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一圈,陸衛東發現裡面的進口電器有幾樣,烤箱,電爐,電飯煲等都是眼下市面上難見的。
“哎呦!小師傅,你愣著幹什麽?快點準備吧!夫人還沒有吃飯呢!”張姨去而忽返,朝陸衛東嚷嚷道。
“得了!白面放在哪裡呢?”
“已經準備好了,給你!”張姨掀開一張灰布露出一鬥白面來。
“幾碗?”陸衛東問。
“額……一碗就行了。”張姨想了想說道。
“你確定?隻做一碗?”陸衛東有些疑惑,不過,瞬間明白過來。
人家以前是大資本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根本不缺東西吃,對白面沒有普通人家那般熱愛。
“按我吩咐就行,別多嘴,多問。你出師的時候,你師父沒有交代這些嗎?”張姨見陸衛東質疑自己,忍不住訓斥道。
陸衛東嘴角一抽,“得了!你老稍等,馬上就好了!”
陸衛東立即開始和面,熬湯。
……,小杓子撒了一層蔥花。
“好嘍!正宗的江南陽春面,完工了。麻煩你老告知許叔,就說我告辭了。”陸衛東喊了一聲,解下圍裙,徑直出了廚房後門。
整個過程,這張姨防小偷似的目光,讓陸衛東很生氣。
“哎哎哎!你怎麽說走就走了?你……。”張姨追出來,然而,陸衛東已經騎上車子遠去了,她望著遠去的背影,無可奈何。……。
車子剛剛到大門口,只見對面迎來一輛嘎斯69車。
陸衛東隻好在旁邊停靠下來。
轎車停在陸衛東面前,車窗打開,司機上下打量一番陸衛東,警惕喝道:“你是什麽人?”
“紅星軋鋼廠廚子,被叫過來做飯。”陸衛東直言道。
司機立即回頭朝後面說了些什麽,等他再次問話,聲音平緩了很多。
“老許叫你來的?他人呢?”
“嗯!大概在樓上談話吧!”
“你稍等,等老許過來確認一下再走。”
“行!”陸衛東沒說的,人家這是處事謹慎。
等了片刻時間,許父急匆匆從正門趕了出來,後面的車窗也搖了下來,陸衛東看到了婁父以及婁父旁邊的婁曉娥。
婁曉娥穿著淺白色布拉吉連衣裙,藕臂蔥指,素面朝天。
她螓首蛾眉,豐腴的身體慵懶的倚靠在車窗,玉手拖著下巴,一雙美目好奇閃爍著。
等車子再次啟動之後,這目光與陸衛東擦肩而過。
“許叔,我先走嘍!”陸衛東朝許父喊了一聲,蹬著車子遠遠去了。
許父無聲張嘴幾下,最終還是沒有叫住陸衛東。……。
張姨急匆匆從樓上跑下來,她朝許父遠遠喊道:“老許,人呢?夫人還想吃一碗。”
“剛走了!”許父無奈道。
“哎喲!你怎麽不攔著?就做一碗就走了?我的天,這廚子……這……這怎麽交代?”張姨著急了。
“當時,你怎麽不讓他多做幾碗面?”許父苦笑道。
“呸!我能知道他很厲害?老許,你自己給夫人回話吧!”張姨黑著臉扭著腰轉身回信,許父也急忙跟上。
路上,兩人私語一番之後,進樓不再說話了。
“走了?”坐在床上的婁母微微一怔,便看向婁父。
婁父點點頭,含糊道:“廚子是個小夥子,在大門口正好碰著。既然他做的好吃,再請他過來便是。”
“哎喲!老爺,
夫人,我聽老許說,這廚子……架子可大呢!請他一次,要十元,外加十斤白面呢!這價格,快跟咱們四九城八大樓以前老師傅一個待遇了。”張姨拍了一下大腿,語氣誇張道。 “哎喲!這麽貴?”婁母驚訝,若有所思看向許父。
許父急忙陪著笑臉說道:“我們同一個大院的,這廚子私下接活服務的都是大幹部,眼光高著呢!”
“呵呵!再高有什麽用?不過是一個伺候人的廚子。”婁母鼻子冷哼一聲,垂頭不說話了。
顯然,許父剛才的話,讓她有了悶氣。
張姨為了緩和眼下氣氛,她立即把許大茂拉到婁父面前,笑著道:“老爺,這是大茂,幾年不見,已經是紅星廠放映員了。大茂,快見過老爺。”
魂一直落在婁曉娥之上的許大茂終於回過神來了,他打了個激靈,急忙上前結結巴巴問好。
婁父掃視了許大茂一眼,微微一笑,點點頭道:“大茂很爭氣,給老許漲臉了。”
“老爺誇獎了!誇獎了!”許父連連擺手,一臉卑微笑容。
婁父笑著擺手道:“給你說了多少遍?不要再喊舊社會那套!咱們現在是新社會,新人新氣象,特別是當著孩子們的面,你必須要改了。”
“明白!明白!老東家,我這不是習慣了嗎?以後只在家裡叫,外面不叫。”許父連連點頭,陪笑道。
客套一陣之後,許父立即讓許大茂見過婁曉娥。
許大茂早已等的心焦,聽到這話之後,他立即走到婁曉娥面前,彎身道:“見過婁小姐,你真比電影裡面的明星都漂亮。”
婁曉娥對眼前的許大茂有些不感冒,她腦海還殘留著大門口那名年輕帥氣的臉龐。
不過,礙於父母面子,她頷首道:“過獎了!”
“不!不!我說的實話,我是放映員,天天接觸電影,婁小姐……。”
“大茂,你叫小娥妹子就行。別太客氣了!”床上的婁母笑著打斷許大茂道。
“真的?多謝伯母!”許大茂立即順著話往上爬,“簍妹子,你喜歡什麽電影?我手裡有很多電影票,我送給你。”
“電影?這……我好好想想。”婁曉娥頓時有了興趣。
“哈哈!你們青年人就是喜歡聊電影,我看你們一時半刻聊不完,就去旁邊說話吧。”一旁的張姨立即道。
許家父子聽了, 立即給了她感激的眼神。
婁母看向婁父,婁父神情自若,一點沒有說話的意思。
她隻好點點頭,吩咐婁曉娥道:“小娥,去招待一下大茂,當年,你小時候,你許叔可沒少帶你出去玩耍。”
“嗯!”婁曉娥敷衍答應一聲,便徑直退了出去。
許大茂像是一個跟屁蟲一般,急忙追了過去。……。
夜深了。
婁母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思索。
這時,婁父從書房走了出來,她立即睜開雙眼,朝婁父問道:“老許的來意,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小娥到了嫁人年齡,該談對象了。”婁父雙手一攤,無奈道。
“嫁給老許家?委屈了我女兒!”婁母臉色黑了下來。
“現在是新社會嘛!我們反而像是高攀了!”婁父悶聲悶氣。
“你到底什麽主意?”
“再看看吧!婚姻大事,不可著急。另外,咱們還要聽聽女兒的意見呢!”婁父道。
“什麽意思?孩子看上誰了?”婁母一愣,一臉驚異。
“還能是誰?還不是今天來的那名帥氣的小夥子,引起了你女兒注意。”婁父苦笑道。
“什麽?不可能!他可是廚子!才見過一面。”
“錯!人家另一個身份是食堂副主任,軋面機發明者。登過四九城日報首版,榮獲個人先進稱號,給紅星廠帶來一大波單子,被部裡大領導當眾嘉賞過。”
“啊?……!這……老婁,你……你沒有弄錯吧?”婁母滿臉愕然,說話都結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