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完澡後夏風就躺在自己那張大床上,他很享受這樣寧靜而放空大腦的感覺,因為只有這種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才會是真的自己。
自從在那起事故中醒來後,他就感覺一切都是那麽虛虛實實不可捉摸。
他雖然保留了知識但卻丟失了太多以前的記憶,潛意識裡他知道某些記憶是彌足珍貴的,他想要努力找回來。
在病院的那幾天,病院中似曾相識的環境曾經刺激到了一些記憶碎片的閃回,他記起自己現在的一切或許就源於那個地方。
那是一個不見天日的秘密實驗室,一群披著白大衣帶著布口罩,裡面是統一土黃色衣服的人形畜生正透過一面巨大的玻璃幕牆觀察記錄著。
“砰”的一聲,一個人將自己直接拍在了強化玻璃上,不斷用拳頭砸著這面玻璃牆,就連拳頭上已經一片血肉模糊都毫不在意,只是用惡毒的語言不斷咒罵著外面的這群畜生。
“我艸你小,咳咳咳!咳咳!鬼,咳咳!只要老子能,咳!夠出來,一定讓你們絕種,咳,嘔!”
這是一個全身不著寸縷的男人,他的樣貌與如今的夏風差別巨大,可夏風知道那就是自己。
這本是一個接受著良好教育,又有一定習武功底的佳公子,如今卻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要,你們,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要,我是誰,我,汪,汪汪!”
男人罵著罵著,突然瘋狂大笑起來,隨後笑聲竟然變成了狗叫聲。之後的時間裡,男人不時清醒,不時瘋狂,而且瘋狂的時候,他一會是貓,一會是狗,也能是任何的動物甚至植物。
外面的那些畜生們,則將這些變化一一記錄。
“記錄,試驗8號,第三輪芥子抗性表現優異,可以準備下一輪沙林試驗。疑似出現精神問題,記錄在案以便後續核實。”
“哈一!”
以上這些是他唯一能回想起的關於原世界的自己的一切。
“看來需要一些類似的經歷刺激才行。可這回憶一看就不是好事,我為什麽一定要去找回他呢?”
夏風也奇怪自己的表現,不過怎麽想也是白想,所以他索性不想。
“我腦子果然是壞掉了,就像那些喜歡睡在一張上千平的大床上的人一樣!半夜起來想上個廁所,光下床就得半天,那豈不是全漏完了。
何況誰睡覺睡床中央的,肯定睡在側邊啊。左擁右抱的時候除外。要是人再多點,那基本還是得睡床邊。這可是經驗之談。”
他想喝杯水就睡,可手一伸就是沒夠到床頭櫃。並不是這張床很大,而是他的手伸錯了方向。
翻個身,從床頭櫃拿起保溫杯一口喝完裡面的茶水,一閉眼他就睡了過去。保溫杯中,幾顆被過濾網攔住的蛇膽在脫離了水後發出熒光,讓這杯子成了一展微光小夜燈。
一覺睡飽,夏風簡單刷牙洗臉後就出門晨跑去了,回來的時候又帶回了幾把新鎖。衝洗,做早餐,然後給冰箱換鎖出門。
這次他直接換上了密碼鎖,而且是喪心病狂的10位密碼。
“只是純數字密碼,我太善良了。”
滿意地照了一圈鏡子,他就出門上班去了。
在他離開後沒多久,一個只有一人膝蓋高的身影打開了廚房的窗戶溜進屋內,剛從懷裡一陣摸索掏出藏著的鐵絲想要開鎖就看到了被換的鎖頭。
“……#¥%……&*”
一陣略微永萌的破口大罵後,
就是抓耳饒腮,最後眼睛一亮,開始新的破解。 家裡在枷鎖,夏風這時候已經在地鐵上打起盹來。不過這次的地鐵平安無事,快到站時他就自動醒了過來。出站後到東龍酒樓的路上也沒有出現昨晚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通過昨晚的廚藝認證,他更是坐穩了東龍酒樓新主廚的位置,正式開始履職。也是在他到崗後,新的主廚套餐和每月主廚日開始恢復。
不過知道夏風的特殊後,茉莉嚴格控制著夏風對食材的選擇,那些原本以食材和輔料名義存放的特殊材料也被她收了起來。
一切看似恢復了正常,就連老客們也完全接受了夏風這個新主廚。但由於新工作忙碌的開端,讓夏風忘了一件並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忘了,有人可惦記著,所以事主不得不再次上門。
“拉爾夫先生,你好幾天沒來了吧?今天想吃些什麽?”
正在大廳聽取顧客意見的夏風正巧碰上了拉爾夫,他也不坐下來點餐,就站在夏風面前用一種“幽怨”的眼光看著夏風。
“夏大廚,你是不是忘了?”
