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火苗蠱。
黃文炳和自己的下屬來到一處僻靜之地,將嬰兒的屍體放置在一個玉質器皿之中,然後按照蠱方釋放出火焰。
火焰逐漸擴大,將嬰兒的屍體完全吞沒,因為嬰兒剛被殺死沒多久,所以說他的魂魄依舊在身體之中。
火焰頓時暴漲開來,一下子就將黃文炳罩住,不過這是蠱方中記載的情況,所以他也沒有慌張。
沙坑蠱!
黃文炳忽然照準火焰中的某個位置,直接拋出沙坑蠱。這個蠱蟲他沒有催動,而是當做蠱材一份,直接拋出去。
蠱身軀孱弱,頓時吸引了火焰過去,很快就燒成了一堆粉末。火焰吸力大減,黃文炳趁機一躍,脫身而出。
緊接著,黃文炳催動炊煙蠱,發出炊煙,包裹著臉盆大小的這團火焰。一重重的炊煙,將火焰包裹得相當嚴實。
“讓我想想,接下來......”
火焰再次暴漲,嬰孩的虛影在炎心中活蹦亂跳,撲向黃文炳。
黃文炳先是拋出炊煙蠱。炊煙蠱一出現,頓時吸引了焰心中小孩虛影的注意力,他咿呀一聲,直接撲上去,把炊煙蠱一口吃了。
趁此時機,黃文炳猛退幾步,拉開和火焰的距離。但很快,焰心小孩咀嚼著炊煙蠱,又向黃文炳撲來。
這就是煉蠱過程,真是奇妙。
黃文炳心中感歎,拋出清水蠱,焰心小孩又將它吞吃下去。火焰驟然一熄,清水蠱在焰心中化為一團翠綠的水液,並未被火焰融化。
而赤紅的火焰也轉為橙黃色,籠罩著光暈,再無之前的灼燒焰息,反而很是內斂。
翠綠清水和橙黃火焰相互流轉,懸浮在半空中。
看到這裡,黃文炳知道,煉蠱即將結束了。
沙坑為粉,固本培元。炊煙包裹,內斂火信。清水一出,天翻地覆。再用鮮血,陰陽協調......蠱成。
黃文炳咬破舌頭,吐出一口鮮血,噴灑在奇異水火上。
“咿呀。”
奇異水火遭遇到鮮血之後,猛地化為一個藍色的小孩虛影,歡叫一聲,撲上黃文炳。黃文炳大驚失色,不過好在,沒有受到傷害。
藍色虛影小孩直接投入到了黃文炳的空竅當中去,化為一隻二轉蠱蟲。
“偷襲蠱煉成了......”
.........
黃家寨,家主閣。
“金家寨的金蠶蠱,果然恐怖,能和增強蠱蟲五成的威能。要不是這次我們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然後他們繼續發展下,我們可能真就不敵了。”
戰堂家老率先開口。
學堂家老受了不小的傷,他半個右胳膊都被斬斷,他大口喘著粗氣道。
“雖然我們的高層戰力因為金蠶蠱,比他們金家寨要弱,但是我們的基層戰力還是可以的。只要給我們時間......”
黃家寨族長搖搖頭。
“可是,金家寨怎麽可能給我們時間?若是等到來年,金簪草再次生長出來,他們又可以煉製出大批的金蠶蠱,那樣我們就更不是對手了。”
砰——
家主閣的大門被打開,黃文炳走了進來。
“孽子,我正和家老們談論關乎家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你闖進來幹什麽?”
因為黃文炳一向都是不務正業,欺男霸女,在黃家寨的名聲也是非常不好。
所以,黃家族長見到自己兒子前來,就面色不悅。
隨即,
黃文炳展示了偷襲蠱的威能,讓在坐的黃家寨家老們瞠目結舌。 “這也太強了吧,就算是一轉蠱師都能使用,簡直能夠改變南疆的政治格局。”
戰堂家老讚歎道。
煉堂家老則是撫須道。
“可是,這個偷襲蠱需要嬰兒的靈魂,實在是有傷天和。”
暗堂家老則道。
“怕什麽?只要不傳出去,需要嬰兒魂魄作為材料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黃家族長畢竟人老成精,他反問道。
“那兩位魔道蠱師怎麽樣了?他們有可能泄密嗎?”
