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現在還不走,看來這裡是有你必須守護的東西啊。”
鐮鼬的臉色極差,夏風卻笑得很暢快,兩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還打算往對方的傷口上撒撒鹽,讓它的臉色更差點。
“這處土丘是個巨大的貝殼吧,這些白白的是貝肉吧,而這隻大貝殼除了噴些讓人迷眼的霧現在似乎沒啥其他的能力吧。你不走不會是受製於人走不了吧?”
這一連竄的反問算是把對方的老底都給揭出來了,林菲更是已經知道了這貝殼的身份。
這是一隻比他們遇到過的任何妖怪都巨大的蜃氣樓,它的貝殼形成了外界的那個山峰一樣的土丘,而他們進入到土丘內部的那個石拱門,其實是它上下貝殼間的一個開口的褶皺處。
蜃氣樓就是利用蜃氣幻象迷惑周圍的生命,將這些生命從這樣的開口處吸引到自己體內,最終實現控制他們成為自己傀儡的目的。
以前它只是吸引一些周圍的妖怪和野獸,並且從中選出了幾種有些優勢的變成自己的寄生妖族群。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原本是讓寄生妖收集起來作為實力提升基礎的幾件禁器竟然吸引來了除魔師,並且成功利用自己的能力將除魔師也給寄生了。
人類的身上或許真有一些特質會讓妖怪們瘋狂,從那個除魔師身上,蜃氣樓發現自己可以通過誘導人類變得強大從而獲得力量的反饋。只要是被寄生者的力量獲得提升都會影響到這種反饋,不管對方的基礎是否穩固,未來是否還有希望。
嘗到了好處後,它開始改變策略,將重心放在了人類這個物種身上,逐漸形成了如今這套特殊的細水長流的“放養模式”。
它還通過誤導和利用人類之間彼此的情感,讓寄生者不顧一切地選擇短時間內成效最快的力量,根本不管這力量與自己是不是契合。林菲身上發生的一切就是最好的例子。
蜃氣樓的這種能力是雙向的,它也能反哺寄生者,所以在短短幾年時間裡,當初那隻才巡山級的鐮鼬直接被催生到了妖鬼級。
蜃氣樓的能力很神奇,但它有一個致命缺陷,或者說現在的它有一個致命缺陷,那就是背負著太重的甲殼無法移動。其實出現這樣的弱點也是無奈,只因它是意外擱淺在了這處禁域中的陸地上的。
除了上面的弱點外,蜃氣樓的攻擊手段太過單一,只能依靠它所控制的寄生妖們實現物理層面的打擊和防禦。因此哪怕擁有妖鬼級中都不菲的實力,沒有了寄生妖這些打手,又遇上夏風這個不受幻象影響的怪胎,它就會成為砧板上的魚肉。
寄生妖只不過是它的常規戰力,遇上一些實力不強者還可以,卻無法對付真正的高手,於是就有了妖鬼級的鐮鼬。
鐮鼬雖然有自己的神智和思考能力,更是早有想要脫離控制恢復自由的心思,可是除非夏風先解決了蜃氣樓,它才能脫離蜃氣樓;而蜃氣樓利用對它的控制強製要求它拚死阻擋夏風甚至不惜同歸於盡,這就讓鐮鼬陷入了想走不能走的死循環。
在之前與狂化暴走的林菲戰鬥時,它就消耗不輕,到現在都沒恢復完全。現在要面對更難纏的夏風,它覺得自己多半要交代在這了。
其實鐮鼬也想過乾脆臣服夏風把蜃氣樓這個主子給賣了,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可它的這個想法才起,蜃氣樓直接給它來了一個禁言指令,徹底封上了它的嘴。
所以它的臉色差大半也有這個原因在其中。
夏風可不管它的想法是什麽,在火海中就直接衝向了這隻妖怪,周圍的火焰都是他的力量的延伸,形成火焰的牢籠讓它逃無可逃。
“轟,鏘!”
這是夏風的長刀與鐮鼬的風鐮上百次的相撞後發出的聲音。
風長火勢之下,又一次的爆炸產生,已經讓這處空間變得不堪重負而搖搖欲墜。目光所及的地方,更沒有蜃氣樓的一塊好肉存在。
從開始就陷入劣勢的鐮鼬不斷製造著回旋的風刃向周圍無差別地發起攻擊,只希望能給夏風製造些麻煩。而這些風刃雖然可以讓夏風躲無可躲,卻也無法突破他身邊那層薄薄的火焰真正傷害到他。
反而是蜃氣樓原本那堅硬的外殼在他們的交手中被打穿了不少的漏洞,林菲就是利用其中最大的一個洞口帶著那根水晶柱離開了蜃氣樓的甲殼內部空間。
鐮鼬越戰越吃力,夏風越戰越興奮,林菲離開後,他更無所顧忌地摧毀著自己面前的一切。
“啪!”
“轟!”
