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遲,現在就動手。”
金老迫不及待,看向遠處的顯聖殿,眸中閃過一絲狠厲,身上的氣息也逐漸深邃起來,道:
“鍾耳,你去召集鎮邪司的人來,準備善後。”
“是。”鍾耳連忙點頭,轉身離開,下山去鎮邪司叫人。
金老給徐顧了一個眼神。
“好。”徐顧提刀,摸向曹行所住之地。
然而,
路上,徐顧發現,清風觀居然躁動了起來。
大量的弟子走出住處。
甚至,陸續有觀中弟子,開始布置防禦工事。
要知道,現在可是深夜……
徐顧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難道……地牢之行暴露了?
還是說,鍾耳是清風觀扶持的臥底?他去告密了?
“算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徐顧想不通,不過,也沒空深究,越是如此,越要抓緊時間。
反正,現在除了黃月老賊,觀中沒人會是他的對手。
而黃月老賊,又有柯老頂著,他為了救三公主,絕對比自己焦急。
拿定主意,徐顧走到中庭,隨手抓住一個正忙碌的弟子,問道:“怎麽回事?”
那名弟子微驚,差點被嚇的出魂,看清楚徐顧的面容後,才松了一口氣道:
“稟三師兄,大師兄突然下令,讓全觀所有人準備戰鬥,說接下來,鎮邪司可能會打上來。”
徐顧眉頭緊蹙。
還真走漏了風聲。
不過,自己沒被通緝,應該還沒暴露。
徐顧道:“你們這是?”
“按照二師兄的指示,在此處布置怨靈煞,埋伏鎮邪司的人。”
那名弟子無比緊張道。
“做的不錯。”徐顧點頭,默不作聲的走向深處,尋找曹行。
途中一切都有條不紊,幾個法力境的觀中弟子,在帶領一種弟子,布置各種陷阱,多是煞陣,毒陣,弩弓等。
空氣中也彌漫著各種腐敗的味道。
今晚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那個地方留個口子,到時候,好放鎮邪司的人進來,全部坑殺!”
此時,曹行正在高處,指揮各弟子,準備防禦攻勢。
他的臉色夾雜著怒意,被突然折騰起,也是一肚子火,見徐顧慢慢悠悠的走來,頓時大怒。
“徐顧,你跑哪裡去了?”
說著,抬手打碎身旁一個被捆縛住的法力境人族的身軀,身上掠出無數黑色絨毛般的細管,將血肉吸成灰碳。
曹行的怒火,這才稍加平熄。
“趁夜深,去殺了幾個人。昨晚惹我的是拜神教的人,我今晚殺回來。”
徐顧瞳孔微縮,瞬間收斂,神色不變,露出一道殘忍的笑意,回答曹行的問題。
然後,悄然打量四周,見沒有埋伏,稍松了一口氣。
不過,心中警惕程度提升到最高,盯緊曹行,手就放在刀上,隨時都可拔刀砍殺。
假裝面露疑惑,緩緩走向曹行,邊走邊道:“這是怎麽回事?”
“師尊的命令,說不久可能會有鎮邪司的人,打上山來,讓我們做好準備。”
曹行沒有在意徐顧的回答,在清風觀,深夜殺讓自己不爽的人很正常,而是無比惱怒,殺意森然道:
“這鎮邪司,當真是作死!我就說柳眉之事,不能善了,要報復一番鎮邪司。這不,就讓鎮邪司以為咱們好欺負,都敢主動打上來了。
” 黃月老賊親自下達的命令,曹行也不知道緣由?徐顧心神一動,這才恍然。
“差點忘了,將顯聖真眼修到最高層次,能看穿部分未來!天目法就是天目真人黃月所創,他必然能夠做到這一點。”
徐顧心驚不已。
黃月老賊只怕是看到了什麽,才突然命令曹行準備防禦。
不過,就目前來看,黃月老賊也不太清楚自己的命運。
不然,此時已經將曹行,召集到他的身邊,而非用來布置什麽防禦工事。
“拜神教的事,先放一邊。”
曹行一邊用紙人傳遞指令,督促工事,一邊肅然對徐顧吩咐道:
“現在觀中人手不足,你去把所有藥童集中到一起,用來做補給,別讓師弟師妹們,趁亂將他們給糟蹋了。”
“明白。”徐顧咧嘴一笑,不著痕跡向曹行身旁挪移。
見狀,曹行話語冰冷道:“莫要大意。之前,師尊從未將他們放在心上,現在突然夜間下達命令,讓觀中弟子緊急戰備,連師尊也都在準備出關。
“說明情況危急,鎮邪司有備而來。”
“放心,絕不會大意。”徐顧說著,眸光一閃,反手拔出腰間環首刀,一股濃烈,且蓄謀已久的殺機,陡然爆發,刀芒迸射,如流星般砍向曹行。
“你幹什麽!”曹行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因為距離太近,被徐顧一刀砍在肩膀上。
嘭!