黃文炳則拍拍胸脯,保證道。
“放心,我們使用了毒誓蠱,他們是絕無可能泄密的。”
聽到毒誓蠱,黃家族長總算是放下心來,只要使用了毒誓蠱,如果泄密的話,必死無疑。
就算是五轉蠱師,也是一樣!
思量許久,黃家寨族長下令道。
“好,那麽,接下來煉堂家老你和少族長兩人就負責煉製偷襲蠱這件事情吧......”
同時,他也不忘提醒暗堂家老他的保密工作。
“暗堂家老,這件事的保密性就交給你了,一定不要把我們用嬰兒煉製蠱蟲這件事情泄露出去。”
這時,一位家老建議道。
“對了,現在不是商家的商隊,還留在我們黃金山嗎?我們可以讓他們多留一些時日,這樣一來,金家寨就會放松警惕,讓我們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
商家城。
一隻三轉青鳥蠱從窗戶飛了進來,商燕飛伸手接過,這是子女與他通信的蠱蟲。
“嗯?是螭吻來信了嗎?”
青鳥蠱化作了一封信,上面記敘了風天語的計劃,能夠借助偷襲蠱這個由頭把黃金山納入到商家,擴展領土。
黃金山的資源與領土,商燕飛倒是不怎麽感興趣,不過,他感興趣的,是黃金山即將爆發的戰爭。
戰爭,是會流血的。
血流成河!
而恰好,商燕飛就是修行血道的蠱師,繼承了一份血海老祖的真傳——血手印。
血道,血道,修行肯定是需要血液作為修行資源的。而商燕飛作為正道的巨頭之一,自然是不能是通過魔道蠱師的手段來獲取血液作為修行資源的。
若是能夠通過黃金山上兩家山寨的戰爭來獲取血液的話,那麽,對他的修行將會有莫大的幫助。
“之前還在苦惱,如何獲取血液煉製新的血道蠱蟲,沒想到解決的方法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之前,為了換取人力勝天蠱,商燕飛付出了五轉血手印蠱作為交換。
這就導致商燕飛沒有了趁手的血道蠱蟲,想要再煉製一隻蠱蟲替代,需要大量的血液作為材料。
作為正道,想要獲取大量蠱師的血液,實在麻煩,就算他是商家族長也是如此。
現在,風天語給了他這個獲取血液的機會,那麽,商燕飛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隨即,他喚來一位蠱師,此人不胖也不瘦,不高也不矮,相貌普通,但面孔奇異。
左半邊的臉,通紅一片,右半邊的臉,卻是片慘藍的色彩。紅藍兩色,將他的臉龐分成兩部分,從他的鼻梁間,筆直地分成兩種色彩。
商不離,外號“兩面人”。乃是商燕飛座下的第乾將,他有四轉修為,掌握冰火兩類蠱蟲。
他是商家的第重臣,更是商家族長的得力乾將,掌管奴隸買賣的貿易,位職還在魏央之上。
最重要的是,商不離是商家的本族人,很多重要的事情都可以交給他。
商燕飛拍了拍商不離的肩膀,鄭重其事道。
“接下來,你帶著一部分族人前往黃金山,等待風天語的消息......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把黃金山納入到我們商家之中了。”
“遵命。”
商不離心中一喜,倒不是因為商家會在之後擴展版圖,而是因為,只要拿下了那黃金山,就可以得到大量奴隸蠱師。
而他商不離,就是掌管商家的奴隸買賣貿易的,這次行動結束之後,又能夠大賺一筆了。
........
清風山,風家寨。
開竅大典。
雷槍蠱!
