”
“哦哦”
孫羽快速跟入進去,穿過虛幻的石壁,就像穿過一道水膜一般,毫無阻隔。
“前輩!這是什麽仙術?居然把石壁變沒了?”
邋遢老道聞言,像看土包子一樣故作嫌棄:“小小障眼法罷了,以後你學到高深的法術不得驚掉下巴。”
只是孫羽沒有表示不滿,因為他此刻被震驚住了,眼前是一片廣闊的世界!
兩人站在一處絕壁上,登高遠眺,視野所及之處生機斷絕,到處是枯朽的參天巨木,奇珍異獸的屍骸四處散落,一層淡薄的灰色霧氣充斥天地之中。
透過霧氣隱約可以看到遠方一片巨大的建築群落,其中古老的殿堂殘破,高大的觀宇坍塌,整片世界似乎遭了大難。
孫羽思維有點遲滯,反應過來後快速穿過虛幻的石壁走了出去,片刻後又返回,不可思議的說道:“我在外面明明看到石壁後面是崇山峻嶺,怎麽穿過石壁就變成另一番景象了?”
“這是我道家開辟的一處洞天福地,不在四洲,藏於五行,當然和外面看到的不一樣”,邋遢老道幽幽一歎。
“道家的洞天福地?!”孫羽難以相信,“可為什麽看起來……像一片厄土”
邋遢道士目光閃爍,卻並未解釋,他靜靜俯瞰著這片充斥著死亡氣息的大地,有難言的情緒在眼中流轉。
良久,他轉過身來,神情已經沒有任何異樣,忽然伸手在孫羽額頭來了個爆栗。
“你幹嘛!”孫羽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一時間氣急敗壞。
“心情不好”,老道哼了一聲,抬腿便走下絕壁。
“你……”孫羽忽然頓住,他察覺到老道情緒似乎不太對勁,隻好悶悶地跟了上去。
‘哢嚓’
孫羽一腳踩下,一段不知屬於什麽物種的腿骨便粉碎了,清脆的聲音傳出去很遠,這裡似乎真的是一處厄土,充滿了死寂的氣息。
老道士帶頭行走在枯朽的林木之間,很快遇到了一具龐大的骸骨,身體細長,頭骨處有兩個突出的骨頭,腹部生有兩條爪骨。
孫羽驚異道:“這是龍嗎?”
“是一條有些道行的蛟,
體內龍的血脈已經複蘇了”邋遢老道無視骸骨繼續向前。 “可惜死掉了,不然或許真的可以化龍”
感慨一聲後,孫羽連忙跟上。
又行了一段路,孫羽看到一個大湖,湖中的水完全乾涸了,但湖底有一副高達數十丈的龜殼橫陳,其質如同青玉,非常不凡。
殼上還背負著一段至少百丈的細長骸骨,可以看到頭部兩顆毒牙閃爍著凜凜寒光。
“玄武!”孫羽十分肯定。
“想啥呢,神獸能就這個鳥樣?應該只是血脈稀薄的玄武後裔罷了”
這次邋遢老道倒是沒有無視,走入湖床將兩顆毒牙拔下,又用手一拂,青玉般的巨大龜殼就消失不見了。
“這些東西有點用處”老道複又離開湖床繼續前進。
孫羽眼熱無比,追著老道問:“前輩,您剛剛收取龜殼是靠空間神通還是空間法器?”
“想知道?讓老道我滿意就告訴你”
……
走過寬闊的地域,途中遇到了各種奇珍異獸的屍骸,有的仍然散發著不俗的氣息,被邋遢道人收入囊中,有的已經接近腐朽,最終兩人來到了那一片巨大的建築群落前。
這片建築看不到邊際,宏偉到極點,然而古老的殿堂殘破了,高大的觀宇也坍塌敗落,猶如一片死地,在這片建築范圍,灰霧濃稠了許多,就算運轉法力都只能勉強看清近處的建築輪廓。
孫羽不禁感歎道:“這樣的宏偉建築非簡直人力可以修建,然而為什麽會殘破成這樣?”
邋遢道士沒有說什麽,只是更沉默了。
“走吧,進去”
老道神情高渺,邁步而入。
距離最近的殿宇只有十余丈,轉瞬即可到達。
然而當兩人一踏入十丈的范圍,忽然間天地倒轉,待得回過神再看,剛才距離十丈的殿宇忽然到了百丈之外!
“發生了什麽?!”孫羽駭然。
老道也是面色一凝:“這裡有古怪,我們再試幾次”
當即二人又快速接近殿宇,在十丈之外停下腳步。
老道沉凝思索,似乎有所悟,而後兩人又一次踏入殿宇十丈之內。
‘唰’
果不其然,下一刻孫羽發現自己和老道到了百丈之外。
“原來是它!”邋遢道士眼中忽然綻放精光。
“是什麽?”
“此地的護教大陣,變咫尺為天涯,若無配套的信物,我們一輩子也入不了殿宇十丈之內”老道輕語。
“那前輩你豈不是要無功而返?”孫羽擔心地看向老道,自從進入這裡,老道的情緒一直不高,明顯這裡有他在意的東西。
邋遢道士也皺起了眉頭,不過很快便舒展開來:“無缺的大陣可以直接把擅闖者驅渡到洞天之外,縱使大能到來也只能望洋興歎,然而如今它已經損壞嚴重,甚至只能將人渡出百丈,我可解之。”
說罷兩人回到原處,老道沒有冒動,而是不停的掐算佔卜, 時而皺眉時而舒展,然後在殿宇周圍走走看看,期間信手打出一道道金光,孫羽看得清楚,每一道金光中都包裹著神符。
一個時辰後,邋遢老道至少打出數百枚神符,皆飛入大陣之中消失不見,而後他站定肅容,口中吐出晦澀的咒語,雙手則是快速翻動,形成道道大印,每結出一枚大印,護教大陣中就亮起一點金芒。
最後當數百枚大印成型,護教大陣中金芒如星,連成一片。
就在這時,老道快速念道:“……天道至堅,地道至剛,混合乾坤,百神歸命,萬將永隨,今有此物,引符鎮之,著!”
‘轟’
老道猛地一跺腳,大地上霎時間金光迸濺,數百大印轟然飛向護教大陣!
‘嗡’
一瞬間,孫羽隻覺天河倒轉、日月逆時,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一片巨大的宮殿從無限高渺之混沌墜落,轟然落入凡塵。
再看時,巨大的建築群仍然躺臥,只是感覺少了些東西。
“走吧,大陣已破”
老道當先前行,走入十丈范圍內果然沒有被傳渡而去。
“前輩威武!”孫羽連忙跟上。
前方殿宇無數,有灰色霧氣籠罩,殘破的建築散發著腐朽的氣息。
一進入殿宇范圍,孫羽頓時感覺遍體森寒,有莫名的壓迫感縈繞心頭。
忽然,余光所及之處,孫羽模糊間瞥見一雙眼睛,充滿了怨毒的目光讓他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差點叫出聲音。
然而轉頭再看時,那裡只剩下一片廢墟,灰色的霧氣輕輕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