一聲巨響,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狠狠摔在一面石牆上。
血水如花般綻放,石牆被瞬間染紅。
徐顧修為雖只是法力境八層,但配合神靈金身,藏春術,瞬間爆發的力量,堪稱恐怖,可以崩碎一人高的巨石。
如此近距離之下,又是出其不意,曹行根本無從反抗。
徐顧嘴角的笑意愈發燦爛,露出白牙,道:“幹什麽?難道你看不出來嗎?當然是殺你了!”
他的衣衫劈裡啪啦炸開,筋骨齊名,氣血充盈激蕩,猶如化身洪荒猛獸,氣息無比危險。
腳尖蹬地,巨大的反作用力下,地板崩碎,身形一閃,手中環首刀猛然斬下。
威勢比上一刀更加誇張,卷起驚人氣浪,勁風呼嘯。
“放肆!”曹行暴怒,對於徐顧這般行徑,根本無法容忍,頓時怒火滔天,急忙起身鎮殺徐顧。
然而,
意料的他一擊鎮殺徐顧的場面,並未發生。
當——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響起。
曹行渾身皮膚,都不知何時爬滿了綠色的鱗甲,十數道豎眼,出現在他的面龐上,猙獰的盯著徐顧。
手臂上的鱗甲,細密堅硬,勉強擋住徐顧的攻擊。
但也震的他,手臂直顫,要斷裂了!
“怎麽可能……”
曹行心顫,萬萬沒想到,令他落入下風,竟是那個被他視為傀儡的法力境一層荒野乞丐!
話還沒說完,徐顧一腳踹出,曹行腹部好似被發飆的巨象踢中,沒有絲毫法反抗之力的再度飛了出去。
“真耐揍。”
徐顧一個踏步,整個地面,轟然一震,他整個人,如閃電般,出現在曹行的數米處。
環首刀上附著數米陰煞,驟然砍出,又是兩刀,好似可以開山斷江。
曹行頓時亡魂皆冒,無比慌張,身軀在空中詭異一扭,想要躲閃。
徐顧手中環首刀,陡然化作一條雷蛇,勢頭一往無前,似雷霆在雲層中遊走,重重絞殺向曹行。
嘭!
血漿飛濺,無比腐臭的味道充斥四方,然後,便是彌天大霧。
“給我攔住他!不然,師尊出關,所有人都將被點天燈!”
曹行的聲音咆哮響起。
四周弟子,注意到劇變,本能後退,向要躲避事端,但,聽到曹行的話語,全都在愣神當場。
然後,打了個哆嗦,咬牙拚殺向徐顧。
“你能逃到哪裡去?”
徐顧冷笑一聲,看著落下的兩片沾血紙人,眸中閃過精光,顯聖真眼全開。
瞬間找到,用替死紙人躲過一劫,化作陰風,向著顯聖殿,狼狽急掠的曹行,身軀再度爆漲,如同人形暴龍般,急速追殺,道:
“黃月老賊自身難保!”
說著,手中環首刀揮舞,猶如死神收割生命的鐮刀,每一道落下,都會濺起無數雪花和碎骨。
所有擋路的清風觀弟子,盡數被砍殺,甚至不能阻止徐顧的速度。
“不想死的滾開!”
徐顧無比霸道的聲音響起。
所有觀中弟子,好似被捏著喉嚨一般,嘈雜混亂的場面瞬間寂靜無聲。
徐顧猶如無人之境。
“徐顧!我待你不薄!為何要恩將仇報!”
曹行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對緊追不舍的徐顧道。
“好一個待我不薄!”徐顧眸光,愈發冰冷,“既然如此,也讓我待你不薄一番!”
徐顧刀鋒劃破手掌,漫天血水灑落,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巨網,正是神道的第二個手段——神勢。
嘭嘭!
裹挾陰風黑煙逃竄的曹行,被巨網猛然捕獲。
曹行還未來得及驚恐。
轟!
刹那間,一道陰影急速變大,一股無法抵抗的龐大力量,伴隨著劇烈的呼嘯此音,狠狠落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這一擊,好似打在了豆腐上,徐顧的拳頭,直接貫穿曹行的胸膛,無數腐肉崩碎,粘稠的血漿炸開。
曹行尖聲慘叫,無比淒慘,整個人猶如爛泥般摔在側面牆壁上。
徐顧縱身一躍,整個人在半空中,急速膨脹變大,金身和藏春術全開,帶著無比恐怖的爆發和速度,一拳砸在曹行的面龐上。
嘭!