毒騰蠱!
突然一柄雷槍出現,洞穿了在赤龍江之中負責少年們安全的蠱師,毒藤也把另外兩位蠱師拖入了水中。
看樣子應該是蓄謀已久了,短短數秒之內,就解決掉了他們。
“不好,有人潛入!”
暗中觀察的家老臉色大變,他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能夠潛入到戒備森嚴的開竅大典之中。
風家族長剛想說什麽,一層強光閃的他們睜不開眼睛,在他們失明發瞬間,一個蠱陣憑空升起,將他們包裹在了其中。
........
風家幾位家老拚死阻擋,但還是讓兩人衝破了防線,衝向了手足無措的少年們。
二轉——炸雷蠱!
一名魔道蠱師口中吐出一個深藍色的雷球,落入到沒有開竅的少年們中間,只聽見一聲轟響,六七個少年被炸飛到了空中,重傷瀕死。
沒有開竅的少年們如同遇到老鷹的雞崽子,驚慌失措,連忙向身後的密林之中跑去。
另一邊,過來殺戮的蠱師倒是早有準備,他直接催動蠱蟲生成了一層屏障,把這些少年們困在了其中。
.......
風天語知道,這些魔道蠱師,肯定是來截殺風家寨的天才少年的。
可是,這些魔道蠱師畢竟對風家寨不熟悉,所以很難區分哪些是資質優越的少年。
那麽,真的就沒有什麽區分的方法了嗎?
有的,就是看少年的衣著乾淨與否。
沒錯,因為在這開竅大典之中,只有那些資質優越的少年才不會被拍入江水之中。
而那些沒有資質或者是資質非常差的少年,他們在赤龍江水中根本站不穩,只能落入江水之中,衣服被浸濕,身上沾染了泥沙。
那麽,如果自己是來劫殺風家寨天才的魔道蠱師,會怎麽做呢?
肯定是以此為區分。
於是,風天語就抓住機會,趁其他人不注意落入赤龍江水中把衣服打濕,甚至還在臉上抹了抹一把汙泥。
而且,還躲入到了那些沒有資質的少年之中,隱隱靠在最後,想要苟過去。
此時,還有另外一個風天語出現在他身旁,他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觸摸那個過去的自己。
“這是.....我?”
看著過去的自己,風天語忍不住笑了笑,自己還挺雞賊。
“看來,我這是在夢境之中了,可是為什麽會這樣....”
........
下一個場景,少年的風天語抱著受傷的同族風布桔,他是第一個測試的少年,沒有任何資質。
剛才魔道蠱師要殺風天語,風天語拉他來擋刀,所以導致了他的重傷。
風布桔喊道。
“少主,不要難過,我本來就是一個沒有資質道廢人,就算是苟活下來,也只能在底層碌碌無為的過一生。”
“但是少主您不一樣,您是我們風家寨的未來,你不能死!”
“魔道蠱師可怕凶狠,但是,我們風家寨的男兒就是是貪生怕死之徒嗎?!”
“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族,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就這樣死去!我不能!雖然我風布桔只是一個沒有資質的廢人,但是我能感受到風家血脈中蘊藏的濃濃的愛。為了少主,為了風家寨,為了世間的正義,我願意用性命,為少主爭取一份生機。”
“風家的兒郎啊,你們的骨氣還在不在?我們風家寨的先祖,此時此刻,正在看著我們。難道,我們的血液裡流淌的是懦弱與苟活嗎?怎麽能夠在外敵面前留下如此醜態!”
