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權此時額頭上滲出了一片豆大的汗珠,他從地上爬起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說道:“姑娘,你腦子靈光,快幫我想想辦法,有什麽辦法可以救傑兒的命?”
“只要你能救傑兒,我下輩子當牛做馬也報答你的恩情!”
溫庭韻上前扶他,伍權卻不肯起來。
我看著他冷冷的說:“我幫不了你,能幫你的只有你當差役的身份。”
說罷,我拉起站在一旁的溫庭韻轉身就走。
跪在地上的伍權似有所悟,衝著已經走遠的我們喊道:“多謝姑娘提點!”
回去的路上,溫庭韻對我說:“你……”
不等他說下去,我先他一步,閃到他的身前,伸出食指擋住他的嘴巴說道:“這案子如今才算真正告破,如果不是我蘇泠兮明察秋毫,那麽死者必將含冤,而罪魁禍首也會逍遙法外。也許結案的手段不太光彩,可如今這局面卻是最好的結果。”
“我希望你好好盯著伍權,若他從此走上邪路,我不打算再給他重新做人的機會,好了,我累了,我們回去吧。”
說罷我轉身就走,我心裡知道,溫庭韻可能會因為這件事情對我有新的認識,但是我在這裡,目下唯一的靠山就是我的父親蘇知府,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讓他因為這件事情受到貶斥,這是我的底線,不能被觸碰的底線。
幾日後的清晨,我悠哉遊哉躺在府裡金魚池邊,嘴裡叼著草棍,任清風拂面,品歲月靜好。果不其然,溫庭韻從外面帶來了牢裡的消息,他說:“彩蝶死了,經老仵作看過,說她是額頭撞柱而亡,屬畏罪自殺。伍權兩天前已向衙門請辭,宋府的傑兒也沒了蹤影。”
聽溫庭韻說完,我終於放下心來,閉上眼睛打算小憩一會。
卻不想府外一陣鳴冤鼓響,吵得我心煩意亂,登時吐出嘴裡的草棍,坐起身來。嘴裡咒罵:“知府家的小姐真是難當!”
我與溫庭韻來到後堂時,蘇知府已經升堂。
蘇知府令差役將擊鼓之人帶進公堂。進來的是三個年輕人,身著粗布衣衫,見到蘇知府,三人急忙跪下,聲淚俱下的喊冤。
蘇知府拍了驚堂,幾人這才安靜下來。
蘇知府問道:“堂下三人,何事喊冤?”
居中一男子往前跪行一步,說道:“大人,我等三人是一奶同胞,住在甜水巷,我是老大,叫劉能,左邊是我二弟,叫劉華,右邊是我三弟,叫劉柏。我們兄弟三人和老父同住一處。今日清晨,三弟發現父親不見了,房間裡,院子裡都沒有。我們本以為父親出去遛彎也沒在意。”
“卻不想,一會便有鄰居來報信,說在潑騾子家門口發現了父親的屍體。我們連忙跑去潑騾子家,看見父親就躺在他家門口,已經死去多時了。”
“仔細想來,定是那潑騾子殺了我們父親,陳屍門口。請大人為小的門主持公道,讓那潑騾子償命啊!”
說道這裡,那劉能已是聲淚俱下,哭的很是悲慘。
劉華,劉柏二人跪在劉能身後也是以淚洗面。
既是命案,蘇知府不敢怠慢,一邊派仵作,差役前去甜水巷勘驗屍體,一邊令溫庭韻帶人速將潑騾子和報信的鄰居提到堂上問話。
同時,蘇知府也對三兄弟進行了進一步的問詢。
蘇知府問道:“你們幾時發現父親不在的?”
劉能回道:“好像是凌晨。”
“對,對,我們家都是在凌晨用早飯。
今天我將飯菜端進屋,只看見床上的被褥攤在那裡,可父親卻不見了。”劉華補充道。 蘇知府又問:“那潑騾子家住何處?”
劉能回道:“回大人的話,潑騾子家在離我們甜水巷,大約一裡多路的六口巷。”
蘇知府說:“既然你們認為是潑騾子殺了你們父親,那他為何要殺你們父親呢?”
劉柏恨恨的說道:“我們以前和他有過爭執,想來定是他懷恨在心,又怕我們家人多,不敢公然與我們動手,於是伺機殺了家父泄憤!”
正說著,老仵作和溫庭韻帶著潑騾子和鄰居回來了。
老仵作上前大躬說道:“稟大人,死者脖頸處有明顯的勒痕,推斷應該是被麻繩強勒致死。死者身著白色單薄內衣,想必應該是在床上或入睡後被人殺死的。”
聽完老仵作的話後,劉氏三兄弟又在堂下放聲大哭起來,還不時抬手抹著臉上的眼淚。
蘇知府揚手拍了驚堂,堂下才聲音盡悄,蘇知府令鄰居上前一步問話:“劉家兄弟說是你給他們報的信,你是何時發現劉家父親的屍體的?”
那鄰居戰戰兢兢地回道:“回大人的話,小人是今早辰時剛過,出門打水經過潑騾子家門口時,發現地上躺著一個人。”
“我先前以為是喝醉的酒鬼,還嘲笑了兩句,結果走近一看,哪是什麽酒鬼啊,是劉家三兄弟的爹啊!”
“我又一想,這不對啊,劉老漢近來生病,一直臥床不起,怎會躺在這裡啊?所以壯起膽子,往他身上一摸,這一摸好懸沒把我嚇死,人竟是冰涼冰涼的。”
“我扔下水桶,跳起來就跑,跑到半路想起應該去給劉家人說一聲,然後就跑去他們家報信了。”
蘇知府聽後問又問:“你確定發現劉老漢時,他已經死了嗎?”
鄰居言之鑿鑿的說:“是的,看那樣子,應該死了很久了,劉老漢面如死灰,身體又涼又硬。”
蘇知府聽後點了點頭,又問潑騾子說:“你為何要殺死劉老漢,速速從實招來!”
潑騾子急的隻想跳腳,高聲嚷道:“大人,我沒有殺人啊,我真不知道這人怎麽就死在我家門口了啊!”潑騾子跪在堂下連連告冤。
蘇知府又問:“如果人不是你殺的,那屍體為何會在你家門口?”
潑騾子哭喪著臉說道:“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我一直在家,早上起來,聽見門外鬧哄哄的,正準備出去看看,就聽見外面有人敲門。我一打開門,就見有人躺在我家門口的石階上,差役小哥站在一旁!還有仵作驗屍,我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就被帶到這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