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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降臨前》第10章 賣房風波
  張千的工作是協助周成虎處理一些日常的公文,因為上面派發的文件實在是太多,每次去見周成虎都會看到他將自己埋在如山一般的文件當中。有了張千的幫助,周成虎總算可以減輕一些工作壓力,將一些不重要的公文統統交給他處理,而張千則因為一直在體制內工作,因此處理起這些文件也算得上是得心應手。在一次下班之後,張千正與孫強在活動室打遊戲,突然意識到自從那天聚完餐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李頁,問了一下孫強,孫強則說他回家探親去了,張千也沒有在意,日子就這樣平靜且充實的慢慢度過。

  由於張千家住的離基地比較遠,因此這段時間他一直住在周隊長給自己安排的房間裡,那間房間也早已成為了張千的專屬宿舍。基地裡的生活環境要比張千家舒適得多,他自己買的那個老宅地處偏遠不說,日常生活也是極其的不方便,因此便萌生了將老宅賣掉的想法,眼瞅著拆遷無望,還不如趁早出手,畢竟每個月的房貸雖說不是很多,但是也讓張千產生了一定的壓力。閑暇之余,張千聯系了好幾家中介公司,但是因為自己的房子客觀條件實在是太過於“突出”,一直沒有中介公司肯去看房。張千也漸漸失去了信心,便想著能賣的出去就賣,賣不出去的話每個月的房貸他現在也還可以承擔得起,隨手將房子的信息掛在網上後便不再去理會。

  半月時間轉瞬即逝,一日正在處理公文的張千接到陌生電話,對方自稱姓王,是一名貨車司機,剛好看到張千掛在網上的賣房信息,覺得價格很合適,便打電話來詢問張千什麽時候有時間帶他去看一下房子。張千聽後興奮不已,沒想到居然有人真的會對自己的老房子感興趣,於是跟對方約定好明天下午,便去找周隊長請假。周成虎也沒有為難張千,批了他一天的假,好讓張千有足夠的時間跟對方好好談談,畢竟那間老房子能有人有興趣,屬實有些不容易。

  次日上午,張千在自己家門口翹首以盼,不多時迎面走來一位戴著口罩的中年男性,身材瘦瘦高高,一隻口罩遮住大半張臉,倒是看不出具體長相。張千確認對方的身份,便興衝衝地帶對方走進自己家門。站在庭院裡,張千向對方介紹起自己家的具體布局,對方語氣中充滿了應付,貌似對自己家並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這讓張千有些著急,說:“王先生,這座房子雖說是老舊了一些,但是該有的都有,並且這個小院子還可以自己種些蔬菜或者花卉,您看,牆角處的蔬菜就是我自己親手種的。”說罷,便領著對方來到牆角近距離欣賞自己的傑作,可是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有回家,那原本長勢喜人的蔬菜現在都已葉片萎縮,這讓他不由得有些尷尬。站在張千身後的王先生此時沒有去看張千的“傑作”,而是直勾勾地盯著張千的後脖頸,眼角透露著一絲瘋狂與貪婪。

  張千並沒有覺察出什麽異樣,想著自己該介紹的都已介紹完,便領著對方來到北側正房,想跟對方好好談談價格。誰知,張千剛剛把門關好,後面的王先生便如猛虎脫韁一般朝張千撲過來,速度之快令張千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就被對方撲倒在地。張千剛想大聲喊叫,王先生雙手抱著張千的頭朝地上用力一砸,在後腦與地面接觸的一瞬間張千就兩眼發黑,昏死過去。

  等他再次醒來,便見自己被反手綁著,隨意的丟在地上,嘴裡還被塞上毛巾,一旁的王先生則是在自己隨身帶來的提包裡搜尋著什麽。

張千意識到自己這是遇上綁匪了,心想:今年真是流年不利,什麽狗屁倒灶的事都能被自己遇到。  躺在地上的張千扭動著身體想要大聲喊叫,可是嘴裡的毛巾卻只能讓他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他努力想要掙開自己的雙手,求生的本能激發出他的潛力,不知是因為對方沒有綁結實的緣故還是他的錯覺,張千雙手處的麻繩竟開始松動,這讓張千燃起了一線希望,於是更加努力的在地上扭動。

