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出溫庭韻心中疑惑,忍不住瞧著他發笑,想來他肯定覺得剛剛這何娟跪在堂下除了喊冤,可是什麽都沒說。
我走到溫庭韻身旁,將我的推斷說給翠兒:“你家大娘子說了,她早就對她公公動了殺心,於是昨夜便讓你將生黃豆偷偷放在蠟燭的下面,還放了一些水,等到半夜,她公公熟睡後,黃豆浸水膨脹,便將蠟燭拱起來,蠟燭翻倒在書桌上,於是才有了那場大火……”
翠兒聽了我的話,嚇得魂飛魄散,一臉驚恐地說道:“這些,這些都是大娘子吩咐我這麽做的,她還威脅我說,要是我說出去便將我發賣到妓館去,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
見翠兒招了,我接著又說:“昨夜你們是給呂大夫吃了熟黃豆,可這一切只是為了掩人耳目,迷惑人的,本想著一場大火可以湮滅罪證,卻沒想到,天不容奸,偏偏漏掉的幾顆生黃豆讓你們的事情暴露了。”
聽了我的話,翠兒先是一楞,眼珠轉了轉,又哭著說道:“兮兒小姐您全說對了,大娘子她早就對呂大夫動了殺心,只因作為公公的呂大夫尤為讚賞小兒子呂斌的醫術。”
“大娘子說公公年紀大了,近來又病著,與我說公公怕是時日無多,她怕公公將醫館交給呂斌,這才趁著大郎外出,逼我幹了這事。”
“大人,我的小命就攥在大娘子手裡,不敢不聽她的話呀。”
聽到這裡,蘇大人對站在一旁的溫庭韻說道:“讓翠兒在文書上畫押,拿去給何娟看。”
溫庭韻將翠兒帶下,又將何娟押到堂下跪著,將翠兒的供詞扔在她的面前,何娟見了翠兒的供詞,不禁長歎一聲,再不狡辯,也畫了押。
散堂後,溫庭韻拉著我疑惑的問:“兮兒,你是怎麽知道她們謀害呂大夫如此詳細的過程?”
我冷哼一聲說道:“哼!何娟那歹毒的婦人以為一切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幾粒散落在地的小小黃豆,讓她奸計敗露。”
我接著與溫庭韻說道:“當初我到燒焦的火場,掂了掂那燭台,發現頗有些分量,而且那燭台還有些深,蠟燭插在裡面,老鼠並不能輕易碰倒,剛好又在燭台附近看到了幾顆黃豆,於是我便將黃豆放在嘴裡嚼了一下,發現黃豆是生的,根本不是何娟說給呂大夫吃的熟黃豆。”
“你還記得呂斌說的話嗎?他半夜醒來,聞到一股焦糊味,那時,何娟和翠兒就在隔壁的藥房做事,不可能聞不到這麽重的焦糊味,所以我斷定這其中一定會有貓膩。”
溫庭韻聽後長歎一聲:“想不到這何娟為了家產,竟如此喪心病狂,只是平日裡看她為人和善,卻沒想到她背地裡心腸如此歹毒,竟夥同丫環謀害了公公呂大夫,呂家有此等兒媳實在是太可悲了!”
我踮起腳尖拍了拍溫庭韻的肩膀以示安慰說道:“不過,蘇大人也懲處了那惡婦,判了絞立決,想來呂大夫的在天之靈也可以安息了。”
“只希望呂家兄弟倆不要因此生出纖細,一起把呂家醫館發揚光大。”
說道這裡,溫庭韻的臉上似乎陰雲盡散,看著我壞笑說道:“是呀,呂斌不愧是呂大夫的後人,一眼變看出你是來了月事,害我白擔心一場。”
聽了這話,我真是又羞又臊,臉上紅霞燒到耳根,揮起拳頭便要打他。不過見他雙手抱頭,蹲在地上假裝害怕的樣子,我又放下了舉過頭頂的拳頭,想著他當時見到我腳下一片鮮紅時那緊張的神色,
不免心中泛起陣陣暖意。” 正在這時,我看見老仵作急匆匆的在我們面前跑過,講實話,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他如此慌亂的樣子,連忙追上去問他:“忠大叔,這是怎麽啦?看你這神色匆匆的……”
聽到我的聲音,老仵作稍稍停下腳步,與我小聲說道:“兮兒小姐,宋知州死了,蘇大人讓我們這些仵作全都去宋府驗屍等差遣呢,小老兒不敢耽擱,小姐告辭。”說罷,老仵作一溜煙的跑了。
令人難以置信宋知州身強體壯的,怎麽會說死就死了呢?我正心中疑惑,溫庭韻站起身,走了過來,看他表情對於宋知州的死也十分不解。
我倆對視一眼,及有默契的朝著老仵作跑遠的方向追了出去。
我與溫庭韻是跟隨我父親蘇大人一起到的宋府,我們到時,在宋府門口正看到老仵作伍忠從裡面出來。
蘇大人到了宋府,下轎徑自進去沒管我們,如此我們也落得自在。我叫住老仵作說道:“忠大叔,到底是怎麽回事呀?”
老仵作抬頭見竟是我們,趕忙將我倆拉到僻靜處才說道:“屍體是在書房發現的。據說宋知州的妻子宋崔氏讓丫鬟給他家主君送去早飯,誰料丫鬟推開門竟發現老爺死在房中,不由得驚呼一聲,暈倒過去。”
“丫鬟的尖叫驚動了宋府的人,這宋崔氏才得知消息,悲痛萬分亂了方寸,已經不能理事,幸好管家章順跟隨他家老爺多年,雖也悲痛,卻也明白當務之急是必須報官查驗老爺屍體,找到老爺死亡的原因。”
“這管家章順命下人看好書房,沒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隨後又馬上安排人通知揚州府蘇大人,請他速速前來。”
“這不,我們這些仵作在蘇大人沒到之前,都被攔下,誰想我才出來透透風,就遇到了你們。”老仵作說完,看著我倆歎了口氣,又說道:“得,咱們一起進去吧。”
我與溫庭韻跟著老仵作進了宋府,此時的宋府早已亂作一團,官家章順竭力安慰宋崔氏,可喪夫之痛讓她早已失去了理智,醒了就哭,暈了又醒。章順無奈,隻得安排丫鬟好生照料,省得再起事端。
此時我瞧見宋府的管家章順正在與我父親蘇大人客套,隨後蘇大人見到我們走來,連忙叫住伍忠,去給宋知州驗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