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神社的背後會有那麽多洞主級的存在,更有一位無垢雪女的支持。”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一些實力比較低的妖怪們吃飽之後紛紛離開去消化這頓可以讓他們得到不少提升的晚餐,而留在餐桌上的人也開始討論起正事來。
在林菲看過的卷宗中,神社的背後只有芝右衛門狸一個洞主級的妖怪在支撐著這所“妖怪孤兒院”,它對外的身份是神社的宮司,手下的社祝、神主、巫女等都是一些巡山級的不入流妖怪。
這次他們竟然全數出現在林菲這個擁有著官方身份的人面前,說明對方對這次的會面是極為重視,也是表達了最大的誠意的。
而促使他們這樣做的目的,顯然不會是為了感謝那麽簡單。
“林洞主,我們也是沒辦法,因為我們收到了這個。”
雪黛子拿出一張紙,細看之下,其實是一張寫有字的殘破木綿布。從這塊破布上殘留的妖氣可以發現它原本屬於一頭實力不算低的妖怪的一部分。
“這是一反木綿僅剩的身體,被用來給我們傳遞信息。”
雪黛子將妖力輸入其中,被書寫在一反木綿身體上的那些字扭動著飄到了空中,形成一段充滿了惡意和脅迫的文字。
“一周之內,臣服或者滅亡!”
沒有其他的內容,卻能從一反木綿的慘死和對方能精準送上門這點看出,對方是有備而來。
林菲皺著眉頭看著逐漸消散的威脅信內容,她在這封信中感受到了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但就是無法和以前自己對付過的那些妖怪對應起來。
他將目光轉向夏風,想看看他的感受,卻聽到了夏風已經說了出來。
“欸!那個女人竟然還活著啊,她送給我們的那把刀在我重新打造錯金菜刀和金鏟鏟之前還是幫了我不少忙的,雖然用得沒有我的錯金菜刀那麽順手。”
提起刀,自然是那把鬼切,而留下鬼切的,只有一度被認為是已經自爆而亡的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不但沒死,反而還隱藏在暗處繼續它的陰謀,這個消息一點都不小,而是大到恐怖。
從這封威脅性就可以看出,茨木童子一直在暗中繼續著自己的力量,在壯大自身的同時,還在組建一支隊伍,天知道它要是成功了還會乾出什麽事情來。
上次毀去了半個金都,再來一次的話金都可經不起折騰了。
“原來是老對手了。上回它把自己的一群隊友當豬養,這回是繼續打算這麽做,還是不想單打獨鬥了?”
茨木童子的再現讓林菲不得不認真對待,畢竟是曾經的災王級的存在,再落魄底蘊還是有的,而且上次的假死脫身成功騙過了所有人,足以說明它的難纏。
“是它!我們麻煩大了。”
茨木童子的名頭同樣讓在場的一眾妖怪動容,它們多少都清楚這個名字背後的意義,那是殺戮、殘暴、凶虐的代名詞,是死亡和血腥的象征。
“如果真是它的話,我並不認為我們有和他對抗的實力。而且神社在明,它在暗,它想要對付我們可以用到的手段實在太多了。”
“可是我們幾個堅持到現在,本就是為了不與那樣的存在同流合汙嘛!別忘了它們這樣的妖魔創造的世界,注定沒有我們這種妖怪的一席之地。”
“我們死就死了,也無所謂,可是這些孩子怎麽辦。它們是我們的希望,也是我們可以真正融入人類的關鍵。”
妖怪們七嘴八舌討論著,
雖然大部分都保持著悲觀的態度,卻也沒有妖怪提出投靠茨木童子的話。 這不僅僅是妖怪與妖魔之間的矛盾,更是那契約之誼所留下來的製約,也是人類先祖為後人準備的後手。
當年一部分妖怪為了不同的目的選擇幫助人類,它們中的絕大部分也有可能在巨大利益的驅使下反戈。因此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人類與這樣的妖怪用契約的形式定下合作的框架。
契約中有很強製性的一點就是對被定義為“危害”的妖怪必須由這些合作的妖怪進行一次親手斬殺,這種納投名狀一樣的行為也讓“正反”兩派的妖怪結下了不可磨滅的血仇。
此後哪怕妖怪們不再幫助人類,也不會加入到那些危害一方的妖怪中去。
當然,這說的是絕大多數情況。也有墮落至深的妖怪依舊會回到與人類為敵的那一面,而每次出現這種情況,也就意味著除魔師和幫助它們的妖怪們會遭受沉重的打擊。
畢竟強大的堡壘最容易從內部被瓦解。
“它已經找上門來了,逃避就意味著死路一條。好在我們並不孤單,只要有所準備,我們甚至可以反殺於它。”
雪黛子的話讓它們都找到了主心骨,將目光轉向在場的幾個人類。在契約之誼的關系下,它們從未想過對人類反戈,自然也需要人類為它們做些事情。
如果換成普通人,它們也就不會那麽期待了,但這次相邀林菲等人的目的本就是商議如何對付茨木童子的。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雖然冒險但值得一試。成功的話,就可以成功將雙方的明暗形勢轉變,最起碼可以拉平。”
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茨木童子的身份是這邊最大的優勢,林菲就打算利用起這個優勢,來一次引蛇出洞。
“茨木童子的手下很可能已經在暗中監視著神社的一切,自然已經知道我們的到來,也能猜到你們邀請我們的目的。那我們就演上一出戲,等著它出動現身。”
“需要我們怎麽配合?”
