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徐家的仆從將早餐送來,張率覺得這件事可能就這麽不了了之的時候。
外面總算傳來了一點動靜。
是陸離,這家夥鬧起來了。
不過也是,師藥衣畢竟是和他一起上的山,要是不見了,他真的什麽表示也沒有才奇怪。
張率出於好奇和警惕,又把紙鳥放了出去,很快就找到了陸離。
“衣妹和我一見如故,她要走,絕對不可能不告而別的,她一定還在山莊裡!”陸離雖然語氣上還保持著克制,可言語之中已然有了深刻的懷疑。
他覺得師藥衣出事了。
“陸公子,可是師小姐昨夜真的離開了,她說有急事,當時夜深,就沒打擾您,走的時候還是主人親自送的,哦,對了,她還留了一封信給您,就在主人那。”陪著陸離的就是當日引張率他們上山的那個管事徐慶,他小心翼翼地答著陸離的話。
“那就去找徐道友,我倒要看看那封信到底寫了什麽。”陸離語氣也已經變得非常不客氣,整個人充滿了之前沒見過的戾氣。
他倒是好像真的對師藥衣有點意思的樣子。
張率一邊吃著早飯,一邊控制著紙鳥跟蹤著陸離他們很快來到了徐家後院。
站在暗處看著陸離進了徐家後院的正廳,張率沒有靠近,主要是徐玄素的感知太強,一旦上前,很可能馬上被發現。
在暗處等了一會後,陸離緩緩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居然變得異常平靜,好像之前已經快要接近發怒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就那麽走了。
這……
徐玄素究竟是怎麽說服他的,哪怕真的偽造了一封信也沒可能這麽平靜吧?
這件事還真就這麽過去了,陸離不再提任何與師藥衣有關的話。
整個久視山莊重新變得安穩。
因為離冬至已經不到三天,山莊裡的仆從們開始陸陸續續布置了起來,安穩又忙碌的氣氛在山莊裡蔓延。
在此期間,張率並沒有輕舉妄動。
顯然,徐玄素掩蓋下了師藥衣夜襲珍寶閣的事情。
但毫無疑問,珍寶閣的防衛絕對比之前要強很多。
甚至可能無塵之木都已經被轉移了。
這個時候貿然去探索,絕非明智之舉。
但張率依然用紙鳥監視著珍寶閣,同時等待著師藥衣醒來。
好在師藥衣的恢復速度比張率想象的要快,洛商寧說她的體質很特殊,很可能這兩天就能醒來。
冬至前一天。
就在張率已經有些焦躁的時候,小世界裡傳來了洛商寧的呼喊:“她醒了。”
張率立刻進入了小世界之中。
小世界之中,張率模擬出來的前世的房間裡,躺在床上的師藥衣已經睜開了眼睛,卻被一把劍指住了脖子。
自然是早就守候在一旁的嵇廣陵的劍。
張率怕師藥衣隨時醒來會對洛商寧造成傷害,早早把嵇廣陵喊了進來。
此時師藥衣面無表情地看著在場的三個人,並沒有因為被人拿劍指著而有什麽情緒波動。
“你總算是醒了啊,師小姐。”張率還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師藥衣聽了以後,緩緩開口,問了一句。
“是我們救了你,你不該先謝謝我們嗎?”張率走到床邊,示意嵇廣陵把劍收起來。
師藥衣個人武力一般,既然他已經到場,沒必要再這麽明刀明槍的了,她翻不起什麽浪花來。
“哼……”師藥衣冷哼了一聲,居然偏過了頭去,不看他們了。
這個小姑娘,脾氣果然是臭,和最初遇到的時候沒區別,明明洛商寧也沒大她幾歲,卻那麽知性明禮,還是洛商寧好啊。
“你就不擔心你弟弟嗎?”張率不怕她使小性子,他那天晚上探查師藥衣的時候,就搞清楚了一點,那就是,師藥衣,對她弟弟,也就是那具行屍是真的非常愛護關切。
這就是她的軟肋。
“你……”果不其然,聽到她弟弟,師藥衣一下就沒法板著她那張冷臉了,她轉過頭看向張率,還是花骨朵一般的胸脯微微起伏,顯然是氣急了。
“你去珍寶閣做什麽?”張率慢條斯理地發問。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師藥衣還在強嘴。
“師小姐,看起來,你還是沒有搞清楚現在的狀況,我可以一直把你關在這裡,關到死,你別說救你弟弟了,你這輩子都出不去了。”張率湊近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別懷疑我的決心,我是個心腸很硬的人,我做的到。”
“我去找一件東西。 ”她深吸了一口氣,總算是妥協的樣子。
“什麽東西?”
“當然是閽鑰閾,難道你們不是想要那個嗎?別說不是,不然你怎麽會救我?”師藥衣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張率沉默。
他總覺得有點問題,那天師藥衣的反應……
怎麽感覺她知道那東西不是閽鑰閾而是無塵之木呢?
“你膽子倒是大,居然敢直接夜襲,那裡不可能沒人守衛的。”張率沒否認。
“差一點,只差一點,我就成功了,誰知道,還有一個。”師藥衣說起那晚的情形,很有些咬牙切齒,異常的遺憾可惜。
“什麽意思,什麽還有一個?”
“守衛那個地方的,應該就是徐玄素的父親和祖父,我一開始以為只有一個人,本來都差點殺了一個,結果誰想到暗中還藏了一個,我被偷襲了!他們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師藥衣很有些恨恨地說道。
“那裡除了這兩個人以外,還有什麽別的凶險?”張率又問。
“沒有了,不過現在肯定不止。”
“你不會騙我吧?”張率盯著她的眼睛。
“愛信不信。”師藥衣又翻了個白眼。
“你弟弟現在怎麽樣?”張率並沒有生氣,反而又問起了她弟弟的情況。
“小弟……”師藥衣也顧不上生氣了,臉色一變,就皺起了眉頭好像開始進入了某種感知的狀態裡。
“不行,我感知不到,怎麽會……小弟他難道出事了?不可能的……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