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活了老切特之後,格林小姐已經忙活了整整二十個小時。
在她又幫助一位同事放血之後決定休息一會兒。
她走到醫療所外,到處都是等待進入醫療所的病患,她仔細查看了每個人的病症,將幾位症狀稍重的送了進去。隨後才疲憊地摘下帽子,坐在一旁的長椅上吃著寡淡無味的凍魚片三明治。
“格林小姐。”先前見過的年輕男人坐了下來,格林小姐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點位置,她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打量著年輕男人,還有他身邊的陌生騎士和臉熟的民兵扎克。
“聽說那位將冰封鎮送入噩夢的七王子殿下剛剛到達了冰封鎮。”格林小姐面無表情地說道:“但沒想到這位七王子殿下竟是一位博學的人。叫我格林就好。”
“格林小姐是貴族出身嗎?”亞文好奇地問道,他能從這位格林小姐身上感覺到很清晰的貴族氣質。在這個世界,貴族和平民給人的不同感覺是很明顯的。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是格林醫師,僅此而已。”格林小姐很快就吃完了凍魚片三明治,雖然她的眼底滿是疲憊,但她還是迅速起身準備回到醫療所,說道:“如果七王子殿下僅僅只是想了解冰封鎮的情況,那我想您能找到無數比我更合適的人選,現在我需要回到醫療所了,請您諒解。”
“格林小姐,我需要做些什麽能夠幫助這些病人呢?”這才是亞文真正在意的問題,他知道沒有人比這位格林小姐更清楚狀況。
格林小姐頓了一會兒,轉頭說道:“水,我們需要大量的水。不管是什麽方法,從凍結的冰河河底,還是將冰塊融合,只有大量的且源源不斷的純淨水能夠幫助我們。”
說完,格林小姐便急匆匆地回了醫療所。
“今年的天氣比以往還要冷,幾乎所有空閑的冰河鎮鎮民都在想著怎麽將冰塊融化。”民兵扎克憂心忡忡地說道:“以往還有士兵們幫忙,還有他們昂貴的製水設備和燃料......今年也都沒了。”
亞文趕回了領主府,大夥兒還在收拾,他第一時間就找到了關押在房間裡的法瑞斯。
大房間內放著小籠子,法瑞茲帶著手銬腳銬被鎖在籠子裡。
這是無可奈何的,自己必須要確保其他人的安全。
好的是,稍稍收拾一下後,法瑞斯便露出了自己精致的臉蛋,像是個正常的姑娘了。
但她的腿腳在長時間的浸泡後幾乎已經腐爛,因此她還無法站立。
“感謝您幫助西斯。”一見到亞文,法瑞斯的這句話便脫口而出,看起來醞釀很久了,但她的下一句也馬上說了出來:“但我是不會成為您聽話的寵物的。”
身為二十一世紀的人類,亞文從來不相信所謂的主仆關系或是騎士的榮耀,他尊重這些卻不相信。
只有利益是真實的。
做了一件事,得到對應的報酬。這才是可靠的。
亞文沒有解釋,拿出一個從外面撿來的巨大冰塊放在法瑞斯面前,問道:“融化這個對你來說困難嗎?”
法瑞斯警惕地盯著亞文,沒有動作,猶豫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伸手點了下冰塊。
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冰塊猛地顫了一下,便化作了一灘水漬。
這個效率也太高了吧。
亞文眼前一亮,從院子裡抬來了一個更大的冰塊放在法瑞斯面前,緊緊盯著冰塊的變化。
雖然法瑞斯不知道這位王子殿下在幹什麽,
但融化個冰塊對她來說只不過是舉手之勞。 於是她再次輕輕一點。
大約是兩三個眨眼的功夫,冰塊再次化成了水。
這一回亞文看清楚了,他也確定了一件事。
法瑞斯的能力絕對不是火焰,而是從內部開始均勻地加熱冰塊。用前世的物理學角度來看,可能是加快分子運動速率。
簡單來說,就是沸騰。
亞文的喜色溢於言表,這對他來說實在是個大大的好消息。
融化冰塊是他現在最大的困難,而用火焰對付冰塊的效率絕對是不如法瑞斯的“沸騰”。
“你能融化多少的冰塊?能一次性融化多大的冰塊?”亞文目光灼灼地連續問道。
法瑞斯有些懵逼,遲疑地說道:“我不知道,應該可以融化很多冰塊。”
亞文看了兩眼法瑞斯,又走出了房間,這一回亞文離開了很久,留下法瑞斯更是不明所以。
過了一會兒,亞文重新回到房間,這一次他的手上提著一件極其漂亮的紅色長裙。
當法瑞斯一看到這條長裙,目光便再也無法離開它。
“離開王城之前,老雷,我的管家帶了一箱母親的遺物,但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亞文將紅色長裙放到法瑞斯面前,認真地說道:“你幫我融化冰塊,越多越好,作為交換,我把這條裙子送給你。”
法瑞斯沒有回答,她只是盯著這條紅色長裙,一動不動。
亞文靜靜地等在一邊。
“我要穿上裙子。 ”法瑞斯說道,她抬頭看著亞文,很堅定地說道:“讓我穿上裙子,我就聽你的。”
“你能自己穿嗎?”亞文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不行。”法瑞斯一愣,露出了悲傷的神色,低聲說道:“我一不小心就會燒掉所有東西。”
“有什麽規律嗎?”亞文問道:“你能控制自己的魔力嗎?”
“我......不知道。”法瑞斯垂著腦袋,沮喪地說道:“就算我不想燒,但是也會不由自主地燒掉,有時候是生氣,有時候是傷心......我不知道。”
亞文將一雙手套遞給法瑞斯,說道:“試試。帶上它,就算你失控了也有足夠的時間放開手上的東西。”
“沒用的,就算是鐵手套,也沒辦法控制我的力量。”法瑞斯接過手套,更加沮喪了。
“鐵手套不行,但這個應該可以。”亞文熟悉導熱原理,法瑞斯的問題顯然是沒有找到合適的隔熱材料,用金屬來隔熱顯然是不行的。所以他特地找到了石棉。
法瑞斯帶上了手套,小心翼翼地觸碰地上的水漬。
一秒。
兩秒。
五秒。
法瑞斯愣住了,又過了十來秒她才看到水汽蒸發。
“你看,是有用的。”亞文欣慰地說道:“只要用對了方法,魔力也是可以控制的,不是嗎?”
法瑞斯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突然流下了眼淚。
眼淚越流越多,根本無法止住。
她抱著自己的膝蓋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將所有的委屈和絕望都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