作為妖怪,它們遠沒有人類那麽優柔寡斷,只要辦法可行性高那就值得一試。再如何的冒險,也比嘴中被茨木童子這樣的妖魔消滅和成為它的口糧要好。
也是早料到它們會又這樣的反應,林菲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明面上,我們就用對付一般威脅的辦法布置,無非是轉移老弱,布置防線,等待對方上門。而其中唯一可以取信對方的一環,就是轉移沒有戰鬥力的老弱。”
禁域並非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但對方為了防止被發現,自然也不敢過於靠近。所以既要能讓對方看見又要顯得真實,就必須讓這件事情發生在禁域之外是合理的。
於是禁域的非封閉環境也為這種做法提供了合理性,雖然必須承擔一定的風險,那就是被轉移的這些老弱的安全問題。
因為在對方動手前,轉移出去的這些老弱妖怪必須待在一個相對不那麽嚴格保護的“安全”環境中,起碼這環境不能提供對付茨木童子這種等級敵人來襲的保護。
如果對方的目的是控制或者對付它們這些洞主級的妖怪,自然不會在意更是會直接放過那些轉移出去的老弱妖怪,等收拾了雪女它們,這些沒有戰力的小妖怪和老妖怪還不隨意拿捏。
林菲的計劃利用的也是這一點,只有放出的信號足夠,茨木童子才會相信他們只是在對付一般的威脅,並以此為前提布置對付他們的方案,然後一步步進入這個專門為它設的局中。
“所以前期對方的試探性進攻也必須由你們自己來扛下,我們只不過為你們提供‘原則性’的幫助。”
說完自己的計劃後,林菲等待妖怪們最後的決定。
“就這麽執行,沒什麽好猶豫的。茨木童子拿一反木綿開刀,就是為了敲山震虎,我們按照它的思路走下去,才能讓它放松警惕。”
雪黛子當即拍板,其他的妖怪也沒有意見。身為妖怪的他們深知茨木童子這樣的妖魔恐怖,也明白自己等人被消滅了,在它們庇護下的其他妖怪也在劫難逃的道理。
“它應該不會那麽快動手,畢竟光你們幾個的戰力就不容小覷。或許這也是它盯上這裡的原因之一。不過在這期間,你們一定不能讓它到機會一一攻破。”
茨木童子的狡猾和深謀遠慮在那次毀了半個金都的災禍中是有目共睹的,必須考慮到任何一種它會采取的行動的可能,才能確保這次針對性計劃的最終成功。
“放心吧,既然一反木綿都不小心中招了,我們這段時間保持警惕不輕易出門也是正常,而且今天請到夏先生來做這頓飯,我們也需要時間吸收鞏固增長起來的力量。”
隨後,眾人又詳細商討了一些計劃的細節後,就在一頓晚宴比較正常的時間中結束,由雪黛子和芝右衛門狸將夏風等人送出神社。
“幾位不用送了,感謝你們的招待。你們的求助我們會考慮的,兩天之內必然會給出答覆。”
“還請一定要幫助我們,拜托了。”
雪黛子和芝右衛門狸又是深深鞠躬,目送夏風他們的離去。
等雙方都離開後,神社附近也始終沒有異常出現,好像根本沒有監視者存在,只有在黎明即將到來之前,掛在一戶人家門口的晴天娃娃被一陣風吹動,輕輕晃了一下。
在雙方相聚後的兩天裡,兩邊也沒有再次接觸,直到約定時間的最後一刻,一個除魔師帶著答覆來到了神社門口,並且被帶入到神社中。
之後的幾天裡,陸續有除魔師到來,他們一方面是幫助神社布置防禦和預警,一方面則會在離開前保護著神社中的老弱們暫時轉移。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直到出現了一場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