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見到地牢中的屍體後,曹行的怒火,消去了一半。
內部囚犯的價值,本就被壓榨的七七八八。
只剩下最後拉去煉丹。
既然,屍體沒丟,那麽損失就不算太大。
最多只是丟點面子。
至於,死去的守衛?屍體不也在嗎?如此,就只是正常的消耗罷了。
清風觀內,並沒有太多強大的弟子,因為,都在還沒成長起來,就進了黃月道人口中。
藥童為豬,道童為狗嘛。
即便如此,曹行也依舊殺氣騰騰,向來都是清風觀橫行霸道,敢公然招惹清風觀的,這還是第一例!
“師兄,你覺得該如何處理?”
後一步趕來的柳眉,目光落在地牢中的血肉裡面,流露出一縷貪婪。
法力境後期生靈的血肉,絕對是大補之藥。
尤其,昨晚她駕馭的美人煞,被徐顧鎮殺,遭受到反噬,此刻正處於重傷狀態,急需補藥修補自身。
“那賊人,夜闖地牢,卻什麽都沒做,只是殺了幾個垂死的囚犯。”
曹行思忖道:
“說明,他是拜神教的人,不忍自己的同伴被日夜折磨,又知曉清風觀如龍潭虎穴,絕對救不出那些囚犯。只能幫助他們解脫。”
“是極。”柳眉並不在意事件的因果,隻想知道地牢中強大生靈的血肉,如何分配和處理。
曹行滿意點頭,目光環視四周,見少了自己的二師弟,有些不悅道:“王徒呢?這等大事,都不願前來?”
“他的神行術,將要練成了。這會應該在接腿。”柳眉如實道。
曹行臉色這才好看了些許,回歸正題道:“最近世道動蕩,清風觀中湧進來了不少臥底探子,也該來一番大清洗,整治觀中風氣了。”
說話間,他眉宇中殺意森然。
近些時日,單是鎮邪司的臥底,都被他揪出來不少。
除此之外,還有山君的臥底,城隍的臥底,拜神教的臥底。
甚至,連那上不得台面的溝龍王,近些時日,也都支棱起來了,敢派臥底到清風觀了。
如果之前,他倒還能睜隻眼閉隻眼,並不在意,反正觀中弟子,都是師尊的資糧。
多來些臥底,也不過是多送些資糧。
可現在,鬧出這般禍事,無疑是在挑釁他的底線,自是不會再縱容他們。
“應當如此。”柳眉滿臉笑意,表示支持,這些事情,她根本不在乎,對清風觀毫無忠誠可言,只在意自己的利益。
然後,圖窮匕見道:“那這些囚犯的血肉?”
“師尊會出手,為我們煉製清靈丹。”曹行笑著道。
“清靈丹?”柳眉眉梢一喜,但又夾雜著一絲失落。
修行皆有代價。
甚至,此方天地都已經破敗,天地間充斥著異質,令世人身軀發生畸變,或長滿膿瘡,或肢體萎縮,或長滿肉瘤之類的。
連生存都可以說是有代價。
而,清靈丹便是一種可以淡化或祛除這些代價的靈丹妙藥。
清靈丹,不僅藥材珍貴,步驟也極其繁瑣,煉製起來殊為不易,黃月道人一般都只在每年清風觀舉行慶典時,煉製一爐,分發給觀中子弟。
為弟子們,抑製修行代價,祛除體內異質。
這倒不是,他善心大發,而是為了保證資糧的肉質鮮美。
不過,無論如何,這番行為,都可以減少觀中弟子們,被異質和修行代價的折磨。
因此,被觀中弟子無比期待。
曹行和柳眉自然也不能例外。
所以,柳眉才會眉梢一喜,可對應的,若是煉製成清靈丹,必然要下發給觀中弟子。
那豈不是說,她所能分配到的強大生靈血肉,大幅度縮減嗎?