曹行眼耳口鼻,都被一拳砸扁,擠壓出大量紅白兩色的液體,血像是雨點般濺射開來,撒的到處都是。
曹行身軀顫抖,看著徐顧,眼睛收縮,滿是震撼,難以想象徐顧竟然強大的這等地步。
這時的他,全身上下,到處都是血洞裂口,面部更是直接塌陷,好似一灘肉餅。劇烈的疼痛折磨著他,令他身體忍不住想要扭曲蜷縮起來。
“你很能扛啊!”徐顧走過去,一把捏住曹行的脖子,將其給提了起來,另一隻手舉起卷刃的環首刀,微微搖頭,不愧體內藏有賜神印。
“給我咬啊!”
曹行撕吼道。
拚了命的催動徐顧體內的百蠱十煞丹蠱,之前,他逃竄的太過匆忙,根本沒有辦法全力催動蠱蟲。
現如今則瘋了一般的催動。
“咬你媽了巴子!”徐顧一拳落下,猶如山嶽鎮壓而下,直接貫穿曹行的頭顱:“真以為會玩條蟲,就能上天了!”
砰砰砰!
徐顧說著,一拳拳落下,砸在曹行身軀上,每一拳都匯聚全身的力量。
場面無比血腥。
這段時間,曹行沒少拿那個破蠱蟲整他。
這些仇,徐顧可都是記著呢。
“不!”劇烈的疼痛,讓曹行意識逐漸崩潰。
“師尊!”幾乎是最後的執念,曹行喊出了他的靠山,也是他的救命稻草。
話語落地。
轟隆!
在顯聖殿中,一道烏光,帶著巨大的衝擊力,直衝雲霄。
轟!
空中瞬間被烏光籠罩,綻放出詭異的綠色,一道道巨大的綠色豎眼,懸在雲層中,帶著彌天威壓震下。
嗤嗤嗤嗤……
腐臭的氣息彌漫,令所有弟子瑟瑟發抖,直接膽寒,匍匐在地。
而曹行則頓時大喜,大笑出聲:“你殺不死我的!師尊出手了!”
“是嗎?”徐顧後退數步,抬手抄起曹行跌落在一旁的龍雀刀,向著曹行走去。
“無知,我的跟腳,你不可能知道。師尊的強大,你更是難以理解!”曹行好似回光返照,來了精神。
然而,
下一刻,
空中一道金色的身影急速擴大,竟化作一道百丈金身,身上燃燒著金焰,探出巨大如山嶽的手掌,和黃月老賊搏殺起來。
而且,竟是黃月老賊落入下風。
砰砰砰!
雲層中,無數綠眼崩碎,灑落一地的綠色液體,好似下雨一般。
曹行的笑聲瞬間止住,瞳孔中滿是驚悚:“這怎麽可能……”
“你的跟腳是什麽?你的師尊,又有多強?”徐顧冷笑一聲。
這時,
雲層中,傳來一道暴虐的聲音。
“來!”
曹行的身軀,竟要漂浮起來,向空中掠去。
黃月道人坐不住了,要強行召回賜神印!
徐顧見狀,神色平靜,朝著曹行脖頸,一刀砍下。
嘭!
鮮血飛濺!
人首分離!
曹行就此身隕!
“小子, 你敢!”
上空,黃月老賊怒吼傳來,要迸射攻擊,轟殺徐顧。
“我的人,也是你能動的?!”柯老的聲音響起,一巴掌拍下,雲層崩碎,所有落下的攻擊,都化作虛無。
徐顧抬頭看了眼,然後,面不改色的收起曹行所化的一隻貔貅金印,抓著龍雀刀,轉身就走。
去找清風觀二師兄王徒。
至於場上,早就沒人,連個圍觀的弟子都沒有,雖然此處聲勢浩大,但卻全都害怕殃及魚池。
不過,即便如此,徐顧殺了大師兄曹行的消息,也瞬間傳開。
“徐顧居然殺了大師兄曹行!”
“他究竟是什麽怪物!”
“十四歲,來自荒野,居然能夠斬殺可以硬撼抱元境的大師兄!”
所有弟子心中震撼。
外加上空,連黃月道人也一連吃癟,頓時,清風觀中,人心惶惶。
徹底亂作一團。
“大師兄!”
得知這一消息的二師兄王徒,瞳孔驟縮,抬頭看向空中:“師尊!”
難道清風觀,今日要覆滅了嗎?
想到此處,王徒心一橫,放棄手頭的工作,率領一眾心腹,道:“清風觀當滅,爾等隨我下山,先在藍田縣搶掠一番,然後,遠遁其他縣!佔山為王!”
“二師兄萬歲!”
王徒的話語,瞬間令慌亂緊張的觀中弟子,看到了出路,激動不已。
“走得了嗎?”
也就在此時,徐顧的聲音,猶如鬼魅般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