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傷口,張澤迎來了更為痛苦的日語學習階段。
除了亞麻跌外,第一天的成果,讓陳老大很不滿意。
他沒給張澤休息的時間,而是拿出了幾本冊子。
關於情報暗號的。
關於刑訊審問的。
關於槍支器械的。
以及發報機和攝影相關技術的。
“這些都是日本梅機關培養間諜的資料,高橋毅雄是其中的佼佼者,你必須都要精通。”
張澤翻看了幾下,眉頭不由得緊鎖。
“怎麽都是日本字?”
“鬼子的資料,當然是日本字了。”
“那發報機和攝影相關的東西,也得操作才行啊。”
“這個你放心,等你傷好了以後,我就給你帶來。”
“好吧。”
白天學日語,晚上看間諜資料。
傷好後,琢磨研究發報機和照相機。
除了吃飯睡覺,張澤幾乎沒有任何閑暇的時間。
在痛苦而又充實的學習中,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煎熬著,已經過去了兩多個月。
此時的張澤,已經可以和高橋毅雄用日語對罵了。
甚至還開始交流起來,但想套他的話,卻根本不可能。
而高橋毅雄,也似乎發現了張澤他們的企圖,慢慢變得沉默起來。
這些變化,自然逃不過優秀特工陳老大的眼睛。
這一日,陳老大提著一個藥箱,走進了密林中。
“先別擺弄照相機了,等天黑了,想辦法在山腳下抓幾條狗來。”
“抓狗幹什麽?”
“明天你就知道了,晚上別偷懶,我還要檢查你的功課。”
天黑後,張澤悄摸下山,來到一家農戶房外。
此時左臂上的傷早已痊愈,很輕松就攀到了牆上。
發現院內有一條狗正在睡覺,便如落葉一般,跳進了進去。
慢慢靠近大黃狗,張澤猛地出手捏住了狗嘴,然後把狗夾在了腋下。
從兜裡摸出陳老大的給的一塊大洋,仍在了地上。
正準備離開,發現一隻大鵝正盯著他。
陳老大讓我抓幾條狗,可他隻給了一塊大洋,那就把鵝也抓走吧。
空出的另一隻手,一把就掐住大鵝的脖子。
張澤不敢耽擱,一溜小跑,來到了山底。
回頭看了幾眼,確定四下無人,他才開始上山。
“怎麽還抓了一隻鵝?”
“山下的農戶本來就少,我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條狗,這鵝,就當是充數的吧。”
“算了,用繩子把它們拴好,趕緊去學日語。”
山裡條件艱苦,沒有床,每晚只能靠在樹杈上睡。
早晨,張澤在玻璃碎裂的聲中醒來過來。
一睜眼,看見陳老大拿著一個注射器,從玻璃藥瓶中抽出了藥液。
“這是什麽藥?”
“先別問,幫我把狗按住。”
張澤疑惑著按住了大黃狗,就見陳老大把把針頭插了上去,推入了一半的藥液。
“這是瑞士人發明的致幻劑,我也是費了好大勁才偷到的,卻不知道使用的劑量,所以先拿狗來實驗。”
過了兩三分鍾,就見黃狗不停地在地上打滾,嗚咽嗚咽地叫著。
“嗯,這劑量應該差不多,跟我進山洞。”
高橋毅雄看見二人走來,罕見地說出了漢語。
“你們所有的準備都是徒勞了,在影佐禎昭將軍面前,
沒人能欺騙他!” “哼!小鬼子也知道害怕,張澤,快把他和狗一樣按住!”
張澤依言而行,任憑高橋毅雄怎麽掙扎,藥液還是打了進去。
“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
吼完這句,高橋毅雄開始瘋狂的扭動身體,張澤隻好用力按壓。
突然,他發現高橋毅雄頰肌大張,似乎在蓄力。
他是想咬舌自盡!
張澤眼疾手更快,極速掐住了他的嘴巴,不敢松手。
“千萬別讓他咬掉舌頭,堅持住!”
高橋毅雄的意志比狗強太多了,十幾分鍾還不見藥效發作。
陳老大擔心張澤壓製不住,索性,又給高橋毅雄注射一整瓶致幻劑。
終於,在半個小時後,高橋毅雄的眼神從狠厲,才逐漸變得迷離。
張澤見狀,慢慢松開了手。
“致幻劑可以讓人產生喜歡、享受、恐懼、擔心各種幻覺,認真記住他的表情,還有他說的話。”
聽到陳老大的提醒,張澤不敢怠慢,趕緊仔細觀察起來。
隨著高橋毅雄表情不斷變化,他也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向天皇陛下效忠!”
“機關長閣下,我保證完成任務,我已經潛伏進重慶政府,竊取到了情報。”
“晴子,晴子,等打敗支那人,我,我就和你結婚。”
“澀谷夫,我才是將軍最看重的人,還有,晴子是我的未婚妻,你休想染指!”
...
張澤忍不住問道:“晴子是誰?”
他剛問了一句,陳老大趕緊問道:“你從重慶都竊取了那些情報?我是影佐禎昭,你快把情報說出來!”
“他們的布防圖,和兵力配置是,是...”
高橋毅雄說了半句話,便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我是天皇,快說,你們梅機關有沒有什麽機密情報?”
“快說啊!”
此時不論陳老大怎麽催促,高橋毅雄卻是一個字也不說了。
“這家夥的意志的確遠超常人,看來,是得不到有用的東西了。”
就在陳老大感歎的時候,張澤突然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或許,有一天我也會落到這種地步吧。
“高橋毅雄已經心存死志,留著也沒用了。”
陳老大說著,遞給了張澤一把手槍。
張澤接過手槍,卻怎麽也下不了手。
這個人太像自己了,殺他總有種殺自己的感覺。
舉了半天, 終是沒有扣動扳機。
“哼,當間諜,千萬不能有婦人之仁,他要是不死,就是一顆活地雷,說不定那天就在你的被窩裡爆炸了。”
張澤聽到這話,卻依舊安之若素。
高橋毅雄的確該死,但他,還是平靜地把手槍遞給了陳老大。
“那就請你幫我代勞吧。”
在陳老大陰晴不定的眼神中,張澤走出了山洞。
砰地一聲,子彈打在了高橋毅雄的腦袋上。
將近三個月的訓練,陳老大已經默認張澤是他的手下。
但張澤今天沒有貫徹他的命令,讓他心中十分不爽。
打死高橋毅雄,他走出山洞,又是砰砰兩槍,打死了黃狗和白鵝。
“你幹什麽!”
發泄後,陳老大的怒氣消散了不少,此時也變得理智起來。
這小子有大用,現在不能和他翻臉。
“打了致幻藥,狗已經瘋了,留著幹什麽?”
“狗瘋了,但是鵝沒瘋啊!”
“鵝是沒瘋,不過...,誒,鵝沒瘋,鵝沒瘋,嘶,這倒是一個不錯的代號。”
“什麽代號?”
陳老大哈哈一笑,“我一直在給你琢磨以後潛伏的代號,這鵝沒瘋,以後就是你的代號!”
“這也太離譜了吧,能不能換個代號,比如穿山甲什麽的。”
“越離譜才越安全,常人誰能想到,會有鵝沒瘋這個代號。”
“可,可是...”
“別糾結這個了,我看天色有些不對,還是先把屍體都處理了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