  王先生終於停下搜尋的動作,從包裡拿出一把尖銳的匕首,張千頓時慌了神,尼瑪,這怎麽跟電影裡的綁匪不一樣啊,不應該先問問自己錢在哪嗎?合著這不是圖財害命,這是專門的殺人啊。眼瞅著對方拿著匕首朝自己一步步走來,張千感覺自己就像是一條砧板上的魚,正在等著被漁夫屠宰。行至一旁,王先生居高臨下打量起地上的張千,像是在決定這一刀扎在哪個位置,可以讓其瞬間斃命。片刻決定之後,便毫不猶豫地朝張千面部刺去。張千見匕首離自己眼睛越來越近,眉間不由自主的產生痛感,他禁閉雙眼,瞬間迸發地求生欲使他在最後時刻成功掙開雙手,接著一個鯉魚打滾,堪堪躲開這致命的一擊。

  王先生見一擊落空,心裡無比懊惱,眼角處透露著凶光,朝張千連刺數下。地上的張千狼狽地翻滾著身體,躲避著攻擊,將將躲過幾下,一陣刺痛便從他左側肩窩處傳來,緊接著鮮血如泉水一般噴發。張千吃痛在地上打滾,一邊的王先生此時也找不到可以下手的位置,只能舉著匕首焦急地看著地上的張千。就這這時他發現從張千兜裡掉出一個紅色的小本本,仔細一看,軍部的標志赫然出現在他的眼前,這讓原本勝券在握的王先生頓時慌了神,怎麽也想不到這小子居然是軍部的人。

  地上的張千見王先生停下動作,連忙滾到一旁,捂著自己左肩傷口站起身來,滿身的泥濘加上鮮紅的血液倒使他看上去具備了一些後現代的藝術色彩。此時的王先生已經不複剛才的淡然,眼神中透露著一絲警惕,張千這時也注意到掉在地上的證件,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成為軍部的編外人員,並且腰裡還別著臨出門時隊長要求他帶上的手槍。他右手放開傷口朝腰間摸去,冰涼的觸感頓時使他心裡有了底氣。

  傷口處不斷噴湧出的鮮血此時已經使張千感覺渾身發軟,他明白如果不能早點製服眼前之人,遲早會因為失血過多而亡。張千在腦海中不斷回想著孫強教授自己的射擊要領,長時間的練習已經讓他形成一定的肌肉記憶,他快速地拔出手槍,動作熟練地拉開槍栓,一邊歇斯底裡地大吼著,一邊朝朝對面的王先生連開數槍。

  王先生自看到地上的證件後, 便明白眼前這人恐怕不是很好對付,因此一直保持著警惕,當看到張千從腰間拔出手槍後,緊繃著的雙腿瞬間迸發出強大的力量,帶動上半身不斷移動,竟在空氣中留下一片殘影。張千呆住了,他沒有想到現實世界中竟然真的有人可以躲開子彈,還是在這麽近的距離內躲開數顆。他松開了扣著的扳機,歇斯底裡的大吼聲此時也被噎在嗓子裡,內心深處產生一絲絕望。王先生見他停止射擊,原本左右搖擺的身子直直地朝張千衝了過去,手中的匕首對準張千的腹部,霎那間,整根沒入。張千竟也不躲,只是靜靜地看著朝自己衝過來的王先生。就在匕首插入腹部的電光火石之間,張千張開左手抱住對方,右手調轉槍口,手指快速扣動扳機,朝對方腦袋連開數槍,他不信這麽近的距離對方還能躲開。果然,硝煙散盡,王先生的腦袋被子彈強大的勢能轟的面目全非,張千也被白色的腦漿糊了一身。

  張千松開抱著對方的左手,面目全非的腦袋帶著身體直直的向後倒下,一陣眩暈湧上心頭,張千一屁股坐在地上,傷口處還在不斷地湧出鮮血,不斷襲來乏力與疲軟提醒著他現在糟糕的處境。劫後余生的感覺令張千雙手不由得微微顫抖,他用盡自己最後一絲力氣撥通了周隊長的電話,在說出“救我”兩字之後,便又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窗外的陽光慢慢落在他的身上,遠處傳來一陣汽車的轟鳴,一隻烏鴉掠過窗口,黑色的投影與全身鮮紅的血液以及雪白的腦漿在這一刻竟構成了一副別樣的水墨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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