夏風雙手一合,又是九條火龍從火海竄出,直接撞在了鐮鼬的身上,一時間火花四濺熱浪翻滾,爆炸中心的這隻堂堂妖鬼級的大妖怪再無之前的形象。
它全身皮毛斑駁都是焦炭,風鐮變形,更是缺了兩條腿和一隻胳膊,只能依靠旋風的力量拖住自己的身體保持不倒。
這時候的鐮鼬很慘,卻是抓住了唯一讓自己活命的機會。
“別殺我,我告訴你一個關於蜃氣樓的秘密。”
利用蜃氣樓同樣被波及受傷不輕控制理論削弱,它終於自行解除了禁言令,拚盡全力朝夏風喊道。
此事夏風的最後一刀離它的頭只有一掌的距離,它的臉更是被刀風割開一條從眉心延伸到下巴的血口。但這把刀還真停了下來。
“說吧。”
這樣的驟停讓夏風強忍得很難受,半龍化的他是處於隨時失控邊緣的,做到這點依靠強大的意志力。平時裡不正經的他就這樣給了鐮鼬最後開口的機會。
這機會鐮鼬不敢錯過,畢竟關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於是它一口氣就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了夏風。
“蜃氣樓雖然無法動彈,但它通過這些年對你女伴弟弟能力的研究,終於發現了一個讓它可以重獲自由的辦法,我們之間的戰鬥進行到現在它也沒太大的動靜,就是因為現在的它處於關鍵時期,不能太過於分神。
在它身體之中,正孕育著一顆特殊的珍珠,這顆珍珠可以讓它擁有一具脫離舊軀殼又保留實力的身體。再不阻止它的話,它要成功了。”
“位置呢?”
夏風的精神已經探入蜃氣樓身體的更深處尋找,不過還是嘗試著詢問鐮鼬是不是知道具體的位置。
這回鐮鼬沒有回答,蜃氣樓是不會告訴它的,它能知道這個秘密也是因為培育新身體的大部分材料是它去尋找的。
“哦,知道了。”
話音剛完,刀光一閃,夏風乾淨利落地削去了這隻被催生起來的妖鬼級妖怪的腦袋。
“嗬~嗬!為~什~麽?!”
實力放在那,身首分離的鐮鼬並沒有立即死亡,它痛苦而怨毒地質疑著夏風背信棄義的行為。
夏風卻將它的腦袋拎起讓它與自己平齊,一腳踩在了它無頭的身體上,臉上沒有一點愧疚。
“我只不過是暫時停下手,沒有答應你任何的事情,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而且你和一個精神病人談條件,是我有病還是你有病?”
說完,夏風身上的火焰直接蔓延到了鐮鼬的頭顱和身體上,在它的痛苦和悔恨中,將它付之一炬。
當火焰消失,夏風的手上只剩下一顆帶有風紋的珠子,這是這隻妖怪留下的遺產,也是它最後的力量所化成的禁器。
將風珠收好,夏風的目光看向這處還是火海肆虐的地方,皺著眉頭想著鐮鼬說的那顆珍珠到底在哪裡。
“想不到這還是一隻珍珠貝,按照取珠的經驗,珍珠可都是藏在最中間的。不管了,浪費就浪費吧。”
原來夏風沒有直接動手是心疼那些完好的貝肉,可久尋無果,他也失去了耐心。可能蜃氣樓是想要將全部的力量用來隱藏珍珠所在的位置為自己拖延時間,夏風不可能讓它如願。
“吃我一招旋風毒龍鑽。”
找準方向,凝聚力量,火海的火焰被收束,一條火龍卷鑽入了蜃氣樓那些雪白的貝肉,朝著最中央的位置一路鑽去。
按理說妖鬼級妖怪的肉身不可能這麽脆弱, 但是這隻蜃氣樓一直都在強化它的蜃氣幻境和精神控制的能力,沒有很注重身體的強化;
另一方面,甲殼也是蜃氣樓身體的一部分,更是它最重要的外部防護,可它太過自信於自己的能力,以及為了方便寄生將夏風放入了甲殼內部,這無異於引狼入室。
所以面臨這樣的結果也怨不得其他,只能怪它自己,也要怪它運氣不好,遇上了夏風這不按套路出牌的家夥。
在夏風的控制下,火龍卷所過之處直接形成一條黝黑又肉香四溢的通道,他就沿著通道一路向裡走去,直到被一道看不見的牆壁所阻擋。
夏風可以無視幻覺、屏蔽諸多精神攻擊,但無法無視由強大的精神力量凝聚成的念力牆,這已經屬於另一種實質化的能力。牆後就是蜃氣樓最後的秘密和底牌。
“咚咚咚。”
敲了幾下感受著念力強的強度和韌性,不得不承認這堵牆很不錯,但也僅限於很不錯。然後夏風就把手掌貼到了念力牆上。
這一刻蜃氣樓要是有精力注意著夏風,它也會感覺到自己在直面死亡,眼前之人的手就是那哭喪棒,就是那勾魂索。
“這個世界還沒感受過真正的和平力量,因為個體的超凡阻礙了科學超凡的進步,今天就讓我來揭開這層蒙眼布,讓世界知道,人類,也可以利用科學創造神跡。”
夏風那顆金色的龍目格外璀璨,而更璀璨的是那顆原本正常的眼球先是同樣迅速化為金色龍目,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下一瞬間,狂笑中的夏風正式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