曹行看穿了柳眉的想法,笑道:“我們和鎮邪司終有一戰!到時候,師尊出手,自會收獲頗豐!”
柳眉眉頭微挑,面露喜悅:“師尊打算出手,讓鎮邪司消停了?”
“雖不知道,到底是什麽讓鎮邪司和拜神教這般瘋狂,但師尊已經表態,必要時刻,他會出手。”
曹行笑道:“所以,師尊才會為我們提前煉製清靈丹。畢竟,此戰過後,我們的修為會迎來一個飛躍,代價爆漲,自是需要清靈丹抑製。”
“師尊聖明!”柳眉嘴角笑意愈發明顯。
近兩個月,都沒有下山打秋風了,著實讓她難以忍受,好在很快就苦盡甘來了。
……
另一邊。
在此時沸揚動蕩的清風觀中,偏僻的一個角落中,有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身邊站著一位正握著掃帚,一絲不苟打掃庭院的中年。
一眼望去,但卻只能看到掃地的中年。
那名老者,雖然穿著清風觀的道袍,但氣度卻和四周格格不入。
更沒有人能夠看到他的存在。
即便,是一些法力境的弟子,眼睛裡也都沒有他的身影。
而中年,乍一看,就是怯弱卑賤的清風觀雜役,全身長滿密密麻麻的灰鱗,令人沒有食欲。
但,此刻,眸中卻隱隱有雷霆崩裂。
“這拜神教的臥底,真是不知規矩!連累我們!”中年話語中,夾雜著濃鬱的怨氣。
老者面色紅潤,倒是沒有太生氣:“咱們的人都撤了吧。曹行要清剿清風觀內,各方勢力的臥底了。”
“這……”中年遲疑:“若是全都撤了,怎麽找回【賜神印】?怎麽找尋到黃月老賊的弱點?”
“你我足矣。”老者淡漠道。
說到此處,老者看著從屋中走出,正一臉純良,好似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打算去湊熱鬧的徐顧,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少年,也留著。”
“徐顧?”中年停止掃地的動作,抬頭看向擦身而過的少年,愣了一下,道:
“昨日的蔣家店屠神之行,他應該得了不小的機緣,修為提升不少。也沒有禍害村民,是個好苗子。
“不過,他來自荒野,是個拾荒人,之前和咱們鎮邪司毫無瓜葛。
“他只是因為荒野造災,無法生存,在被咱們的人選中後,才同意成為鎮邪使預備役, 來清風觀臥底。
“忠誠方面,還有待考量。”
他知道老者那話的意思,算是正式接納了徐顧。
且頗為重視。
要委以重任。
但,徐顧都不是鎮邪司的正式成員,且和鎮邪司都沒有多少接觸。
誰知道,這些時日,他有沒有被清風觀策反。
雖然,經過這些時日的觀察,他們知曉徐顧的天資、品行、心性,都不錯,是個好苗子,可以培養。
但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委以重任。
老者笑道:“忠誠?沒有意義。重要的是利益。
“他是拾荒人,更懂得趨利避害。只要給出足夠的利益,他自會成為大夏鎮邪司最為鋒利的刀!斬盡天下詭!
“而且,以他的品行和心性,天生就是我們鎮邪司的人。”
聽到此話,中年心驚,沒想到老者竟對徐顧這般重視,給出了如此評價!
要知道,老者說的是大夏鎮邪司的刀,而不是藍天縣!
以及,最重的斬盡天下詭!
別人或許不知道老者的身份,但他卻知道,乃是來自京城的大人物!
“難道,我還是低估這少年了嗎?”中年內心掀起驚濤駭浪,無比懷疑。
老者笑道:“只是有這種可能罷了。至於,是否帶他回京,還要看他表現。”
……
徐顧自是不知道這些。
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屠戮地牢的舉動,給各方勢力的臥底們,帶來了多麽大的困擾。
他此刻在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