“啊?啊~啊!哈哈,這不這些天有些忙嗎。”
夏風當初就沒承諾過時間,他說的也都是實話,拉爾夫自然不能說什麽。但既然他來了,那就再次重申自己的邀請,而且更加鄭重。
“我也不瞞你說,我們的確需要依靠夏大廚的名氣來重新打響拉爾夫廚具的品牌,這是一次只會雙贏的合作,希望夏大廚一定要答應。”
說完這些他還覺得不夠,又補充道:
“而且夏大廚來東龍酒樓後的第一個主廚日活動上,能有一套與你身份相符的定製廚具配合,對於你個人來說也是一個打造亮點的好機會。”
拉爾夫的話也是有一番道理的,正好茉莉路過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於是大方地給夏風批了假。
“拉爾夫先生也是一番好意,既然他又一次親自來邀請你了,正巧現在酒樓暫時也沒事,你就先跟著他去參觀一番,順便把定製所需的測量工作給做了。反正用不了多少時間,酒樓這邊有我們呢。”
老板開口,拉爾夫又盛情相邀,再不去實在有些不給面子了。夏風只能點頭答應,去換下工作服就跟著拉爾夫出門。
雖然拉爾夫的公司經歷過不小的波折,可好歹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剩余的資產依舊非常可觀,就連代步車輛依舊是頂級豪車大勞。
喝著車上的紅酒,看著車外的繁忙景象,夏風好奇地詢問起拉爾夫那次差點讓他破產的事故。
“哎,我的責任。”
歎了口氣後,他娓娓道出自己的辛酸。
“安全生產沒抓牢,核心生產車間發生了重大安全事故,當時大家又在加班加點趕著一批貨,最終一個都沒逃出來。”
拉爾夫對這次的事故倒沒有任何的推卸責任,充分展現了一個良心企業家的形象。他的行為也與他的說法一致,在接受處罰繳納足額罰款後,更是頂格賠償所有事故失事員工家屬。
不過哪怕這樣,總有一些人不滿意賠償想要鬧事,好在後來這些人最後還是沒有鬧出太大的動靜。
“畢竟最終調查結果表明是員工操作失誤導致的安全事故,我也不是純粹的冤大頭,那些人我就交給了警方處理。
我也收回了這些鬧事家屬繼續待在我們公司員工宿舍的許可,我可以為我的員工提供福利,但不能把這些福利給到白眼狼啊。”
拉爾夫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讓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之上流過,正好此時車開到了一座立交橋下,陰影將他的面龐遮蓋看不清他的表情。
作為一個白手起家如今身價過億的企業家,對付這些無理取鬧者自然會有手段,不追責可能是他最大的仁慈了。或許也有其他的原因在。
一時間車裡有些沉默,只有車載音箱放著柔緩的夜曲,使人有些昏昏欲睡。
夏風打了個哈欠,說起另一件事。
“拉爾夫先生的不幸我感同身受,那起類似的事故也差點把我給帶走。雖然我僥幸活了下來,可那起事故爆炸的原因至今都沒有查明。沒有責任人,甚至連負責人都被團滅了,我都拿不到補償。”
夏風所在意的關注角度讓拉爾夫有些哭笑不得,看著他把杯中最後一點酒水一飲而盡後,只能寬慰他說道:
“以夏大廚你的才華,也不差那點補償金,只要人活著,賺回來也是很輕松的事。別去想這些糟心事,來,我們繼續喝酒。”
“不了,你這酒好歸好,就是有些烈。還是不喝了吧,別影響了待會的測量。”
夏風說完就閉目養神起來,拉爾夫則神色莫名地看著窗外,窗戶上的倒影中,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夏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經過一個小時的車程,終於來到了位於金都市郊野的拉爾夫廠區,車子直接駛入到核心辦公區, 停在了拉爾夫的專屬車位上。
迷迷糊糊的夏風是被拉爾夫搖醒的,他接過拉爾夫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才恢復些清醒,跟著他走進車位旁的老板電梯中。
電梯啟動後,夏風搖了搖頭,有些好奇地問拉爾夫是不是自己發生了錯覺。
“我怎麽感覺這電梯是往下走的啊。”
“那是你喝得迷糊了。夏大廚有些不勝酒力啊,這麽點酒怎麽就不行了呢?”
“可能最近太累了,讓我的酒量也下降不少。看來回去得好好休息幾天才行。”
兩人談話間電梯停了下來,電梯門打開後,夏風和拉爾夫都不自覺地抖了抖身子。這外面突然的一股寒氣湧進來,讓穿著夏裝的兩個人都有些受不了。
“夏大廚,這邊請。”
拉爾夫似乎早就知道會這樣,不等夏風好奇地探尋寒氣的來源,就一把抓過他的手領著還在迷糊的他穿過走廊來到了一間大房間中。
“夏大廚,我們就在這裡為你量身打造一套特別的廚具,你先坐在這張椅子上等待一下。”
“好,辛苦你們了。”
雖然房間有些奇怪,可現在夏風還迷糊著,而且這種個人工作間多少都有自己的風格,他也就沒把這種奇怪的感覺當回事,直接坐到了正中的椅子上。
只是坐下之後,“哢嚓”的鎖扣固定聲和雙手手腳傳來的金屬觸感讓他覺得一切似乎偏離了正常的劇情。
而自從進了電梯後就一直背對著他的拉爾夫終於轉過了身子,臉上全然沒有之前的親切,只剩一臉的猙獰。