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月老甩線】
“這地方,以前我可沒來過,這是哪?”
柳南轉轉身,360度望開去。
只見四周綠草如茵,參天大樹一顆接著一顆。
“我到了森林?我家附近有這麽一處地方?我可全然不記得了。”
夏風習習,吹在這個年輕人有些懵圈的臉上,並且很配合他似的,他走到哪,風就吹到哪。
“難不成我穿越了?”
但隨即他就否定了這一個猜測。
“通常來講,穿越後的世界是光怪陸離的,要麽是在黑黢黢的屋子裡蘇醒,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是另一個人,自己正在加載宿主的記憶。
要麽是眼前突然有影像發光,自己有了系統,可以查看自己的面板屬性和主線任務。”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
眼下自己還是自己,當下場景也和現實世界毫無二致。
如果這也叫穿越的話,自己的運氣實在是有些LOW,因為穿越後場景實在是太平庸了。
就在他這麽胡思亂想的時候,他的耳朵警覺地收緊了。
“有一些不屬於自然界的聲音夾在空氣裡。”他輕蹙眉說。
這裡太安靜了,人跡罕至,不聞人語,除了能聽到風吹動樹葉的颯颯聲外,什麽也聽不到。冷不丁聽到了別的聲音,一時之間隻感到不對勁。
側耳仔細傾聽了一陣之後,他分辨出這是某種弦樂器發出的聲音。
聲音雖比較遠,但能大致判斷出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小河對岸的樹叢裡嗎?”他自言自語說。
正猶豫間,一陣夏風裹著植物的香氣吹過來,要把他的身體向河對岸吹送。
“這是在催我過去的意思?看來冥冥之中有所安排。”
柳南走到河邊,張望一眼上下遊,才發現河上無橋。所幸河水不深,可以淌過去。
脫下鞋襪,一手拎起一隻鞋,光腳踏在水底的鵝卵石上,緩步向河對岸走。意外的是,河水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涼,而且在水裡走的阻力也貌似沒那麽大。
上了岸,順著音樂走進濃蔭密布的林中,樹葉光斑灑在肩頭,清涼愜意,然而卻並未看到什麽人。
至於剛才那聲樂,好像仍是從很遠的地方發出來的,感覺就像是自己沒有移動,還在樹林外邊聽見似的。
“越來越匪夷所思了。”
“這音樂的聲音怎麽聽起來還來自很遠呢?”
柳南話音剛落,琴聲嘎然而止了。
正要驚訝的時候,他隨即聽見有人說,
“為何還不來見我!”
他突兀地聽到這句話,不禁嚇了一激靈。
就像是黑夜裡獨行時,四下無人,突然聽見有人叫他。
雖一時感到害怕,但轉念一想,現在是大白天,陽光明媚,根本沒什麽好怕的。
“說話的是個傲嬌的聲音,很好聽,頗有些禦姐的語味,根本不會感到她有什麽威脅。換了別人,可能希望被威脅也說不定。”
“趁這工夫我把鞋子趕緊穿上,一會情況不妙的時候我還能跑的快點。”
在自己一邊穿鞋,一邊尋思的功夫,她又緊跟著說,“唔?你怎麽不說話,不問問我是誰?”
