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聽到這裡,我愈發好奇接下來事態會如何發展,也想知道究竟是安小三受刑不過說了真話,還是繡樓姐妹說的才是實情。
許是我臉上神色露了心機,此時溫庭韻端起茶杯,對那杯子又是搖盞,又是吹氣的竟賣起關子來。
我不由氣惱習慣性的想要伸手打他,可突然想起我與溫庭韻在這個世界裡第一次見面時的尷尬,對比繡樓姐妹的矜持,不覺有些臉紅,如此一來,我剛剛突然起身手舉過頂的樣子就變得很是滑稽,一時之間我這隻舉過頭頂的手,到顯得有些無處安放了。
好在此時,我偷眼瞄向溫庭韻時,看到他只顧低頭搖盞,像是並未看我,才趕忙假裝伸個懶腰,又坐了回去,故作矜持的等他再講。
溫庭韻總算是又喝了一口,把茶盞放下才說:“果不其然,當我將繡樓姐妹對我所說之話說與安小三聽時,太還百般狡辯,可等我說要抓他去與顧家公子對峙時,這家夥一下慌了神,馬上跪下請饒,說之前他料定繡樓姐妹礙於顏面,定然不肯與衙門說出實情,不想竟失了算。”
“安小三交代說,他為人貪財,在周明成利誘下,才將此事泄露與他,又在說與顧公子時,故意將約定的時間向後延了兩個時辰。”
“還說,當時聽了周明成的打算之後,他也後怕,據安小三交代說,周明成打算當晚假冒顧家公子假傳訊號,然後爬上繡樓,對姐妹倆實奸汙之事,想那姐妹為保名節,定然不敢報官,若是姐妹倆拚死反抗,便在事畢後,將其殺死,好嫁禍給按時赴約的顧家公子。”
“安小三還說,小人就是個走街串巷賣炊餅的貨郎,在這蘇州城裡那是誰都得罪不起,如今敢說這些,也只是因為周明成已然身死,方才不怕報復說了實話。”
聽了之後,我說:“安小三呀,安小三,做如此缺德之事,你就不怕神目如電嗎?”
安小三聽了我的話,哭喪著臉說:“小人當時聽了周明成的話,也怕的緊,回去左思右想,輾轉反側,還是覺得事有不妥,隨即當晚偷偷躲在巷口,看著繡樓那裡的動靜,想著若那周明成當時只是說笑,痛快嘴巴這事便不提了,可若是他真假傳暗號,去做那喪盡天良的事,我便大叫,把他驚走。”
“可不曾想當晚我蹲在巷口,聽到周明成和家人說約了朋友,晚上就睡在鋪子裡,然後就坐在店裡等著天黑,二更時分,我看到周明成輕手輕腳來到繡樓下,輕輕去拉那繩子,就聽樓上一響,窗戶打開,與他問話。”
“不過我親耳聽到上面女子確實詢問了婚約之事。”
“可那周明成卻不搭話,隻管拉著繩子向上爬去,姐妹二人想是感覺繩子一重,就使勁兒往上拉。”
“我躲在巷口看的是心急如焚,等快拉到窗口,我深知不能再讓周明成往上爬了,便做個怪聲,唱起了中元節七月半的歌謠,周明成許是聽的分了神,腳下不穩,手沒抓牢,從高處摔了下來。”
“樓上姐妹許是覺得繩子輕了,是顧家公子暗送情愫後便回去了,也沒在意,只見是關窗滅燭睡覺了。”
“後面我見有人走來,發現了周明成,便也急匆匆的跑了。後面的事情,小人真的是不知道了。”
“先前不敢說出實情,是擔心自己因驚嚇了周明成,導致他墜樓身亡,怕吃上官司,故此亂說,如今所言,據是實情啦。”
“至此案情大白,脫衣偷錢的乞丐被蘇大人杖五十,
安小三為錢兩頭糊弄,周明成之死也因他而起,被判杖八十,夢柳與靈秀屬實冤枉,不與追究。” “至於周明成,雖是死者,但皆因自己色心所致,蘇大人認為其為老不尊,心存歹念,死有余辜,後事由周大郎自行處理。到此,結案。”
聽完了溫庭韻講的故事,我卻覺得好似有哪裡不對,剛要開口發問,不想忽覺身體有異,低頭一看,裙角下竟淌出血來。
溫庭韻見我神色慌亂,不由得也順著我的視線看去,見到地上一片殷紅,不由的也神色大驚,以為我受了重傷,不由分說,抱起我便向最近的醫館衝去,嘴裡還不住念叨說:“兮兒莫怕,呂大夫的醫館就在附近,他可是位醫術精湛的神醫,定能保你無恙的。”
此時,我心中也著實慌亂,不知自己的身體究竟出了什麽問題,心中焦急,不想理他,只求快到醫館,可等我們到了呂大夫的醫館,卻看到了讓我們最不想見到的情況。
此時呂家醫館前擠滿了人,風中時不時飄來一股燃燒草木的味道,尤為刺耳的女人哭泣聲透過人群傳入耳中,讓我更加煩亂。我感覺身下還在趟血,莫名的恐懼感讓我覺得自己就快死了。
溫庭韻隔著人群大喊:“呂大夫,呂大夫,快看看兮兒,她流了好多血!”
他一邊喊一邊施展輕身功夫,躍過人群,抱著我落在呂家醫館門前。這時一個面上帶淚的中年男子跑了過來,看他的神態表情雖然悲傷,卻與溫庭韻相熟,見到我們,不由分說便將我們迎進一處沒有被火燒過的屋舍,準備診脈查體。
中年男子向我問過情由,切了脈象,叫我不必擔心,並無大事,只是來了月事而已。
如此結果卻叫我好不尷尬,雖然小腹還有疼痛感覺,但似乎是輕了一些,神經也沒之前那麽緊繃了,只是臉上泛起一陣潮紅,羞於去看溫庭韻的表情。
那中年男子喚來丫鬟翠兒,讓她帶我去後堂處理更換衣物,我隻覺窘迫,匆匆謝過大夫,便跟著翠兒去了後堂。
待我收拾妥當,跟著翠兒折返回來的時候,看到坐在中年男人對面的溫庭韻表情也極為哀傷,便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袖,紅著臉小聲詢問:“你怎麽啦?我沒事了,大夫不是都說沒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