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葛道士的最終逃脫,張率倒是沒有太意外。
這家夥一看就是老騙子了,要是沒有點壓箱底的脫逃本事,早被人給打死了。
鄭大官人抱著他兒子又哭又笑了好一會,才總算是有點恢復了神智,站起來又是給張率他們又是抱拳,又是鞠躬,差點還跪下來。
這鄭大官人看得出是個好面子的,能做的這一步,也確實是寶貝這個兒子了。
張率他們自然是不可能受他的拜的,攔了下來,他也不再堅持,忙吩咐下人去準備酒席,要盛情款待張率他們,順便也讓人來服侍他兒子。
洛商寧又針對才醒的小鄭縣尉說了幾句注意事項,開了一點藥方子,這件事才算是圓滿結束了。
酒席上,鄭大官人不斷給張率他們敬酒,洛商寧是喝不了的,都給張率擋了下來。
一邊喝酒,張率將他們的訴求說了。
“沒問題,完全沒問題!”鄭大官人聽了連連拍著自己的胸脯說道,“幾位高人想要多少糧食都可以,一會我就讓人帶你們去糧倉,我還會給各位準備一份厚厚的程儀,除此之外,幾位還想要什麽,隨便提,只要是我能拿出來的,都可以!”
能拿到糧食就可以,張率他們對別的也沒什麽需求,接下來就是吃吃喝喝了。
順便,他問了幾句關於那個葛道士的。
那葛道士能唬人,一方面是他確實會一點障眼法,另一方面,則是他的名頭聽起來好像聽嚇人的,那伏妖師葛洪念,似乎是個人物,鄭大官人也是聽過的。
鄭大官人之前有點怕那葛道士,有一半似乎就是因為他報出的名號。
“那葛洪念啊,確實是個人物。”鄭大官人幾杯酒下肚,變得面紅耳赤,講話更有點土豪之氣外露的感覺,“在我爺爺他們那一輩的時候,在巨鹿,彭澤一帶很有些名氣,大家都叫他葛天師,遇到什麽妖邪鬼魅之事,他都能解決,有人到妖除的美名,一些疑難雜症也能治,所以一開始我是很信那個騙子的,現在看來,純粹是打著葛天師的名號招搖撞騙,他肯定不是葛天師的孫子!”
最後一句,他很篤定。
顯然,在他心裡,這位葛天師確實是有分量的。
張率又問了問他知不知道別的什麽伏妖師的消息,這個鄭大官人就不懂了。
酒過三巡,張率他們就準備拿了糧食告辭了。
這時,那個才被治好了的小鄭縣尉抱著病體出來了,一定要親自感謝他們。
“幾位……大恩大德,難以報還,鄭某人先乾為敬!”他說著就要舉杯痛飲。
張率他們攔他也攔不住,相比起他爹來說,這位小鄭縣尉的確更有任俠之風,一舉一動都更灑脫豪邁,怪不得能以一己之力平滅了扶風縣的亂事。
最後是張率和他喝了幾杯,又聊了聊。
聽說張率他們是從京師來,要南下去鳳暘,他沉吟了一下,說:“現今彭澤正有水匪作亂,諸位南下必要過安山城,那安山是要地,一般人怕是難以通行,我與那安山守將曾是軍中同袍,諸位拿我一枚令箭信物去,到時候拿與他瞧,想來能順利過關。”
說著,他命下人取了一塊鐵牌來交給了張率他們。
這倒是意外之喜了。
張率他們雖然不知道安山城那邊具體是什麽情況,可想想還真有可能過不了關,就收下了。
反正,他們之後估計也不會來扶風縣了,這小鄭縣尉一定要還他們人情,
收著就是。 之後就沒別的事了,張率再喝一杯,他們告辭離開了。
離開之前,他們當然是先跟著鄭家的下人去糧倉把糧食取了。
這次是不限量的,張率他們足足裝滿了一輛推車才罷手。
接著由鄭家的人幫著運送,一起回了客棧。
那有三隻耳朵十三根手指的掌櫃的本來正在掰著手指玩,忽然看到張率他們搞了滿滿一車糧食回來,眼睛都看直了。
“幾位,你們這是從哪搞來的這麽多吃的啊?”
“當然是聽了您的主意,去治好了那位小鄭縣尉的病換來的。”
“啊?你們還真把小鄭縣尉給治好了啊?厲害,厲害啊。”掌櫃的說著厲害,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車糧食,十三根手指都不知道豎起哪根了,“能不能賣給我一點啊?”
“賣就算了,不過,掌櫃的你家的醃鹹肉和酒不錯,可以換一點。”這掌櫃的也算熱心,這次的消息也是他提供的, 讓他佔點便宜倒也無妨。
再說,這一路上,光是吃飯也著實單調,偶爾來點肉來點酒也不錯。
那些鄭家的下人放下糧食就走了,同時還留下來整整一百兩銀子,也確實算是一份很厚的程儀了。
張率他們和掌櫃的交換完酒肉後,剩下來的糧食剛剛好夠填補之前的空缺。
因為在鄭家吃過了,他們也就沒在客棧裡再用飯,直接上樓睡覺去了。
洛商寧今天很有點累了,很快就入睡了,張率卻沒什麽困意。
主要是他總算是可以再度動用他的焚之力了,且,這些天修養的確實不錯,焚之力運轉起來已經沒有那種刺痛刺痛感了。
以及,他之前的猜測並沒有錯,他的焚之力,真的在和衝虛子一戰後,到達了一個巔峰的狀態。
像是海水一樣的焚之力在他的體內翻滾著,最終在他的腹部形成了一個仿佛湖一樣的存在。
張率猜測,這很可能就是這個世界的丹田之類的所在了。
太多天沒有鍛煉焚之力,張率很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同時又有點見獵心喜。
他前面構思的關於衝虛子的幾門武功的變種,終於可以得到實踐了。
在不驚動洛商寧的前提下,張率在屋子裡無聲地演練著那些武功,驚雷掌,瞬雷身。
張率很有些如癡如醉。
就在他逐漸入迷的時候,已經很久都沒有主動發出過聲響的人面燈籠忽然久違地報起了警。
“瘞……!”
張率瞬間停下了動作,握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