聲音聽起來還是很遠,像是林中深處的精靈發出的傳語。
柳南心裡惶惶不安,少頃之後,驚魂甫定,他才壯著膽子回話。
“讓你失望了。我無意知道你是誰,我只是走過來聽琴樂的,
不是搭訕琴主跟她聊天的。” 在他說完這番話後,場景足足暫停了有好一會。
最後,那邊又重新奏起了音樂,現在能清楚地分辨出這是小提琴演奏出的聲音。
聲音這回離自己很近了,似乎就在十多米遠的一顆胸徑很粗的杉樹後面。那樹粗得有些誇張,足以遮掩住一隻妙齡小鹿,可能琴的主人就藏在樹的後面。
“現在她在為我自己獨奏?”柳南心裡不禁想。
人聲雖美,琴聲更妙。這個沒露面的人願意為他演奏,柳南想換個聽琴曲的姿勢,表示出他的知禮。
站著的時候雙手實在顯得有些無所適從,不知安放何處,像是聽老師教導的學生。手背後站著則像是領導視察,在工地看工人鋸木頭,也覺得不妥。
他決定坐下來閉目細聽,但覺得盤腿打坐的樣子似乎不太好看,那像是聽和尚誦經。若是半身側坐呢,又像是在馬爾代夫沙灘上聽海。
最後改為古人的席地而坐,然後把雙手伏在了雙腿上。
曲有誤,周郎顧,可惜這位奏曲的禦姐演奏得十分完美,根本沒有拉錯的音符,能讓柳南有睜眼示意的機會。
更重要的是即使有錯,柳南也未必聽得出來,因為他壓根不懂音律。他只因讀書多而記得這個典故而已。
這首曲子演奏完後,便是一陣安靜,她似乎並不想再演奏了。
柳南睜開眼,沒看見她出現。
又過了許久,樹後面也沒有說話的聲音。
“似乎她在等待我開口說話,”柳南心裡想。“那就該到此為止了,我剛剛嘴上可是說,自己是來聽音樂的,現在開口要求一睹芳容,豈不證明了我的口是心非?這時正好離開才是。”
想完就站了起來,轉身準備走開。
他的腳剛踏出一步踩在秀綠的草地上,便聽見後面她突然喊:
“來找我吧。”
柳南回顧身後,望過去。
她果然藏在那顆樹的後面。
現在她正站在樹旁,一隻手握著琴弓抵著樹乾,另一隻手撫琴抱在白禮服的胸前。裙子很長,長到地上的秀草可以親吻到她的裙角。
琴主人嘴角一咧,顯得有些害羞,再說起話來,已沒有了之前的盛氣凌人。
“我可不想等我們都變成老頭老太太時才相遇,畢竟,在你見到我之前還有好幾年的考試,考試通過後萬一都我們掛了呢。唔,即使到了三十多歲再相見,那也太久了,少了好幾年的日常拌嘴呢。”
柳南聽完她這些沒緣由的話,驚訝得直咧嘴,眉頭緊鎖,兩道眉毛都快在印堂會師了。
簡直弄得他雲裡霧裡,如果不是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他簡直懷疑這話是不是對他說的。
“你剛才說什麽?”
“記住我的話,來找我。”
“你剛剛說的話似乎比這句多。”
“來找我。”
剛才就感覺哪裡好像不對,情急之下完全沒想到,現在他才馬上反應了過來。
“我雖然不認識你, 以前也未曾與你相見,但你希望我去找你,可現在我不是已經找到你了嗎,我可就在你眼前。”
“你同意啦?”
“同意什麽?”
“願意來找我。”
“我……”
“記住來找我,通過考驗的人裡,你是我願意嫁的那個。”
柳南心裡更茫然了,隻感到莫名其妙,心想這個人到底聽沒聽自己說話。
簡直不知道該怎麽繼續問下去。
還沒等醞釀好怎麽開口,只聽她又說,
“現在我該送你回去了。”
“回去?”柳南一頭霧水地看著她。
她又重新把小提琴架在肩上,拉奏起曲子。
曲子奏響之後,柳南隻想打斷她的演奏,問一下她的名字,問一下她從哪裡來,為什麽說出的話這麽讓人不解。
同時卻又感到一些不適,因為她現在奏出的曲子是如此的吵鬧。
但突如其來的一陣恐懼驚得他舌頭不敢動。
小提琴居然奏出了吉他的曲子,簡直匪夷所思!
更令他吃驚的是,他感到自己在升出身體,而且升得很高,居然在空中看見自己正站在草地上,聽著一個女孩拉小提琴。
正疑惑著,底下的樹林裡飛出來一隻鴿子,仰飛直上,徑直衝向自己。
在鴿子將要和自己發生碰撞的瞬間,柳南的身體條件反射地抖了一下,這嚇得他突然睜開眼,發現自己醒了。
枕頭旁邊的手機鬧鍾此時正響個不停。
鬧鍾的鈴聲正是吉他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