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繁星散盡,天地第一縷金光灑落大地。
約莫到了中午,一道細小的身影出現在荒郊叢林之中,金光照目才發現,是一名小女孩,約莫有六歲大小。
身上穿著的是粗布麻衣,不大的衣服上縫補的痕跡清晰可見,可見其生活並不美好,卻洗的異常乾淨。
瘦巴巴的臉上因為營養不良而有些發黃,亂糟糟的頭髮也並未整理,乾巴巴的如同枯草。
這小女孩是附近一處小村落的村民。
村民並不會起名字,所以女孩就叫做石子。
半年前,她的父母得了一場大病,留下她一人就撒手人寰。年幼的她自此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父母僅有的兩畝薄田也被村子中的一位堂兄借口佔去。
每日就靠著這位堂兄接濟的一口殘羹剩飯勉強度日。
今日,她是來這野外碰碰運氣,看能否挖些野菜充饑,若是運氣好,能逮到一隻野兔或是野雞什麽的,那自然是福星高照了。
“嗯?”
她轉了一個彎,來到一處小山頭的隱蔽處,正見一個人影昏迷在地上。
這昏迷之人並不大,也就是五六歲的年紀,同自己差不多,嘴邊雜草處有一大口嘔紅,雖早已干涉,卻仍有些觸目驚心。
石子輕輕搖了搖他,見沒反應,探了探鼻息,沒有感覺。想了一陣,轉身離去。
正如有位得道高僧所言:“在這個紛亂的世道上,誰又會在乎一具無名孩童的屍體呢。”
“嗯。”
輕微的呻吟自昏迷的孩童口中傳出。
“還活著麽?”
女孩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那名即將成為男屍的男孩。
她不該救他,她連自己都顧不得,又怎麽能有余力去救這種不相乾的人呢。
可惜,她想了一陣,最後仍舊彎下腰將男孩抬起。緩緩的,一步步朝自己的住所行去。
回到那隻有一間的茅草屋中,石子將背上的人小心放在床上。
說是床,其實也不過是幾個木板拚湊在一起罷了。
小石子去屋外,看著緊挨著屋子,隻用些簡陋樹枝搭建起的廚房中,那孤零零的一顆地瓜。
想了想,狠心削下一半,下鍋。
這,原本是她接下來三天的口糧。
端著一碗熬好的地瓜粥進來,小心的開始喂著床上的人吃粥。明顯是餓壞了,盡管是在昏迷之中,可當粥喂到嘴邊,依然下意識地、飛快地做起了吞咽動作。
一碗粥,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已見底。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床上的人眼眸輕輕一動。
男孩悠悠的醒來。當他張開眼睛的時候,體內頓時傳來一陣脹痛的感覺,他昨夜星力暴走,如今體內正亂成一團,他提氣平複,在一陣天旋地轉後,終於勉強穩定了體內的星力,將眼神定在眼前的小女孩身上。
女孩看起來比他更小一些,面黃肌瘦,顯然長期營養不良,可是眼神烏黑發亮,靈動異常,那是對生活充滿著希望的目光。
男孩很快就弄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開口道:“謝謝。”
石子掃了眼,語氣冷淡道:“醒了就快走,我這裡沒有糧食養活病人。住下的話,一天十兩銀子,每天翻一番。”
男孩不禁啞然,嘴角向上微挑,好似想笑。
張張口想說些什麽的時候,體內又一陣絞痛傳來,本有些平複的星力又開始亂竄,他隻得提氣撫順。開口也隻說出兩字:“陵蒼。
”就又陷入昏迷。 還好他修習的“碎星決”是道家功法,中正平和,且修為太低,即便是如今星力暴亂,也只需一個月左右安心撫養就可,若是修習其余的魔門功法,就昨夜那種情況,早已是屍骨無存了。
就這樣,陵蒼被名為石子的女孩救了下來。
本來石子自己吃飯就成問題,如今突然多了一個臥床不起的病人,自然更要命,常常饑一頓,飽一頓。
這種情況下,石子最常常掛在嘴邊的,自然是將他轟出去,而且那些欠的銀子也越來越多。
隻不過每天都這麽叫嚷,到如今,陵蒼依舊沒被掃地出門。
有一天,石子早上出去,直到半晚才氣喘籲籲的跑回來,雖然極力遮掩,可眼角被人打出的淤青卻怎麽也無法掩飾。
不過她人卻異常高興,小心的從懷中拿出兩個雪白的饅頭,傻笑塞到陵蒼懷中一個,自己拿著另一個走開了。
陵蒼看著自己手中的白面饅頭,又看著不遠處石子的身影,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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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真救了一個了不起的人。
石子心中常常這麽想。
因為似乎那個男孩什麽都知道,無論問他什麽,他都能給你答上來,而且知道好多好遠。
而每到夜晚,他總是盤膝著睡覺,身邊凝聚出一閃一閃的點點星光,感覺中很溫暖,讓人身心舒暢。
這一切,都是石子不曾見過的。
當然,最讓小石子欲罷不能的是他嘴裡的那些故事。陵蒼講的故事很動聽,也很迷人,自然石子就成了他最真誠的聽眾。
每次睡覺前,都非要逼著他給自己講上一段。
而且陵蒼唱歌很好聽,她曾經在去紫郡的時候偶爾聽到過那些豪門中傳出的歌聲,內心很是羨慕。隻不過她知道,自己這輩子恐怕很難有機會去學了。
自然眼前有這種機會,一定不會錯過,逼著陵蒼教她了幾首,最終發現她實在不是唱歌那塊料,隻得無奈放棄。
一個月的時間,過的飛快。
這一天,陵蒼這日徹底的恢復過來,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再次感到自己體內那些溫順的星力, 由衷的露出笑容。
這次走火入魔也並非完全沒好處,至少讓他摸索出了如何平穩的進入練氣階段,他有信心,隻要自己不急不緩,大約半年不到就能進入練氣層次。
而且也讓他懂得了,修煉之道,需不急不緩,循環漸進,貪功冒進這種事情,有這一次的教訓就已經足夠。
推開茅屋的房門,石子早已外出,他聽說她是要去逮一直野兔來改善夥食。
陵蒼不禁失笑,這並非她第一次去抓捕野味,隻不過從未成功過罷了,略微想了一下,他也大步朝野外踏去。
落日時分,石子回到茅屋。
手上拿著一些野菜,對於那傳說中的兔子,自然是沒有的。
“蒼,蒼。上次你說的故事講到哪了。”
剛一回來,石子就急忙朝屋內而去,推門後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
她連忙尋找,直到落日,也沒有找到陵蒼的蹤跡,終於確認,養好傷的陵蒼或許已經走了。
石子坐在床上,望著不大,卻空蕩蕩的屋子,默默的歎了口氣,和衣躺了下去,就連晚飯也不想吃了。
半夜正迷迷糊糊間,隻聞“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將她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朝屋外看去。
只見小院內正有一團黑影躺著,又白又長的獠牙在月光下閃著寒光,仔細看才發現是一頭野豬,才剛死不久,還透乎著熱乎勁。
陵蒼就在這野豬不遠處,正笑著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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