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廣陵醒過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是死了。
因為四周圍的一切是那麽陌生,完全不像是在人間。
但下一刻胸口傳來的劇痛,還有旁邊的那個熟悉的女子,都在告訴著他,他還活著,只是不知道身處在何地。
“洛小姐,我們這是在哪啊?”他咳嗽了一聲,頓時感覺全身都在抽痛。
洛商寧本來正在旁邊翻看著張率搜刮來了的道藏書籍,聽到嵇廣陵的聲音,連忙轉了過去看了他一眼,說:“你醒了,松風道長,感覺怎麽樣?我們這是在張大哥的小世界裡呢。”
說著,她又對著外面喊了一聲:“張大哥,松風道長他醒了。”
張率此時已經駕著馬車奔馳了很久,聽到洛商寧喊自己,連忙找了一個地方將車停了下來,也進入了小世界之中。
看到嵇廣陵已經醒了,張率也是十分關切地問道:“嵇兄,你不要緊吧?”
“我沒事,張施主,我師伯他……”嵇廣陵看著張率,還是問了這個問題。
他的思緒其實大部還停留在昏迷前的那一刻,他們正在和衝虛子激戰。
如今張率看起來好像沒事了,那衝虛子……
“他已經死了,我們也已經離開五雲鎮了。”張率簡明扼要地回答道。
嵇廣陵聽了愣了好一會,盡管心裡已經有了猜測,可真的聽說衝虛子死了,他還是有點幻滅。
很久後,他才歎了一口氣說:“師伯曾經也是一世人傑,沒想到最終落得個這樣的下場,實在是……”
“張施主,今日此事,多謝你了,為我長生道除魔,貧道回山之後,會向師尊稟明一切,定會記住施主此情。”
“別因此記恨我就好了。”張率擺了擺手,恩情什麽的,他不指望。
這些名門大派,他現在也沒有什麽太高的期待了,別因此追殺他就行。
“張施主,我們長生道是正派,恩怨分明,此間是非曲直貧道是明了的,所以你放心……”嵇廣陵一聽卻有些急了,要分辨個清楚。
張率不想和他爭,立刻轉移了話題。
之後他解釋了一下他們現在的處境,嵇廣陵也確實心思簡單,很快就忘了剛剛的爭執,轉而稱讚起嵬界珠的神奇。
說了一會話,嵇廣陵就累了,洛商寧讓他又服下了幾粒藥丸就睡了。
張率暫時沒有去外面,因為已經遠離五雲鎮了,暫時沒什麽危險了,他可以再次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喝點水,補充一下體力。
看洛商寧剛剛有在看那些道藏的痕跡,張率問了她一句:“怎麽樣,看這些書,有什麽收獲嗎?”
“暫時沒有,不過這些道藏的用語與《玄女內經》多有相似之處,倒也沒有什麽看不懂的。”洛商寧如實相告。
張率聽了有些欣喜,這些道藏,他是有稍微翻一翻的,他古文水平很一般,大部分內容晦澀難懂,根本看不明白,要是有洛商寧指導一下自己,閱讀起來就方便多了。
不過這會也不是坐下來讀道藏的好時候,張率乾脆和洛商寧一起整理一下那些搜刮來的東西,準備先搬出去再說。
畢竟這小世界也不是一直存在的,每次只能存在一天,這一次的使用時間已經沒多少了。
花了好一會才把書都搬出去。
然後,張率將那本衝虛子自己的手書《衝虛秘典》和那封信單獨分了開來。
《衝虛秘典》是衝虛子的武道總結,張率肯定是要看看的,
衝虛子武功驚人,絕對能學到不少東西。 而那封信,既然衝虛子能把它和自己應該是最珍視最驕傲的東西放在一起,想來裡面的內容也對他非常重要,張率也是很有興趣看看的。
信封上寫著‘衝虛子道友親啟’的字樣,信是已經拆開了的,張率直接將信抽了出來。
信紙極其的輕薄,不知道是什麽材質的,非紙非金非草非木,摸上去很是冰涼滑膩,如同羊脂白玉一般,上面有人用非常雅致的筆跡寫著:
“衝虛子道友台鑒
某近日於山中偶獲一異寶,或是道友曾經所言之閽鑰閾,不敢確認,道友見識卓絕,傳承深遠,若能一觀,必然識得,某將於冬至之日設宴山中,飲酒賞寶,還請道友到時不吝移步一會,某必掃榻相迎,順祝道友古稀之壽。
伏牛徐玄素”
張率是識字的,但是並不認識閽鑰閾這三個字,所以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但既然衝虛子如此重視這封信,肯定就是因為這個閽鑰閾。
這封信等於就是一張請柬,衝虛子是打算去赴約的。
只是,閽鑰閾到底是什麽東西呢?
他不認識,隻好給洛商寧看了一眼,問她這三個字到底怎麽讀。
“閽鑰閾。”洛商寧看了一會,用一種相當繁奧的語氣念了出來。
當聽到那讀音後,張率愣住了。
閽鑰閾,居然又是閽鑰閾!
那就怪不得了,怪不得衝虛子會如此看重。
同時,他也是第一次知道閽鑰閾居然是這麽寫的。
“你知道閽鑰閾是什麽意思嗎?”張率假作不知地詢問洛商寧。
“我也不知,這是上古之語,傳聞是仙神之間的語言,凡人本不該懂的,我也是從小就研習《玄女內經》,才懂得一些,具體是什麽意思,我就不知道了。”洛商寧解釋道。
“恩。”張率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那張請柬他也收了起來。
他是肯定不會去這個伏牛徐玄素的宴會的,人家就是為了鑒賞閽鑰閾,他這個閽鑰閾去了不是自投羅網?
而且,從中也能看出,身為閽鑰閾真的非常危險,不僅會被妖邪詭神惦記,還會被這些修道之士拿來鑒賞。
必須趕緊找到隱藏自己身份的辦法,否則,他將始終處於一種仿佛果體奔跑一樣的感覺裡。
伏牛徐玄素,伏牛應該就是伏牛山,好像也是在接下來的路途裡的,但並非是必經之途,到時候避開就是了。
張率不再想這件事,開始就地生火做飯,順便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