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過來已是中午12點。

　　溫良坐起身，先檢查了一下房間，沒有異樣，瘸子兄弟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埋下的屍體被發現了，一切如常。

　　打開血書的資料面板，他發現惡意值從20變成了19，估計是血書自己吃掉了1點。

　　一天1點的消耗還可以接受，但溫良不會因此放松警惕。

　　誰知道血書的胃口會不會突然變大，必須未雨綢繆，他可不想走前面兩位租客的老路。

　　公寓的鐵板床睡著不太舒服，昨晚的疲倦還未完全緩解，而且被黑色人形接觸過的肢體總感覺有些不太協調。

　　溫良決定等狀態好一點再去接觸昨晚捕獲的惡意，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這一期雜志發售了。

　　由於這期是幫別人頂了窟窿，所以溫良短時間內拿不到樣書，得自己去買一本看看故事刊登出來的效果。

　　昨晚報警的電話亭旁邊就有個報刊亭，離這不遠。

　　溫良先洗了個熱水澡，換上新衣服，隨便找了家館子吃點東西墊肚子，然後找到了那個報刊亭。

　　經營者是一個中年大叔，見客人來了也沒反應，依然坐在小屋子裡玩手機，生意估計好不到哪裡去，純擺爛了。

　　他隨便在前面的報紙堆裡翻了一下，開口問:“老板，你這裡有《零點怪談》嗎?”

　　“有，剛到的，你等一下。”

　　老板放下手機，從背後的書架裡抽了一本雜志放在前面。

　　“10塊。”

　　“能讓我先看看吧?”

　　老板仿佛聞到了白嫖黨的氣息，立刻產生警覺:“別看太久啊。”

　　溫良一邊點頭一邊隨手翻頁，稍微佯裝了一下，隨後視線停留在自己那篇《罐子裡的姐姐》。

　　他看得並不仔細，畢竟這是他自己寫的，看到第一個字，腦海中就自行浮現出後面的內容。

　　但即便如此，依然能從油墨有刷的文字中感受到一陣陣本能的戰栗。

　　溫良用手指輕撫著雜志上的文字，隱約有種被啃咬的錯覺，刺痛感沿著皮膚一陣遊走，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老板一看他這表情有點被嚇到了，連忙搶回雜志，生怕被摸髒了。

　　“看完了吧，買不買?”

　　“我買。”

　　溫良掏出十塊錢遞了過去，提高嗓門，語氣略帶驚恐。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期雜志裡有篇故事怪嚇人的，看完還會不自覺地去想，真是奇怪。”

　　“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嘛?”

　　老板沒急著收錢，帶著質疑的態度掃了一眼，頓時面露驚訝，撓了撓手臂，渾身不自在。

　　“還真是誒……有點嚇人。”

　　這會兒正好是中午下班的時間點，附近聚集了一些人流，聽到這邊傳來的動靜，帶著好奇心聚了過來。

　　見老板都被雜志裡的故事吸引，圍過來的路人也紛紛要了本零點怪談拿到手裡看。

　　這種冷門類的雜志一般報刊亭不會進太多庫存，總共就四本，直接被圍觀者全部拿走了，站在外面翻看了起來。

　　溫良收回10塊紙幣，大度地將自己那本雜志轉讓給旁邊的一位略帶書卷氣的高中男生，退了一步，離開人群。

　　才沒多久，溫良就聽到了倒吸涼氣的聲音，短促的驚呼聲更是此起彼伏，這是無法有效控制情緒的表現，看來效果很成功。

　　這裡人多眼雜，溫良沒有讓血字從掌心浮現，而是附著在了視線內。

　　他調出了對應的個人面板，果然有所斬獲。

　　【從文字中接收到了恐懼情感，將轉換為惡意值。】

　　【+1】

　　【+1】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收款碼被貼在了超市收銀台，雖然每次進帳數額很少，但聽著那丁鈴當啷的聲音就很有滿足感，可惜收獲到的惡意值並不多。

　　很快，溫良總結出兩條收獲規律。

　　第一，能被轉換為惡意值的情緒必須是恐懼。

　　剛才圍在報刊亭外的四位讀者裡，只有高中男生與一位年輕的上班族女性反應較為激烈，也正是他們閱讀文字時的情緒被吸收，轉換為惡意值。

　　第二，轉換是具有一定比例的，只有足夠強烈的恐懼才能直接變成惡意值。

　　另外兩位讀者並不是無動於衷，只是反應沒有那麽激烈，直到五分鍾之後，兩人才勉強給溫良提供了一點惡意值。

　　畢竟受到傳遞介質的影響，要從讀者身上瘋狂榨取惡意值，他的文字就要更驚悚，更加可怕，不過也要注意其中的尺度。

　　如果注入文字的惡意過量，就會造成206衛生間的效果，就算能過編輯審核這一關，受到驚嚇的讀者也不會買帳，一定會拉黑他這個變態作者，竭澤而漁不可取。

　　沒多久，四位讀者都從沉浸式的體驗中掙脫了出來，其中有三人立刻掏錢買下這份雜志，打算等午休結束後帶回辦公室接著看。

　　高中男生有點猶豫，不是因為故事的吸引力不足，而是錢的問題。

　　畢竟10塊對他來說不是小數目，比起買一本恐怖雜志，買龍漫少年之類的漫畫書會比較好一點，還能與同學換著看。

　　見到這一幕，心情大好的溫良把剛剛放回口袋的10塊錢遞給了老板。

　　“拿去吧，算我請客。”

　　“這……”

　　高中男生有些不好意思，但沒有松手，可以看得出，他確實很喜歡這本書。

　　“沒事。”

　　溫良壓低聲音，在他耳邊悄悄說:“我是這篇故事的作者，如果你真的很喜歡，不如在班級裡幫我推薦一下?以後每周六中午12點我們在這裡見面， 我會請你看當期的雜志，就當是報酬了。”

　　相比於成年人，學生更喜歡這種充滿刺激感的靈異故事，也更容易在閱讀過程中產生恐懼，要是男生真能幫他推銷出去，這無異是一樁一本萬利的生意。

　　高中男生一愣，喜上眉梢:“好！我在學校裡參加了一個書友交流會，我會把你的小說推薦出去。”

　　“那就多謝了，我叫溫良，你呢?”

　　“程學真。”他十分認真，“我一定拉人來買你的雜志，我保證！”

　　“不需要保證，別為了這點小事影響學習，讀書才是你最重要的任務——對了，別跟其他人透露這件事，不然你前面的推薦都會產生反效果。”

　　“放心，我沒那麽笨，你就等好吧。”

　　等程學真回學校後，主動兼職雜志推銷員的溫良不忘給報刊亭老板上強度。

　　他隨便挑了一本同類雜志，隨便翻了一下就放回去，唉聲歎氣:“不行啊，沒剛才那味，你這什麽時候進貨?”

　　“目前最暢銷的還是泳裝寫真雜志，這種恐怖小說不太好賣，我一般就進四本……”

　　溫良一言不發，就這麽瞪著老板，把他瞪到受不了了。

　　“好吧好吧，我下午打電話再進點貨，不過得明天才能到。”

　　“下次多進點唄，至少10本吧。”溫良發出惡魔的低語，“不然哪裡夠賣?你看這麽多人都想買呢，你做生意難道不想賺錢?”

　　“……再說再說。”

　　老板不堪煩擾，躲回報刊亭，繼續玩手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