風布桔的聲音正氣凜然,義憤填膺,大聲宣泄著自己心中的正義。
他的聲音很大,連屏障外的一眾家老們都用驚異的目光投過來,他們也沒有想到,風布桔竟然是如此鐵骨錚錚的男兒。
現在的風天語搖搖頭,啞然失笑,因為這些都不是風布桔說的,是他借助自己的口技,偽裝風布桔的聲音說出來的。
過去的他之所以說那番話,就是為了激發同伴們的血性,以此來阻擋那魔道蠱師的索命。
因為靠的很近,所以,那魔道蠱師也沒有想過,這些話都是風天語說的。
如果在場的是一些成年人,他們早已經過生活的浪濤磨平了自己的棱角,自然是不可能敢於上前的。
但是,這些在場的人都是少年,年輕,熱血,勇敢,肆意。
他們還有自己的夢想,還相信有英雄的存在,更願意自己成為那個別人眼中的英雄。
更何況他們大多數人的資質都是非常差的,就算是苟活下來,也只能生活在山寨的最底層。
........
突然一個風家少年大聲吼道:“不!風家族人的血性還在。風家的骨氣還在!風家先祖在上,一直在看著我們這些血脈後輩!布桔兄弟,其他人怕死,我風井願意隨你一起保護少主赴死!!”
這番正氣凌然的話語,頓時將場中的幾位沒有資質,或者是資質很差的少年,刺激得怒吼連連。
“死就死,老子的資質本來就差,如果能夠護少主也是死得其所了!”
“娘希皮的,怕個鳥蛋,老子十五年後還是一條好漢!”
“狗屁的魔道蠱師,小爺我和你們拚了!”
“少主不要害怕,有我們保護你,絕對不會讓這個該死的魔道蠱師傷你一根寒毛的。”
這幾個少年衝了過去,他們身邊的少女,則用不屑、蔑視的目光,掃視左右的少年。
更多的少年被激起了血性,風家寨本來就以勇武為榮,怯懦為恥。
更何況,是在同齡的少女面前,少年們或多或少都有憧憬的人,怎麽敢認慫呢?
這些沒有資助的他們,與其在後面的日子裡苟延殘喘,不如選擇現在縱情燃燒。
至少在衝向魔道蠱師的這一刻,他們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兒的面前,如同太陽一般耀眼奪目。
“殺!讓這魔道蠱師看看,我們風家寨兒郎的血性與勇氣。”
“對,絕對不能讓他小瞧我們。”
有著這些少年衝鋒,風天語也趁機逃了出來,躲到了後方。
.........
那魔道蠱師十分凶狠,對這些衝殺過來的少年,完全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沒有蠱蟲,這些少年他們與土雞瓦狗,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不少少年的屍體被拋飛到了空,宛如下了一場血雨一般,這片區域的土地都變得黏糊糊的,滿是鮮紅之色。
“啊!啊!啊!”
“痛煞我也,痛煞我也,我們風家這大好的兒郎啊。 你這個魔道賊子,真是該死,我風天語在此發誓,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風天語半跪在地,仰天長嘯,捶胸頓足,滿臉都是悲傷的淚水,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
“不要死,不要死,你們不要死啊.....不行,作為風家寨的少主,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們白白犧牲。我要......”
試著,風天語掙扎著起身,就要衝到戰團之中。
卻被身邊的少女死死拉住,她們也是感動的淚流滿面,有這樣願意與族人同生共死的少主,真是他們風家寨的幸事。
“少主,不要啊!他們都是為了保護少主你的安全。”
“千萬不要去,不要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風天語掙扎了幾次,最終無力的跪倒在地,裝作哀莫大於心死的樣子。
看著過去自己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樣子,風天語笑了笑。
“有趣,沒想到能夠重新回顧自己過去的經歷,以前的自己為了求生還真是有些不擇手段。自己現在怎麽有些優柔寡斷了呢?”
”能夠來到這個世界,是一種幸運,永生在這個世界還只是一個概念,但是尊者修為,卻是實打實能夠擁有的。
大愛仙尊,幽魂魔尊,星宿仙尊......能夠見證波瀾壯闊的大時代,與他們博弈。本身就是一種幸運。何故惜身呢?”
也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裡飛來了一隻粉紅色蠱蟲,落在了風天語的肩頭,美輪美奐。
“這個氣息,難道說是是夢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